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期,祁盼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孕育一个生命,要承受的远远不止是“十月怀胎”这简简单单四个字。
她开始腿抽筋,水肿,胃胀,以至于没有食欲,脸色惨白。叶梓萱每次看她受苦受难,心疼的小脸皱巴巴的,眼泪好似有规律般,每隔几小时就不受控制地泪盈满眶。
但她不能这样,她现在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爱人和宝宝,可每每看着祁盼睡觉都睡不好,真的憋不住,只好偷偷躲起来抹眼泪。
阳台外的月光不知道看了多少眼泪。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祈愿着: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盼盼和宝宝都健健康康的。
不过,怀孕更多的还是开心幸福的时刻。
半夜三更,每次祁盼醒过来,都能感觉身后温暖的怀抱,稍稍动一下,叶梓萱就会起身,迷迷糊糊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想去卫生间?是不是饿了?”
祁盼听着噼里啪啦的关心,心里感觉安心又踏实。
三月,因为祁盼要上课,叶梓萱也要忙着学习,实在有些忙不过来。所以,两家人考虑,商量好后,王婕就决定来照顾两人的生活起居。
冬去春又来,紧接着,盛夏伴随着聒噪的蝉鸣声如期而至。五月中旬,太阳毒辣又炽热。
祁盼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头顶烈阳,热浪扑面而来的,宽松的连衣裙摆动了一下。女人纤臂抱着英语书,另一只手半扶着腰,往上,平直的锁骨半露,加以精致的淡妆,不看肚子,还真看不出来怀着孕。
这天还真是热得人直冒汗 ,她推了推眼镜框,看着食堂旁边的便利店,蠢蠢欲动,摇摆不定后还是踩着小白鞋进了便利店。
叶梓萱上午没课,送完祁盼上班后就陪着王婕去超市买菜。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下课之前接到祁盼。
教学楼大门口,她给祁盼发了信息,没回,眉心一拧,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三楼,教室门却紧锁,急得更像热锅上的蚂蚁,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此时祁盼正着结账,看着来电提示,扭头心虚地瞥了一眼袋子里的雪糕,接通了。
“喂,梓萱。”
电话那头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喂,盼盼,你没事吧?你去哪里了?”
祁盼:“我没事啊,我就.......就来买点东西。”
叶梓萱悬在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语气缓和下来,轻嗔道,“盼盼,你怎么能不等我一起呢?你在哪里呢?”
祁盼又觑了一眼塑料袋,愈发心虚,欲盖弥彰地应着,“放心吧,我真没事儿,你就在教学楼门口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想不到,堂堂的祁大组长,如今也被管得死死的。
叶梓萱听她心虚的语气,想来又是偷偷跑去买不该吃的去了,都已经抓包好几次了还是一点经验没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应着,“好,我等你,你慢慢来。”
没过了一会儿,祁盼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叶梓萱快步上前替她遮阳,伸手准备帮她把手里的书和包接过来。祁盼侧了侧身,“那个,梓萱,包还是我自己拿吧。”
叶梓萱一听就有猫腻,微不可绝地挑眉,眯着眼凑近她,“盼盼......,是不是又买雪糕了?嗯?”说着就摊开手,“拿来吧。”
祁盼见势,又瞒不过了,像小猫咪耷拉着耳朵,蔫了,不开心地瞪了她一眼,“叶梓萱,你是在我身上安了监控器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她不情愿地拉开拉链,慢慢吞吞地从包里将塑料袋取出来,袋子里面萦绕着水滴和雾气,看来要被捂化了。
她忽而又冲她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想要卖萌和她谈条件,“梓萱,我买了两个,要不一人一个?”
“你最好啦,行不行嘛?嗯?”她又拉了拉她的手臂,撒娇的模样温软舒服到人心融化。
叶梓萱见她委屈又卖萌的可爱模样,瞳孔闪亮,心底发软,胸腔如这烈日一般炽热又汹涌澎湃。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手却还继续摊着,“不行!”
祁盼见谈判无用,脸都快气红了,傲娇又好气地一股脑塞给她,“给给给,都给你好了。”说完就踩着小白鞋头也不回地往学校大门口走去。
叶梓萱接好塑料袋,转身就追了上去,顺势“抢”过她肩膀上的包,开始哄妻模式。
笑眯眯地歪头看她,“盼盼,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
祁盼不语,扶着腰,提速。
叶梓萱看着校园大道人来人往的,还有电瓶车穿梭,从里面转到了外面,护着她,“要不做你喜欢的红烧肉,排骨汤,还有小炒肉?”
祁盼还是不想搭理她,深邃的眸子直视前方。
叶梓萱对祁盼这些小脾气不急也不恼,更甚于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她侧头见她额际和鼻尖都浸出了细汗,一个跨步挡在了女人前面,“好啦,老婆,咱不生气了,好不好?”说着就从包里掏出消毒手绢温柔地帮她擦汗,“你看看你,都出汗了,你走这么快,肚子会不舒服的。”
祁盼哪里是生气,只是想耍耍小脾气。她一把抢过叶梓萱手里的手绢,自顾自地擦起来,“谁生气了!”
从怀孕以来,她发现,自己好似越来越幼稚,但幸运的是,她的幼稚叶梓萱总会照单全收,甚至于,还会宠溺地顺着自己一起幼稚。
叶梓萱眉眼含笑,安安静静地等她擦干净汗水,接过手绢放进包里,继而又打开了塑料袋,帮她撕开,连带包装袋递给她,“给,盼盼你这样吃就不会沾在手上了。”她前几天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孕妇可以适量吃点。
刚才本来也只是想逗逗她,也担心她以后不注意,吃多了就不好了。
祁盼就知道她会妥协,想都没想满心欢喜地拿过来,咬了一口,一阵凉爽的清香沁人心脾,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
叶梓萱提了提包,贴心地将伞偏向她,遮挡住烈日。
并肩走了几步,祁盼又咬了一口软糯的雪糕,抬手,开开心心地递到叶梓萱嘴边,“给你尝口。”微风把碎发吹到耳边,清丽秀雅的脸上不知何时漫上了迷人的笑意。
叶梓萱视线一直在女人清丽秀雅的脸上,明目皓齿的逗她,“不生气啦?”
祁盼:“爱吃不吃!”
叶梓萱噙着笑,在祁盼收回手之前,倾身咬了一小口,抿了一下,便有浓浓的甜奶香草味裹紧舌尖。“盼盼,这比上次那个好吃耶!”
祁盼傲娇地应着:“那是,也不看谁选的。”女人清冷又成熟面容上,却露出比小孩子还清澈的天真神情。
叶梓萱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哇,我们祁老师眼光真好,真厉害!”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满是静态的审美。
阳光下,两人这般秀恩爱,又成了校园表白墙的“常驻嘉宾”。也许,人的认知真的会受环境影响,表白墙上很少有不好的言语,更多的是祝福和羡慕。
两人还好在回家之前“偷”吃完了,不然又免不了家长的“批评”了。
.......
转眼六月来了。祁盼是个工作狂,叶梓萱和她说了好几次,让她呆在家里好好养胎,她不听。
叶梓萱看着祁盼肚子越来越大,连走路都很费力,更加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她的盼盼怀孕是多么辛苦。
除开给祁盼变着花样搞营养餐,学习,她在育儿书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什么产前书,产后书通通看了一个遍。
预产期愈发近,她愈发害怕她的盼盼会痛,怕有猝不及防的未知,更怕她有任何意外。
那天晚上洗漱完,叶梓萱又温柔地和她商量着,祁盼算是磨不过了。眉目间终是漾起了笑意,妥协了。“好好好,我休,我休好了吧。”
叶梓萱半跪在祁盼的鞋头上,继而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愿着,“宝宝,你一定要乖乖听话,要健健康康的,让你的妈妈,我的小女孩少受点罪,听见了吗?”
祁盼这几天确实没遭什么罪,她笑着,“她好像真的能听见。”
叶梓萱抬起上半身,深深地吻了祁盼的肚子,“盼盼,你放心,我会守着你的。”
祁盼低眸凝视着她,揉了揉她的黑发,点了点头, "嗯嗯,我知道。”
......
眼看着距离预产期只差5天了,可肚子里的宝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这个绚烂多彩的新世界了。
叶梓萱还在教室里上着课,收到王婕的信息后心狠狠地抖了一下,和讲台上的王涵说了一句话就火急火燎地似一阵风跑出了教室。
一个人穿梭在空旷的校园里,叶梓萱一边狂奔一边给她爸打电话。
她爸很早就安排好了私人医院,离家不远。
通完电话,又手抖地给王婕打电话,她拼命地逼着自己要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以前排练过无数次的程序,下楼,上车,去医院,.......
尽管经历那么多次,全家人还是吓得够呛,兵荒马乱的。
车子“呼哧”与风擦肩而过,叶梓萱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颤抖,听着祁盼痛苦的叫喊声音,恨不得以身代劳。
“盼盼,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到了。”
她攥紧方向盘,眼眶泛红,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在心里疯狂地祈求着:
老天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她再那么痛了,求求你……
病房里,从宫缩直到宫颈全开,肉身承受着超负荷的痛感。祁盼痛了十个小时,好几次痛得精疲力竭,快要晕厥过去。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时间何其漫长,分分秒秒。
可能母爱天生就很伟大又让人坚强,耳边又不断地响起一声声熟悉的女孩声音,“盼盼,盼盼,加油,盼盼……”祁盼又似有了力量。
从陪产到最后顺利分娩,整整15个小时,叶梓萱一直都半跪在她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哭着一直在她耳边给她力量和眷恋的爱意,“盼盼,我在这里,别怕,我在你身边,你抓着我,抓着我,别怕.......”
医生的声音也在不停地钻进神经,“呼,吸,呼,吸......5,4,......”
“没事的,盼盼,没事的,用力,你可以的......”叶梓萱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直到骨节泛白,五指松了又紧,心也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祁盼大汗淋淋浸湿了衣襟,满眼泪水,只一眼看向叶梓萱,就那一瞬间,她从里面看见了前所未见的心疼,紧张还有.......害怕。
她死死地抓紧传单,闭上眼,咬了咬牙,用力,再用力,终于在响亮的“哇”声结束了漫长而又煎熬的战斗。
迷迷糊糊的听见护士说着:“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没等护士喊叶梓萱剪脐带,叶梓萱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祁盼面容憔悴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心疼地摩挲着祁盼的额头,极尽爱怜地亲吻着她,“盼盼......,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安抚完祁盼,叶梓萱手抖地剪完了属于她们宝宝的脐带。她抱着孩子凑过去亲祁盼的眉骨,“盼盼,你看,我们的宝宝。”
祁盼累得厉害,抬手想看孩子却无力。
叶梓萱急忙接住了她的手,目光温暖柔和,带着浓浓的眷恋落在爱人的身上,拉住她的手和那小家伙的手放在一起,贴在自己的心口上。“盼盼辛苦了,我爱你祁盼,我爱你......”梨花带雨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
从手术台下来,病房是宽敞明亮的VIP单人间,两张单人床,一张婴儿车,所需的东西应有尽有,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夜晚,叶梓萱正在用棉签给祁盼干涩惨白的薄唇补充水分,又用温水帮祁盼温柔细致地擦拭身体,怕黏糊糊的,她的爱人会不舒服。又贴心地理好祁盼肩颈出的秀发,到底还是怕扎着她。
一旁的宝宝床传来孩子的声音。叶梓萱轻手轻脚地盖好被子,起步去哄一旁的宝宝。她双手轻轻托起小小盼,压低声音轻柔都哄着,“嘘,小小盼乖啊,我们轻一点,妈妈太累了,我们不要打扰她睡觉好不好?”
宝宝睁开了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和她四目相对,又调皮地冲她吐了吐舌头,咿咿呀语。
叶梓萱抱着这个鲜活又调皮的小生命,感受着重量,皱巴巴的肌肤,和缓的心跳声,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爱人,眸底盛满爱意,回望孩子,更是觉得这份恩赐来之不易。她爱抚地轻拍孩子的后背,“宝宝乖啊,不哭不哭,妈咪马上给冲奶粉啊。”
话音刚落,王婕和刘敏就回来了。王婕顺手接过孩子,照顾孩子她们有经验,催着她吃点东西。
叶梓萱选了一份易消化的小米粥和混沌,坐在祁盼身边守着她,每隔几分钟就帮她补充水分。
迷迷糊糊中,大概是哄孩子的声音吵醒了祁盼,她挣扎着眼皮,睁眼就看见叶梓萱的脸,“梓萱......”沙哑又虚弱无比的声音。
叶梓萱终于听到了祁盼叫她的声音,又哭又笑地温柔地拥住她,“盼盼,你醒了,终于醒了。”她怕压到她,急忙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想喝水吗?饿了吗?”
顺产怎会不痛,但祁盼想着不想让她太担心自己,微微摇动脑袋,看了一旁的婴儿床,空空荡荡的,“梓萱,孩子呢?”
叶梓萱擦了擦眼泪,温柔告诉她,“盼盼你别担心,孩子那里有妈妈她们呢。”
“想喝水吗?”
祁盼眨了眨眼睛,“嗯。”叶梓萱连忙跑去倒来温水,插上吸管,放到她唇边让她吸吮。“盼盼,慢点儿。”喝完水,小心翼翼地帮她调好姿势,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
从产后排尿到产后催乳本来七天,祁盼辛辛苦苦需要十天。
尽管家里有两个妈妈照顾祁盼,叶梓萱还是不放心,也请好了假,准备居家学习,好在基础不错,她的导师王涵又是朋友,一些学业上的问题和学术研究叶梓萱倒也不用担心。
夜半三更,孩子总会不规律地醒来,叶梓萱敏感地耳朵闻声,拉好祁盼的被子蹑手蹑脚地翻坐起来,开始哄着这个调皮的小坏蛋。
谁曾想,以前怀孕的时候那么听话,如今还真是混世小魔王,一点都不省心。不过,她也很感谢眼前着个小生命,知道在肚子里的时候心疼自己的妈妈,让她的爱人少受了罪。
祁盼有一次醒来,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人这般细心温柔。
从生孩子到现在,她愈发感觉到她的爱,是坚强的,勇敢的,是无微不至的。
她不自觉地开始喟叹:
能为她生孩子,何其幸运。
等喂好孩子,哄着小小盼入睡。叶梓萱轻轻打着哈欠钻进被窝,搂过祁盼的肩膀,亲吻她的鬓发,娇娇软软的喊了一声,“老婆。”
又悄悄咪咪地道着:“晚安。”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卧室响起,祁盼的五指自然地穿过叶梓萱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有些迷糊,睡眼惺忪地问道:“梓萱,孩子名字决定好了吗?”
从离开医院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为了这个小家伙的名字,两家人讨论了许久,到最后还是没能决定下来。
叶梓萱也不急,毕竟现在是产后恢复的重要阶段,她不想祁盼落下病根。
叶梓萱见她醒了,紧了紧怀里的力度,闭眼,温柔又虔诚地亲吻爱人的额头,“老婆,要不孩子还是跟你姓吧。”
祁盼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就......”
叶梓萱温柔解释着:“毕竟这是你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能因为家里的原因就抢走属于你的功勋,我不想委屈你,也不要委屈你。”
祁盼不肯,张了张嘴:“可......”未尽的话消失在叶梓萱柔情的唇舌中。
“听我的,我会处理好的。”
还没亲够,一旁的孩子又醒了。叶梓萱无奈,只得又下床,哄这个“不懂事”的小小盼睡觉觉。
孩子名字要不叫混世魔王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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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番外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