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儒抿紧嘴唇：“他其实是受害者。”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见不到陈楚氟，谢儒的情绪处在失控边缘，他很干脆地坦白道：“是我不肯放过他，他很早就想和我分手，是我一次次缠着他，控制他，陈楚氟他…其实很可怜。”
陆敏君像是听到了笑话：“可怜？陈楚氟可怜？”
陆敏君看着谢儒一心护着陈楚氟的样子心中并没有多少怒气，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谢儒的，他能容忍谢儒这些离谱的行为，却受不了陈楚氟挖自己的墙角。
“谢儒，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没有。”
“那就闭嘴。”
谢儒的头发已经汗湿了，一缕缕的沾在脸上，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语气平静：“我爱陈楚氟是事实，背叛你的是我，不是他。”
“你爱他？你爱他！哈哈哈哈！”陆敏君笑了，“你爱陈楚氟？”
“谢儒，你是在侮辱我吗？”
“他是很糟糕，糟糕到只有我会爱他，这不是很好吗？”
谢儒完全没有陪陆敏君演戏耐心了，他只想快点见到陈楚氟。
心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觉，但是陆敏君没有抓住，他觉得自己只是太厌恶陈楚氟了。
至于谢儒，沟通不了就不要沟通了。
“王助，把人带下去。”
陆敏君的语音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几个保镖就进来拖走了谢儒，谢儒也懒得挣扎。
等人都离开了，陆敏君看着茶几上的录像带和U盘，心情实在不美妙。
他翻开了一下，发现录像带上面的标签很多并不是数字，便拿起标记为《18岁生日》的那一盘去影像室放映。
“你怎么又在录像？”
“想记录下你陪我的每个重要时刻，阿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你不是也一直陪着我？谢儒，你怎么突然这么感性啊？”
“我害怕我们没录取进同一所大学。”
“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我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不要，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画面上谢儒的表情偏执阴郁，仿佛水中恶鬼时刻准备拖人下水一样，而陈楚氟则完全没有意识到异常，依旧高高兴兴地哄着谢儒。
两人看上去不像是恋人，也不像朋友。
陆敏君将楼下的录像带都拿了过来，一盘盘地放映，他看得认真，好像自己就是谢儒正在经历着那些过往。
正式交往，1个月纪念日，100天纪念日，分手，复合，陈楚氟退学，1周年纪念日，分手，复合……
片段凌乱细碎，大部分记录的都是两人幸福的瞬间，却莫名让人窒息。
这些录像带不像是在记录两人的恋爱日常，反而像是一部蓄谋已久的作品展示。
那些谢儒独自一个人录的“痛苦”自白，陈楚氟看过吗？陆敏君觉得他一定看过，并且一定是自己“无意”看到的。
每一次两人闹得不愉快，谢儒就会暗自神伤，下一个影像陈楚氟再出现就会变得更加乖顺，如同进入了死循环。
将录像带暂停播放，陆敏君的心情谈不是好坏，只是有些微妙。
显然谢儒并没有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温良，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陆敏君发现即使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任何不适。
可能是因为录像都是谢儒录的，在观看时，陆敏君自动带入的是谢儒的视角，他完全没有因为陈楚氟越来越糟糕的处境而气愤，反而在陈楚氟有违背谢儒的意向时感到烦躁。
他真的这么爱谢儒吗？爱到见不得谢儒有一点点的不顺心？陆敏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都是陈楚氟的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在他和谢儒面前？他们本该是最合拍的伴侣。
陆敏君躺在沙发上缓了半天发现还是平静不下来，干脆直接去了地下室。
陈楚氟被蒙着双眼，绑着手脚，安静地蜷缩在地上，苍白的脸贴在脏污的地面上沾上了不少灰尘。
陆敏君感觉自己心中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他蹲下身扯掉陈楚氟的眼罩：“谢儒说你是受害者，让我放过你。”
陈楚氟睁开眼睛，嗓子因为陆敏君之前的行为极其嘶哑：“陆董打算放过我吗？”
“不为谢儒求情?”
“我和陆董求情吗？”陈楚氟笑得有些无奈，“不如求陆董给我个痛快的。”
陆敏君发现陈楚氟不面对谢儒的时候还是有脑子的。
“这么想死？陈楚氟，你爱谢儒吗？”陆敏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这两个人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了能不相爱？
陈楚氟意外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回道：“怎么会不爱呢。”
陆敏君显示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他揪着陈楚氟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拖坐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董在生气了？生我喜欢谢儒的气吗？”
“……”
为陈楚氟喜欢谢儒生气吗？可是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陈楚氟当做过对手，那些折辱玩弄陈楚氟反而给他增添了不少乐趣，所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呢？
谢儒的背叛？可陆敏君完全没有要杀了谢儒的想法。
看着陈楚氟青紫一片的脖子，陆敏君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到底为什么想杀了陈楚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敏君松开陈楚氟，当着他的面就直接接通了。
王助的语气有些焦急：“陆董，谢先生情况不对劲。”
“他干什么了？”
“谢先生情绪失控把自己手臂上的肉咬了下来。”
“自残？”
陈楚氟听到自残立刻挣扎着站了起来，又因为头晕向后仰去，陆敏君下意识扔掉手机将人拉进怀里。
“你又想干什么？”
陈楚氟真不是故意的，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长期的酗酒和饮食不规律让他现在还能清醒着已经算坚强了。
“谢儒有躁郁症。”
“那又怎么样？你是心理医生吗?”
陆敏君松开他，将手机捡起来：“联系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处理伤口。”
陈楚氟看着陆敏君冷静的侧脸暗道自己赌对了，现在离成功完成任务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第一次在陆敏君面前示弱：“让我见见他吧，求你。”
陆敏君刚降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燃起了，他挂断电话，讥讽道：“不是说要求我给你个痛快的吗？”
“陆董不是没同意吗？”
陆敏君对上陈楚氟那毫不避讳的眼神，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即使那些录像带能证明陈楚氟确实只是一个被谢儒牵着鼻子走的“受害者”，可他是什么良善之人吗？为什么突然下不了手了？
心脏加速跳动着，陆敏君移开了视线：“和谢儒分开。”
说完又补充道：“和谢儒分开，我会放过你。”
陈楚氟笑了，他摇摇头：“不可能。”
这次，陆敏君没有因为陈楚氟敢拒绝自己的要求而生气，他意识到陈楚氟其实也是在自残。
谢儒和陈楚氟的过往被系统删得太干净了，连谢空宏都只知道一小段，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晓具体发生过什么，陆敏君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幸好陈楚氟替他安排好了，系统当晚就制造了一场监控系统崩坏的混乱。
看到站在地下室门口的陆敏君，陈楚氟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谢儒，即使意识到自己对谢儒的感情不是爱，而是源于同类相互吸引，以其不愿意正视自己问题的性格也不应该放弃得这么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