第1章 风云变

宝元二年女皇崩逝,内廷剧变皇太子薨,立公主清为皇太女,改国号为大汤,太女继承大统。

长安,元夕前夜,终南山腹地夜深。山林草屋一只信鸽落在了女人手上,鸽子羽毛洁白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的,鸽脚上缠着红色梅花标记。

“南营,一切正常”女子覆面看不清面容,身着皇庭卫府制式铠甲。

不远处山谷之中是襄王府勤王府兵的临时驻地,襄王终南别苑。

女人在此和几位不同级别的军士会面。

“将军,军中一切如常,并未发生异事。”

半晌,女子开口,每个韵脚都像带了锋刃。

“第五将军我记得你是元皇九年入的内卫吧,卫府元老历经两朝,内卫规程你应该很清楚。北境行前你与外臣私自会面,已经触犯了内卫条例。”

女人眼神冰冷继续道“其实也没别的,我原本也不必与你讲这些,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奉命行事即可。”

没等对方开口,只听见剑刃出鞘的声音寒光腾空,顷刻之间夏日山间蒸腾的一点水气和血腥瞬间混在一起,茅屋里满是猩红。

“来人”女子语气平静缓缓抬头,月光下覆面隐约露出的一双少女的眼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找人报左卫军中就说第五副将取水溺毙,尸体被水流冲走。将茅屋处理了,一个时辰之内这里要变成平地,还要长满花草。”

“是。”众人齐声应喝。

军营里灯火通明,山崖石壁陡峭,女人一跃,一团黑影顿时隐在了山色之中不见踪迹。

“第五将军溺毙?怎么可能”

襄王大营,斥候承报。

安平伯李因:“这绝对不可能,第五将军熟悉水性一定是有人……”

“因”襄王世子周子忧伸手挡住了李因摇了摇头。

“为何拦我?这个时候我们可经不得半分差池了!姑丈!此事万不可亲慢!”

周子忧走近两步,压低了声调在李因耳边: “别忘了十四卫有一支叫内卫府。”

李因立时抬头,看向襄王。

“内卫?...难不成...皇帝...”

襄王颔首半晌,叹出一口气,目色幽深不已。

“好了。去吧,告诉管家准备准备进长安,传令大军就此拔营回梁州。”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从长安城驶出车辙上打着郑氏二字,一路向南而去在山间官道里行了半月,秦岭腹地除了朝廷驿站和猎户小屋几乎不见人烟。

婢女问:“姑娘,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马车里坐着的是贵族模样的少女,穿着一身黛色胡服是眼下京中最时兴的样式,手上拨弄着一颗蹴鞠用的八瓣皮球。

一旁的书几上还摊放着本《西域异闻》和几块酥酪,女孩把脑袋探出车厢向外张望。

圆润的脸透着几分粉韵,妆容就那么淡淡的着了几笔,语气婉转轻快。

“快了,梁州和长安城此路隔着重重秦岭,穿过这片腹地我们也就到岭南了。”

小厮模样的男子冲着小婢女一笑,应着:“喜鹊你就庆幸吧,我们还有车马可换,要是娘子起了兴致要步行去你也是要一起的。”

“说的像我平日里虐待你们似的,我哪里……上次在北境,那是因为大漠孤烟风光迷人,还不感谢你家娘子带你见世面。”

“娘子,都是喜鹊这丫头想偷懒。”

“我才没有!你欠揍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干人嬉嬉笑笑,走在官道上很是显眼。

几日后,马车进了梁州城来到了裴府门前。

一众下人正在府门前等候,看到车后立马上前,门前小厮问道:

“可是郑家的。”

“正是。”

“贵客可是到了,我们家娘子等了多日了。”话毕急忙转身向着后面立着的一众仆从。

“快去告诉太夫人,就说郑家小娘子一行到了。”

女子随着裴府下人直接来到了后三进,被裴府老太太一把握住了手。

老夫人眼泪直流,握着她的手说了很久的话,年少时就离开长安远嫁至今再没见过娘家相关的小辈。

家中的各房的状况身体如何,长安东西市行市的变化添了什么好玩的店铺,京中烧尾宴里添了些什么新鲜玩意,谁的诗在绿野堂里最卖座,一聊起来就停不下来很是投缘。

裴家人唤她娉婷是荥阳郑氏长在京中的次女,裴老太太的娘家人。

离裴太夫人的寿宴还有月余,这次从长安到梁州就是向老太太祝寿的。

小娘子性格活泼不受拘束,闲来无事就爱带着家丁侍女梁州城内近郊到处游玩。

梁州城郊良田百顷,山间有小盆地水系众多。

挽起裤脚在水田地里踩着抓泥鳅,农户家里借水和村里妇人闲聊,家中琐事口粮徭役田宅税负总能扯几句,还帮人规划灌溉水路,代买代写忙活的紧。

泛舟江上钓到鱼,岸边一半烤着吃一半做鱼脍,几日之内绕遍了周围所有村落。

梁州鱼米之乡,此地民风淳朴为襄王驻地。襄王父子在此治水解决了多年的水患又轻徭薄赋,百姓富足。

一时之间坊间都传梁州城来了个奇女子,见识广博又善良亲厚。

连带着郑氏在梁州的几处产业都热闹了起来,城中的富家子或是功名郡望之家纷纷上门打听这位郑氏娘子。

这日,娉婷早早见过裴郑氏,带了家奴说要去梁州城里转转。

一出家门就打发小厮婢子去城中采买,独自在街上闲逛起来,买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珞子、香囊、胭脂香粉,逛累了来到一家茶铺坐了下来。

“姑娘来点什么。”

“茶汤吧,胡椒多放。可有巨胜奴?”

“哎呦,您来的不巧巨胜奴刚罄。这样吧,今儿日头大,小店送您一碟酥山。”

“有酥山!长安西市最卖座的冰点,也是才时兴不久。”

“正是,娘子一看就是行家,好吃以后可要多赏脸。”

“行家不好说,吃家那可是不必自谦的。”

饶舌几句,郑娉婷视线望向对面门只开了半扇的绸缎铺子。

店家正端来茶汤。“娘子请用,小心烫口。”

郑娉婷俯身凑过鼻子: “嗯!真香!香料加的不多不少。”

端起来轻咂一口:“嗯。店家您这茶可绝了,长安城也找不出比你这更好喝的香茶饮子了,要是长安开分号也一定是门槛踏破的。”

“咱这乡野小店可比不得长安城,但咱真材实料倒是像您这么漂亮的娘子多来小店生意一定红火。”

“店家,我想看看绸缎行,今天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开门啊。”

小二顺着郑娉婷的话望向对街。“哟,还真是。不过对面这家绸缎庄倒是时常只开半天的。娘子你就在我这慢慢吃茶,吃完了说不定就能遇上开门了。”

话音刚落,支呀一声。绸缎店门开了,郑娉婷站起。

却见店内出来的几人失了魂一般,慌乱着四处张望,紧接着听到门前几人大喊。

“报官啊!出人命了”

娉婷快步行至店门前,探身张望的功夫不知道哪来的十几个虬髯大汉。

还未等得她反应,几人竟向她逼靠过来。

娉婷退后几步,瞬时,尖声刺破街市祥和的车马人行。

“青天白日!路过的叔叔婶婶快来看,凶手要杀人灭口了!”

人群围过来。

“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

“这不是那酒肆的那群……”

“欺负个小娘子算怎么回事啊!”

“就是……”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打手们却丝毫未见理会之意。

茶馆伙计探头张望,皱起眉头,拨开人群缓步走向绸缎庄门前。

“让一让,让一让。”

伙计陪笑:“几位,这定是误会。”伸手想要拉郑娉婷一把,瞬间就被推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郑娉婷目光追随着倒地的伙计,背着的双手摩挲着摸了摸袖口。眼皮缓缓的抬起,钉子般的钉在了几人身上。

“动手!”

人墙再次围过来,瞬间男人的汗腥压的郑娉婷喘不过气。

瞬间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卷着皂香飞来,立在了少女身前。

“走。”

未等人反应,她瞬时蹲下,轻巧侧身钻出人墙。

立在人群里望过去,那双眼清明透亮却又带着些许杀气,山城雾气还未消散,人群只看到一道白影腾空。

她下意识的捕捉着那双眼睛的一切,身型高瘦却一看就是从小习武的健者。

腾空间剑气飞溅似踏风点水而来,一把剑舞的像疾风般刚劲,变化又如飞燕般轻巧,顷刻就将局势扭转。

几十人的打手只有为首的一人,少年眼神凌厉那把剑就放在那贼人颈上。

为首的贼人颤颤巍巍的道:“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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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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