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白色小车停在星际大厦不远处。王涵扭头看向慕雪，“好啦，到了。”
慕雪坐着副驾驶上，盯了她一路，手指死死扣着安全带，一直没解，憋了憋嘴，“阿涵，要不你明天再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王涵看了看时间，确实挺晚了，加上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也有点疲劳了。“那好吧，那我就在附近找个酒店。”
慕雪见她不走了，疯狂点头，“好好好，那我陪你去找酒店吧。”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开门，急忙迈出车门。
“欸……”王涵张了张嘴刚想让她慢点，见她已经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下了车。关好车门，“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快上去吧，等会又该晚了。”
慕雪跑到她旁边，带上了口罩，“没事儿，反正都已经迟到了，再晚一点也没事的。”
王涵抿了抿嘴唇，“那好吧，走吧。”
刚要起步，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出来两个女人。慕雪先王涵看见了，是慕思玥。至于另外一个，她也没想那么多，就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和慕思玥打招呼。“思玥，慕思玥……”
王涵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去，又见那女孩，微蹙眉：“……”
慕思玥敏感的耳朵动了动，顺着生源望去，看见，霓虹灯下隐隐约约确实有人，定睛一看，看清楚了。她先她姐一步走了过去，惊喜地问道，“慕雪？你怎么也在这里？不会也是刚回来吧？”
慕雪：“你就别管我了，A姐给你打电话了吗？”
慕思玥：“打了，所以就回来了。”
“所以，你也被骂了？”
慕雪心累地抱怨着：“哎，别提了，她估计是更年期提前了，不就晚回来几个小时嘛，至于吗？”
慕思玥也不满地接话，“就是！”
一旁的王涵静然地看着两人唉声叹气，好不容易聊完了，正准备搭话，冤家路窄，又看见了那个女人。秀眉紧皱，嘴唇一抿，身侧的拳头也不知不觉地攥紧。
这世界还真是小，哪哪都能碰到。
女人踩着高跟鞋停在三人面前，嘴角在看见王涵的那一瞬间弯起戏虐的弧度，“王博士，好巧，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嘛。”
王涵抬了抬眼镜框，双手环胸，凝眉直视她，嘴角同样带着看不透的浅笑，“我也没想到。不过，我们好像没必要有这样的缘分吧？”
她侧目见慕雪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看，正准备解释。慕雪已经揽过了王涵的肩膀，护在怀里，挑了挑眉，“阿涵，这位是？”
女人眼神停在王涵肩头那刺眼的手，脚跟往后退了很小一步。到底还是很成年人了，脸上根本不露一丝波澜，甚至还主动地冲慕雪伸了伸手，一脸云淡风轻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思玥的姐姐，很高心认识你。”
她审视的视线很快打量这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嘴角的笑更深，补着，“小朋友！”
慕芯尽管不愿相信王涵又找了一个小朋友，但还是想要特地提醒她。
“…………”慕雪闻言，眉梢突突跳，微不可绝地皱了皱眉，出于礼貌还是和她握手，“你好，慕雪。”她垂眸看了一眼王涵，女人眼里那很久都没有出现的悲伤和躲藏好像又开始在她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了涟漪。她像似知道了一点什么，很快就松开了手，冷着声音，“这位小姐，我并没有很高心认识你。”
她又紧了紧王涵的肩膀，冷冽又犀利的眼神与慕芯直视，“还有，这位小姐，我也不是小朋友！”她声音很平淡，不缀一丝怯意和温度。
慕思玥见两人眼里好似冒着无形的火焰，再对视恐怕就要打起来了。急忙上前挽着慕芯的手臂，“哎呀姐，好了，我们快走啦。我送你去住酒店，我也该回公司了。”
两人这才收回视线。
慕芯转过身，“行，走吧！”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王涵。
慕雪见两人走了，双手抱着王涵的肩膀，温柔了声音，“阿涵，还好吗？”晃动的瞳孔满是的担心。
王涵：“还好，你……”
慕雪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没事儿。”
“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王涵慢慢松开慕雪被抓得起褶皱的衣角，“不……不用了，你快进去吧，等会儿又该被催的。”
慕雪见她又催自己，眸低闪过一丝落寞，心也沉甸甸的。可还是笑盈盈地说着，“没事儿，而且，我觉得你现在比公司更需要我。”
王涵张了张嘴：“可……”
慕雪轻轻地打断她的话，和她对视，“不想和我说说吗？嗯？”
王涵抬头对上她黑亮的瞳孔，心慌地低垂着头，“我……”
慕雪见她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脸色一沉，双手滑过王涵瘦削的肩膀，无力地在风中晃了晃，“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你也觉得我是小孩子，是吗？”
“所以……”
所以，你还喜欢她，是吗？
王涵慌得抬眸去看她，瞳孔乱颤，“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
她要怎么和她说？
说她被抛弃了？
还是骗她说，她一点都不在意以前的那些事情？
她高冷内敛的性子不允许，也不愿意再说。
晚风好像凉了许多，也吹得人不禁颤抖。
一整天都在奔波，身体累了，心好似也在一瞬间疲惫不堪。
慕雪不想逼她太紧。
那种委屈和无奈卡在喉咙里，因为是她，她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行吧，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没关系的，我等你。”她轻轻地温柔地抬起她的头，勉力一笑，“走吧，你今天也累了，我，我送你到酒店门口吧。”
一如既往地迁就自己，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王涵那如蝶翼的眼睫轻轻颤动，粘在一起的唇好不容易张了张，却看见了慕雪满脸的疲惫，压制住情绪，“嗯嗯，好。”
“……”
两人就这样隔着距离地往酒店门口走去，整整一百米，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要离开了，慕雪转动起雾的瞳孔，清了清视线，将她的脸全数记进内心深处，想冲她微笑，可嘴角始终勾不起来，“我……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晚安。”她声音有点微颤，却极力遏制着，表现出平静。
“晚安。“王涵还没来得及和她道“好……梦”，慕雪已经渐行渐远。
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了暗处。
王涵微曲的五指垂在身侧，声音微哑地喊了一声，“小雪.......”
所以，我.......我又伤害到她了。
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就这样分开了。
太不甘心了。
王涵越想越苦涩，越想越难受。起步朝着暗处追去，边追边掏手机，手指颤抖地翻着通讯录：小雪，你等等我。
电话响了好几声，迟迟没收到回复。
又几通电话后，王涵急促的脚步变得缓慢，最后彻底顿住了，驻足在慕雪公司大门。她躲在暗处，抬头往上望去，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环顾周围的一切，她不禁黯了黯眼眸，攥紧手机，指腹传来刺痛感：
是啊，她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很忙，也很累。
我不该自私的，不该……
不该不体谅她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涵心闷得厉害，揪着衣领自言自语道歉，眼泪顺着清冷的脸颊掉落下来。
大概几分钟后，面颊传来灼热的呼吸，肩膀被有力的手臂箍紧，“小哭包，不是答应我以后不哭的吗？”温柔，安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恍惚间，王涵以为是错觉，猛地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眸望向她，“你怎么回来了？”
慕雪用手指接住她一瞬闭上的眼睑滚落出来的泪水，温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酒店里的东西，所以我就是去给你拿洗漱用品和睡衣了。”
“诺，都是新的。”说着把手里的东西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其实刚才确实生气了。她不喜欢她次次退缩，更不喜欢她次次的避而不答。但回到宿舍，看到了床头挂着的平安福，所有的糟心事和气恼全都消失殆尽了。
比起生气，她更担心王涵难过。
所以她来了。
透过帽檐和口罩细缝，王涵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泪眼婆娑地开口，“小雪……”
“对不起。”
又从爱人口里听见“对不起”三个字，慕雪心突然被揪了一下，生疼。她心里渐渐湿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开始哄她，“好啦，不哭了，你看，眼睛都红了。”
她又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尽管夜深，但难免会有来来往往的人。
慕雪又送她去了酒店，但这次直接送她上了楼，进了门。
慕雪放好东西，“阿涵，你先等一下。”说着就去了卧室，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浴室。检查好一切，她才放心地坐在沙发上休息。
尽管酒店比上次的民宿豪华干净点，但还是担心有蟑螂这些不速之客。
王涵见她忙前忙后的。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颈窝处满是汗水，打开了空调，扯来纸巾温柔细致帮她擦了擦汗水，“辛苦了，谢谢。”
慕雪实在是累得睁不开眼睛，纤臂穿过王涵的细腰，把脑袋埋在女人律动的小腹上，声音小小的，“让我再抱会儿你，就一会儿。”
“嗯嗯。”王涵低头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怜惜地帮她顺了顺后颈的头发，好让她凉快一点。
大概几分钟过后，身下传来稍沉的鼾声和呼吸声，睡着了。
王涵见她睡着了，一再疼惜抚摸着她的头，温和着声音，“偷偷”得告诉她。
“其实……，那个人，是我前任。”
“我刚才……并不想隐瞒你什么。”
“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再遇到她。”
“刚才看见你们两个见面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你会不会因为知道了我的过去而嫌弃我，厌恶我，然后觉得我这个人真的很差劲，然后离开我。”
她鼻子一酸，将压在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我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我也很懦弱很多疑。”
慕雪本就半睡半醒状态，听得也迷迷糊糊的。
王涵一直注视着女孩的发顶，噙着泪，继续说着，“细细算来，和她分手已经七年了，那时还很崩溃。可随着时间，慢慢地我也放下了，也习惯把所有事情都藏着心里，渐渐的，我也把自己的心封了起来，对所有事情都没有了兴趣，想着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挺好的。”
慕雪此时已经全醒了，除了眼睫毛在微微颤动，其他地方一直不敢动，又闭上眼安安静静地听着。
“以前，我以为喜欢上一个和自己同样性别的人远比喜欢异性难得多，特别是还比自己小的。我怕我给不起她的未来，也害怕她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最后还是遗憾收场。”
“年轻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可我不年轻了我不行了。”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没遇到你之前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因为我害怕了，真的很害怕。”王涵并没有发现她醒了，一直说一直说，像似要把心里所有想说的都全部告诉她。
想到慕雪给的一切。王涵柔开了眉眼，嘴畔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可上天偏偏又让我遇到了你，让我爱上了你，让我重新又拥有了爱人的能力和勇气，让我对爱情又有了很多期许。”
“我记得那晚你柔情脉脉的眼神，你抱着我，温柔地叩开我的心扉。你教我爱人要坦诚相待，遇到问题，矛盾要一起分担。”
嘴角笑意更甚，眼角泛泪，“你还跟我说，你要保护我，要一辈子赖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幸福也好感动。有时候，只要看着你，想着你，我好像有了足够的底气和依靠。”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但是你是的。”
“我很开心你现在在我旁边，有时候，我看到旁边不是你或是别人，我都觉得好可惜。”
“慕雪，谢谢你。”
谢谢你坚定地选择我，谢谢你迁就我，包容我，爱着我。
慕雪第一次听她说她的这些，她的心事，她的不安还有她的爱意。她幸福地弯起了嘴角，手臂紧了紧王涵的腰，小脸蹭了蹭她的肚子，假装没醒，嘟囔着小嘴，“阿涵……”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也谢谢你愿意给我爱你的机会。
慕雪：前任有什么了不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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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