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一间茅屋,总不过那么点地方,如若躲在里面,等两人进来,最终还是难逃被发现的结果。

卫姝没了主意,左右顾盼,试图找到一处,既可以暂时躲避,又方便出去的地方。以便那两人进来后,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门后?不行,万一他们找不到人,脾气躁起来,踹门就不好了。

柜子里?不行,这种地方最容易被人打开查看,而且老旧木式的柜子,开门声音太大。

......

眼见那两人已经走进院子,卫姝急得满头大汗,偏偏这时候脑子还宕机了,恨不得躺地上装死算了。

唉,这短时间,去哪找这种又能藏身,又方便偷溜的好地方啊?这徐襄好歹也是一行领头人,怎的给自己置办了这么寒酸的一处地!

“不管了。”卫姝心一横,跑进里间,三两下翻到床榻上,憋气躺好,将回潮的被褥盖在身上。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比起人一眼无法看到的地方,这种从里到外泛着霉味的床,那两人或许会觉得晦气也犹未可知。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多种气味的料子贴在卫姝脸上,每一次呼吸,螨虫等类爬进鼻腔的幻觉愈发真实。为了不让人看出,她没办法调整姿态,只好缩着下巴,紧抿双唇,减少触碰的面积。

双手贴在身体两侧,卫姝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床板,摸到了一块小巧的凸起。

她左右拨弄了一阵,轻轻按了下去。

身下的床板忽的塌陷,卫姝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那床板直直斜了过去,没有任何准备,她径直栽了下来。

凹陷的床板重新归于原样,屋内只剩两名男人的脚步声。他们查看了筐篓,水缸等一切能藏人的东西,最终拔刀进了里间。

柜子里仅余两件长衫,男人啧了一声走到床边,提刀挑起被褥,皱了皱眉,随后一刀扎进枕中,晦气地吐了口唾沫。一阵翻箱倒柜的搜查,却并未发现樊王想要的东西,二人只得气愤地摔门而去。

屋内重归寂静,像是没有人来过。

想象的疼痛并未降临,卫姝陷进一片温暖的柔软中,一呼一吸之间,清新干净的气味瞬间带走了她心中对不知名生物的想象。

“别动。”锋利的,冰冷的触感从后颈传来,男人执剑立在她身侧,语气不善,“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卫姝呼吸一滞,隐约感觉刀刃已经破开表皮,下意识想往身下软床再埋几分,身后男人闷着嗓子,轻呵道:“再敢动一下,就怪不得我了。”

“!”是徐襄吗?难道他真的一直躲在这?如果说明自己的来意,他会杀了我吗?

卫姝脑中疯狂运转,却迟迟不敢做出决定,稍有不慎,很可能小命就丢在这了。

“啊啊啊......”情急之下,她一手握住自己的嗓子,另一手快速捶在身侧,呜咽着,仿佛一只受困的小鹿。

“你不会说话?”

“啊啊啊......”卫姝颤声应和,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

男人低吟了两声,转着刀,似乎在思考事情的真假,卫姝心都要吓停了,可再怎么不安,她也不能说出一个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卫姝听到身旁人动了一下,就在她纠结是否干脆趁机滚到另一边时,男人竟在她耳边戏谑笑道:“我竟不知,卫老师何时哑的?”

殷祎将刀随手丢到地上,撩袍大剌剌坐在床上,一脚踩着剑柄,一脚挑起剑身,直到剑身弯成好看的弧形,再放下,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后颈没了威胁,卫姝几乎弹跳而起,她怒睁双眼,一口银牙恨不能咬碎,“你......你......”

这个混蛋!

恢复自由,卫姝看清了周身的环境。

纹样繁琐的地毯铺了满地,四周墙面绘着颜色鲜丽的壁画,数不清的珍宝摆在架子上......

什么小茅屋,全是障眼法,徐襄这是在地下给自己打造了一座金屋啊。就连身下这床架子,也是上好的黄花梨,触手细滑,闻之带有淡淡的清香。

卫姝一眼扫过去,啧啧赞叹,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总是富的富死,穷的穷死。那些百姓每日得碗免费的粥就感恩戴德,何曾想过,一间再简陋不过的茅屋,下面竟也能别有洞天呢。

“这里是仙雀楼的人告诉你的?”殷祎玩够了剑,一脚踢远,剑柄上的宝石晃了卫姝的眼。

卫姝忙去捡起来,吹了吹,放在眼下细细瞧了瞧。宝石通透,像是收了片湖泊在里面。

殷祎看着她这幅模样,撇了撇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财迷。”

卫姝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生来就是富贵命,自然不在乎,但这些东西如果来路不正,将来是要充入国库的。”

“所以呢?那与你有什么关系?”殷祎走到她身边,轻声蛊惑道,“你若喜欢上面的石头,我帮你撬下来,放心,我会保密的。”

卫姝没搭理她,转身找到躺在地上的剑鞘,将剑收了起来,“国库充盈,就不会想着通过增加税赋提升国力,那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刀身冷冽的光反射在卫姝脸上,照出她嘴角的无奈,她摸了摸绿宝石,暗自叹道:“这一颗石头,说不定就抵得上一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殷祎能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巧合,她想起前几日两人在仙雀楼相遇的画面,结合菊汐的话,那个去仙雀楼找徐襄的人,十有**,便是殷祎了。

卫姝不多废话,直接问道:“是顾钊派你来的?”

殷祎不置可否,抱胸好整以暇看过来,“难道你不是?”

“!”在这场权力之争的博弈中,他竟然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是顾钊告诉他的?明明距与顾钊见面的日子才过去一日,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卫姝审视的眼神看的殷祎有些不舒服,他三两下跨到卫姝身前,逼得卫姝不得不退后,直到背靠在墙上。

虽然殷祎比她小两岁,但偶尔表现出的行为,却叫卫姝没办法把他看成一个弟弟,就像现在,他明明没有比自己高出多少,但眼里透出的情绪,却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卫姝推开他,留出一臂之距给自己,“你在试探我?”

“怎么会?”殷祎缓缓道,转眼间散去周身不快,恢复成往日轻狂的做派,他摸了摸被卫姝推开的地方,盈盈一笑,双眼成了对好看的月牙,“你那么一问,我也就那么一说,可千万别多想,我可是与卫老师站在同一阵营的哦。”

听他这么说,卫姝的心落了下来,不管怎样,只要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就好。

眼下徐襄人看来是不在这的,卫姝只好翻找着,试图发现一些其他可以当作证据的东西,例如书信之类的。

然而找遍了所有,连徐襄藏在犄角旮旯的秘本都被她翻出来了,卫姝也没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呵,这徐老板还有这爱好。”殷祎随意翻了两页,对上面的内容嗤之以鼻道,“俗不可耐。”

卫姝夺过来,丢进一堆凌乱的兵器制造图册中,“知道就好,可不许学。”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活像教坊司那些先生,殷祎挑眉看着她,只一个劲的笑。

殷祎:“有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卫姝正因白忙活了半天,烦得很,听他这么说,不免好奇道:“什么好地方?”

“跟我走。”殷祎拉过她的手,碰到卫姝手心的湿润,回头笑道,“你手心好多汗呢!”

他话说得直白,卫姝不知想到了什么,生怕他误会,解释道:“那是热的,不对,是急的,也不对,是找东西时,因为太急,所以热的。”

本没什么的事,被她越描越黑,卫姝心里对自己十分无语,用力抽出手,谁料殷祎竟握着不放。

“是是是,我都知道。”殷祎回头看过来,“别乱动,跟好我。”

令卫姝没想到的是,这徐襄给自己打造的金屋远远不止眼前看到的,二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终于钻过树洞到了外面。

卫姝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好家伙,这树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宽,树身仿佛是被雷劈过,有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黑乎乎的洞,饶是这样,这树依然活着,怕不是要成精。

秋风裹着寒气,卫姝刚想说话,冷不丁被灌了一嘴,她咽了咽喉咙,看向四周,愣住了。

眼前白雾蒸腾,水声潺潺,不知名的野花藏在雾气之中,隐约透出些红橙黄绿来。卫姝越往前走,身上的冷意越淡,温泉池的水汽扑到脸上,温和舒适,滋润了嗓中的干涩。

这徐襄果真是个人才,天然温泉池被他开发成自家澡池子,让他研究兵器真是屈才了,顾钊该聘他去勘察风水宝地才是。

等等,这朦胧的氛围......殷祎带她来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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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宫
连载中雀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