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珍贵的消息,我当了她的徒弟。”左小爷笑着问狱卒,“你呢?怎么救的你?”
狱卒低头,陷入回忆般也笑了笑:“一场……误会吧!”
左小爷在他笑得怀念之际,叫道:“陈景。”
狱卒的笑容猛然停住了,又疑惑地皱眉:“你在说谁?”
左小爷感到荒唐地笑了,她舔着后槽牙:
“果然是你!!”
“我刚刚脑子之中也是在回忆着,她这辈子能与谁有交集!我以为真是她随手救过一个人呢!可脑子之中又突然想到了那熔石粉,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你!试了一试。”
“啧!百试百灵!”
“你消息够灵的!怎么这么快就知晓了我下了牢狱!我与你也无冤无仇的,你原是为了时离嗔而来啊!你给盛泽下毒,是为了测试我是否真的是那时离嗔的徒弟?”
狱卒沉默了,再开口却是女人的声音:
“你挺聪明的,时离嗔喜欢聪明的人。”
左小爷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她很喜欢我!所以呢,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报恩的?”
陈景阴沉的目光盯着她:“可我不喜欢你。”
“要报仇就赶紧,现在是最佳的时机!”左小爷笑得挑衅,跃跃欲试般寻死。
陈景没动,反而像是看小儿无知般看着她,又问:
“时离嗔在哪里?”
“你自己去找啊!”
“不说便算了,我也没想找到她。”
“可她想见你了。”
陈景听此,身形一晃,又嗤笑,沉下脸来盯着她:“你骗我。”
左小爷却通透般,注视着她:“啊!是她不肯见你,你伤害过她!”
陈景瞳孔睁大,面容狰狞,手猛然握住铁杆:“你诓我!!”
左小爷没空理会她的愤怒,脑子里不停地回想,她那心死疯癫的离嗔姐姐,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去伤害到她的呢??这到底是要什么事情才能够让她伤上加伤?
若是因为一场误会而救了陈景,那这场误会到底是什么?
还是从熔石粉这件事情想的话,陈景和时离嗔相处一阵子了,那无论她是景北的人还是梌枘的人,知晓这毒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陈景无论是景北还是梌枘,对时离嗔这个脑子里只想制毒的人来说,皆不重要。
那能伤害到时离嗔的,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左小爷感觉自己此刻脑子却是宕机了般,实在想不透,遂真心发问: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会想见你?不愿见你?无论你是哪国的人,对她皆不重要,你怎么会伤害到她?”
她没希望得到答案,却也没想得到嘲讽。
“呵!她没告诉你对吗?就你还是她最喜爱的徒弟呢!你压根什么也不是,就连这副随性浪荡的模样都让人生厌。”
“……”
左小爷不怒反笑:“是你这副样子让离嗔姐姐生厌吧!不敢以真面容示人?鼎鼎大名的陈景会长就是个只会蹲在人皮面具之下的窝囊废?”
陈景又沉默了,她忽的抬手,扯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之下,是一张刀疤遍布的脸!
陈景不甚在意自己的容颜,只看向左小爷,看她的反应。
“!!!”
左小爷蹙眉,她没想到一激陈景,她竟然真的扯下人皮面具了,也没想到面具之下是这样一副景象。
陈景面无表情地问:“你认为时离嗔看到了会怎样?”
“会……当做没看到。”左小爷如实回答。
陈景冷笑一声,觉着她说得有道理,细细一想又觉着不对:“她应该会觉着痛快吧。”
“离嗔姐姐不是这种人,就算你伤害过她,这种事情对她也不重要。”左小爷耸肩,“你想想,她连提都没跟我提过你,你能重要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陈景咬紧后槽牙,又陡然松了力气,点头:
“你说得对。”
她盘腿坐了下来,与左小爷平视着,频繁眨眼,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又嗤笑自己,觉着问这么多关于时离嗔的问题又能怎么样呢……遂又要站起来。
左小爷连忙唤她:“你不想知晓离嗔姐姐过的怎么样吗?”
陈景听此,又坐了下来,看着她。
“你?”左小爷打量着她的坐姿,豪迈,四平八稳般,似军营之中的男子,遂皱眉不确定地问,“嗯……曾是名武将??”
陈景没动,只是直勾勾着看着她。
左小爷又上下打量着她,更不确定了:“就你这身板??”
虽陈景伪装了,但是还是能大致猜出她原本的身形轮廓,若是作为武将来说,还是太瘦弱了。
陈景没想反驳,点头:“之前受过伤,没办法。”
“那你的脸……”
“我是想听时离嗔的事情,才在此停留。”陈景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去,“你若是不想讲,那我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呆着了。”
“你不是来见我的吗?”
“我是来见时离嗔的徒弟。”
“那你又是谁?我死后若是能见到她,就告知她一声,有什么话要带给她吗?”
陈景停住了。
左小爷看着那背影一动不动,不知晓她到底是什么神色。
只看到陈景低头,沉重地叹息:“她真的死了。”
左小爷随声附和:“死在了寒冬再次到来之前。”
陈景僵硬住了,喃喃着令人听不懂的土话:
“我没有什么话要说与她听的……我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个错误,是我还想活,是我以为遇见了兮撘山的神,祂要给予我温暖,让可怜的孤燕能够飞出绝境。”
“可到头来,有了不应该的所想,也有了不应该的贪念……那当初拼命要拉住她脚踝的手…就应该早些被她砍掉……”
“?!!!!!!”
左小爷震惊地看着她,瞪圆了眼睛,无意识地张着嘴,身子也下意识站了起来,走向她,却被铁链束缚着,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她喃喃地说道:“风笛公主!”
风笛回头看她,有些疑惑地笑了:“你听得懂。”
左小爷依旧在巨大的冲击与震惊之中,回道:“我…听得懂……”
“你是梌枘人?或许我应该杀了你,你要求饶吗?”
“我……”
左小爷彻底宕机了,只能看到风笛的脸,遂皱眉疑问:“你脸上的伤是……”
“是我回去之后再次被背叛,为了逃出梌枘,自己在他们面前划的。”风笛笑着走向铁牢。
“我不应该掉以轻心,我打探过你,他们皆说你是个痴人,却不知你原来听得懂梌枘语。现在外面的梌枘人也在寻我,你……”
左小爷仿佛没听到般,自言自语:
“年姐姐说风笛公主勇武双全,所以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以阴狠毒辣闻名的诚安商会会长陈景!!”
“因为是风笛公主,所以离嗔姐姐听到陆苍大哥所说的话之后,更是绝望了!她所救的,是害她家破人亡又异死他乡的起因,而且这场起因是一场阴谋!!”
风笛听着,咬紧后槽牙,瞪着她,用手撬开了那铁牢的锁链,一字一顿般吃力地说道:
“她都知晓了?所以她死了?谁告诉她的?陆苍?”
左小爷不退反而向前,铁链“嗤嗤”摩擦着,她震惊地看着风笛:
“她整个人疯了一般扎进医书毒物之中,是为了逃避千药谷的这一切,也是为了逃避你!!!”
风笛走了进去,掐住左小爷的脖子,用力将她狠狠撞上身后的墙壁之中。
左小爷咬牙坚持着,说道:
“你想杀了我,可离嗔姐姐却从未想要杀你!也从没恨过你,她自始至终恨的人是盛尧柏,是这个腐朽肮脏的朝廷,是让风雨也不怜世人的老天爷。”
“梌枘不是信奉神明巡山吗?信人死之后魂魄会被神明带走!”
“风笛公主,你要杀我,杀啊!!来,让时离嗔看看,她好不容易救的一个人,是怎么对待她喜爱的人!来!让这脖子之上的掐痕更深一些,到时我死后,让她好好看看!!”
左小爷双目通红,喘不上气般,可偏偏要与风笛对着干!
身为濒死之人,却更是嚣张起来。
然而风笛的力道却慢慢收了起来,她狠毒的眸子盯着左小爷,却撤回了手,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左小爷的肚子之上。
左小爷吃痛弯腰,抓着风笛的衣领,却是一把抢过她狱卒的佩刀,佩刀出鞘,一刀捅向风笛的肚子!!
风笛快速向后退去。
左小爷被铁链所束缚着,捅的并不深,可也见了血!她挣扎着往前,铁链发出了“刺啦啦”声响。
风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左小爷调整刀把的方向,狠狠砍向铁链,可刀却不堪其力,破损了,而铁链却完好无损。
这狱卒的刀也太脆了!
左小爷将刀扔在地上,爽快承认:“可我想杀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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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