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年3月21日,我终于从一众人里面脱颖而出,被慕泽川认可,带回了别墅。
别墅区很大,是我从来都不敢妄想的地方,而慕泽川说,如果我听话,那么这里就是我以后的家。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想要的听话是什么样子,我只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他带着我熟悉了一圈别墅,最后带我去了一趟幼儿园,指着里面正在玩闹的一个小孩,说以后我的任务就是陪好他,出了问题就都找我。
我的目光顺着慕泽川看,看到了玩的正开心的小屁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小影,还不知道我和他以后会发生那么多的牵连,只是看着他,匆匆一眼,我就记住了这个笑起来比花还灿烂的小孩。
可那一天,他不知道我出现过,那只是一次单向的见面,却让我惦记了许久,所以他后来问我0321是什么,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与他初见时的心情实在是与现在大相径庭了些。
后来我以慕泽川儿子的身份留在了那栋别墅,而起初小影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不过想想也是,谁会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好脸色呢?
慕泽川让我看着他,可我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能看成什么样子呢?
况且小影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他最开始闯祸不是打碎花瓶,而是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用蜡笔画毁了一张画。
那张画据说价值几百万,慕泽川发了很大的火,却不是冲着慕徊影。
他拿着鞭子将我关到地下室打,一边打一边问我是怎么看人的,我哭着求饶,没有换来他一丝的怜悯。
那一刻我便懂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实际上是他慕家的奴才,主子犯错,就要由奴才来挨罚。
所以后来我开始遵循慕泽川的意思,违抗慕徊影的意愿,有段时间和他闹的很掰,但我的身份自然是不配和他起什么争执的,只能又软着性子去哄他。
一直到大厅那个古董花瓶被打碎的之后,我看着慕泽川怒气冲冲的脸,还有慕徊影懵懂无知的脸,一瞬间,心中不知起了什么心思,主动凑到了他们父子两中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他们之间的牵连。
慕泽川的脚踹到我身上,我被踹倒的时候能看见慕徊影担心害怕的眼神,心想,就这样吧,如果这顿打怎么来说都逃不掉的话,那最起码,它应该有价值一些。
一路上成长下来,挨打这件事情是逃不掉的。
郑涛,也就是慕泽川当年的副手,这人眼高于顶,一点也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孩子,尤其是看不惯我,他总觉得我的眼神带着狠毒,会坏了慕泽川的事,所以隔三差五的在慕泽川面前说我的坏话。
那一天慕泽川终于被说动了,将我“发卖”的文件起草好,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只要送到“卖家”手里,我就与这里再也没有牵扯了。
我不想走,即使这个家并不像家,但我不想走。
我想到了一个人,照顾了他这么久,也是时候用一用他了,反正他就算犯错,慕泽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以后挨打的也是我,他也亏不到哪里去。
于是我哄骗着慕徊影进了书房,故意将钢笔摆在文件上面,他也很让我满意,最后我用这样的手段将自己留在了这个家中。
看着慕徊影心疼我的眼神,我心里面笑的很开心,笑他蠢,笑他傻,笑他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带着目的的。
天真的小少爷的后来很少犯事,而慕泽川的事业如日中天,也没有功夫再管我们,我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慕徊影也越来越依赖我。
后来小老婆欺负慕徊影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气的要死,那是我的弟弟,不论我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都是我照顾了两年的弟弟,好不容易让他软糯糯的喊哥哥,结果就这么被欺负了。
不过气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这个家伙总是让人不省心,一个好好的主人还能让小三给欺负了。
我背着他去医院的路上雨很大,加剧了他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和个小山一样,我心里嫌弃的要死,无数次想要不将他丢在这里得了,但是听到他喊哥,我又心软了。
于是我就这样带着他长大,看着他依赖我,信任我,这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慕泽川的儿子,对我百依百顺……
小老婆流产的那天,我留了纸条给她,说她做的好事慕泽川已经知道了,结果她就自己做贼心虚,踩空了台阶,到底还要攀咬我一口,不过也感谢她,让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郑涛拉她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带上了我,郑涛想让我也体验一下精神病人的世界,故意将我和她关了一天。
她刚开始仇恨的瞪着我,似乎是想要和我同归于尽一般,后来她冷静了一点,一开口就问我怎么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慕泽川的。
我那个时候十四,哪来的本事能知道这些,我只是想吓一下她让她对慕徊影好点而已,只是她这一开口,我就觉得不对了。
小老婆和慕泽川没羞没臊的,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真相只有一个,慕泽川生育能力不行了。
几个月后,无意间见到我舅舅的那一刻,我确定了这个猜测。
舅舅是xx医院的副院长,主要负责的就是慕泽川的体检,跟了慕泽川很多年,慕泽川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而慕泽川身边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能耐,自然也不可能让慕泽川知道这个事情。
于是这一场坚持了好几年的骗局被我知晓,同时我也知道了我父母是因何而死……是慕泽川一场交易,害了无数个无辜的人,其中就有我的父母。
大人物的灵机一动,就足以改变无数普通人的命运,而眼中只有利益的他们,又何时会在乎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呢?
唯有亲眷忘不掉而已,舅舅掌握了这一手消息,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于是他等来了我。
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那以后我越来越能干,逐渐的成为了慕泽川的心腹,而不只是慕徊影的附庸。
慕泽川看着逐渐被惯的无法无天的儿子,再看着其他女人肚子里面的小号,自然偏移了重心。
等到我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舅舅的儿子出了大学,开始为慕泽川效力,又被他拨给了我,他不知道我们这一层关系,慕泽川只当我是孤儿。
这么一来,我身边得了这么一个助力,计划越来越顺利。
我开始一点点的计划慕泽川的产业,而慕泽川也开始让我接手,我通过那些产业获得了很多东西,放在书柜的药物就是其一。
慕徊影长到了十八岁,已经不是我三言两语就可以骗过去的了,而且就算他信任我依赖我,但这也不够,因为他成年了。
成年了,就代表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我的身边,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能放他走。
于是那杯蜂蜜水被我灌给了他,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下狠手,这已经算是轻饶他了,可我看着他泪眼蹒跚喊哥的时候,就是狠不下心。
第一次喂他的手都在发抖,这个孩子是我从四岁的时候看着长大的,看了十几年,将他养成了这样,如今,我又要凭借自己的一己私欲,来控制他的喜怒哀乐……
那天喂完蜂蜜水之后,我看着空荡荡的玻璃杯,还有他安静的睡颜,说了很多个对不起。
药开始见效,我知道他对我的依赖在变质,但这个窗户纸不能由我来捅破。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杵在我面前对我说他睡了别人的时候,我是真的没忍住怒气,我做了这么多,就是让他去对别人摇尾巴的吗?
我第一次动手打他,一巴掌下去,我没有看到他的后悔,反而看见了他眼底的兴奋,他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是要将我撕裂一般,但我不能露馅,还不到时候。
而且他的这些情绪,不都是……假的么?
我闭着眼让他滚,却在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轻轻掀开眼皮看他,那背影摇摇晃晃,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兽,我对不起他。
我只能这么说。
再后来他的告白很让我满意,我看着他眼神的怯意,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都在乱跳。
应该是兴奋的吧,兴奋我的计划终于成了真,他被我养的再也离不开我了。
可他还那么天真,什么都不知道,却体贴的要死,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打扰我,知道怎么让我省心,和小时候那个捣蛋鬼完全不一样了。
我应该更开心的,开心他的依赖,他的爱……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一丝的快感,只有担心,只有后怕。
慕泽川的那通电话挑破了我和他的关系,我这个收养来的狗将主子叼进了自己的狗窝,给他下了**汤,咬了他一身的伤,却还禁锢着他不让他走。
可他说他愿意为了我去死……说的那么认真,好像字字都出自肺腑一般,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全都是假的。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模样,疯狂的念头肆意生长,我甚至想将一切都告诉他,看他哭闹,看他反抗,看他对我露出失望,然后说要离开我,这样我就不用对他心存愧疚,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实行我的计划,而不是陪他玩。
我这个弟弟,其实一点都不笨。
可他做的事没有一件不蠢的。
他为什么不对我失望呢?
他如果说要走,我就可以说一句人都是一样的,可他不,但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我开始愤怒,我恨其不争,更恨自己,明明那么清楚一切是因为什么,却还是会对他产生出不一样的期待。
可慕徊影,你的爱,是假的啊。
你能有今天,全部都是拜我这个阴险小人所赐,你越是说爱,我就越是恐慌越是害怕,那些蜂蜜水底下掩盖的,是我的恶意,它将爱恨颠倒,于是你说的每一句爱,落在我的耳中,全部都是恨。
你的不离不弃,到了最后真相揭晓的时候,就会变为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刀,狠狠的往我心上扎。
所以我不敢靠近你,不敢再听你的话,我怕了。
我不敢再面对你,到了最后,我在梦里幻想了无数次将刀架在你脖子上威胁慕泽川的场景,也以我狼狈的逃出国截止。
慕泽川的实力从来都不容小觑,我走的如履薄冰,就连江春南也劝我要不就把小影带过来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但我只是告诉江春南,不过就是赢得狼狈了一些,何必再牵连无辜呢?
我将所有后事交代给江春南,我死了,我的一切就都是慕徊影的,反正这也是我从他父亲手里抢来的,还给他也是理所应当。
在精神病院的那些日子,我怀疑我也是真的被逼疯了,毕竟那里的环境太渗人,慕泽川又是奔着不想让我好过去的,我被他们灌着大量的药物,接受了好几次所谓的电击疗程,经历这些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慕徊影。
我用了短短的几天将我加在慕徊影身上的事情全部经历了一遍,才知道他有多么痛苦。
这个我自己养大的弟弟,成了我的心结。
闭上眼睛是他,睁开眼睛也是他。
被折磨的最严重的时候,我的眼前全部都是他的幻影,我只能伸手去抓他,低低的重复着哥错了,祈祷他能凭借我这几句单薄的歉意原谅我,虽然是异想天开吧……
我轻笑着,想松开抓着他的手放他自由,又舍不得。
因为他抱着我说过让我不要抛弃他,于是我自私的多留了他一段时间,即使那都是假的。
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将所有的罪名全部套在了慕泽川身上,不过国外就是这点好,这么多的事情,到了现在,还能从轻处理,不过也够了。
但其实我还能做的更干净,比如戴在我腕上的手铐,其实我也可以做的没有这回事,毕竟比起其他,这实在是一件太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我心甘情愿。
江春南给我打电话说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小影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也好,最起码缠绕在我心上的心结算是解开了,我像个罪人一般,接受所有审判,如果他愿意的话。
而拘留室的门被打开,自此有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