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陈楚氟这边刚沐浴完想补个觉,刘壮又上门了。

“小陈,耗子药我带来了,还有一些桃子,你吃吃看喜不喜欢,喜欢我给你这院里也栽一棵。”

陈楚氟耷拉着眼皮,说话都费劲:“嗯,好的。”

“那行,东西我给你放下了,你这水缸又空一个,我再去打点水来。”

“嗯。”

陈楚氟根本听不清他讲了什么,只想敷衍了让他尽快离开。

刘壮还以为自己这些天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乐颠颠地就去挑水了。

————

福双买的茶实在入不了口,租的这户宅院也过于破旧,这里和他想象中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的样子完全不同。章灵鱼觉得此趟行程只问贺凉月讨一副画实在太亏了。

本就烦闷,福双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没打开过那封信?”

“是,陈公子应是不认识字,需找人来帮忙念信。”

章灵鱼打开折扇慢慢摇着,还有点惊到他了。

虽知道天下百姓多疾苦,但是从身边的小厮到陪酒的舞姬,不说学识渊博,识字知书是肯定的,然后他最欣赏的,最具才气的贺凉月曾经喜欢的人不识字?

难不成贺凉月之前是因为钱财不得不委身于陈楚氟?

章灵鱼摇摇头,贺凉月可不是个弄不到钱的主儿,陈楚氟又蠢成那个样子,他俩之前的关系大概是贺凉月算计来的,故现在贺凉月才会如此害怕陈楚氟变心让他来查探情况,可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再待下去了,干脆提笔开始杜撰故事。

遇到点事情就慌,撒个谎还漏洞百出的花蝴蝶,和贺凉月这种人实在不相配,分开对两人都好。

已经陷入梦乡的陈楚氟还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章灵鱼也不知道参考的那本话本子,给贺凉月的回信中将他描绘成了个大门敞开,来者不拒的荡夫。

陈楚氟也不是不想当,是没当上。赛飞对他完全没有计划中的极尽挑逗,反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

一切都是昨晚出的错,赛飞虽失血过多,晕晕糊糊的,但陈楚氟是如何一点一点将他挪到床上,给他处理伤口的,他都能感受到。原本的故事线中他们见第一面就差点擦枪走火,根本就没来得及了解彼此是什么性格,现在赛飞却完全无法忽视掉陈楚氟展现出的善意。

他觉得自己被忽悠了,什么携恩图报,水性杨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赛飞是喜欢玩,但也有原则,不碰好人家的,不碰不自愿的。

等陈楚氟睡醒了,赛飞便和他说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他赶忙劝阻:“这位公子,你伤还没好呢,现在离开实在不妥。”

“小伤而已,在下还有急事,需先行一步,救命之恩改日定加倍答谢。”

陈楚氟意识到事情又不对劲了,岔开话题道:“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是否识字?”

“免贵姓赛,赛飞。略识几个字,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是,我…朋友临终前留了一封信,我不识字,烦请你帮忙看一下。”

朋友?赛飞接过信件,先自己看了一遍。信中意外地没有什么宽慰或是交代后事的话,通篇看下来赛飞只感受到了两人间深厚的情谊。

即是有情谊的,为何还要让他来玩弄人家的感情?

这完完全全不像一封绝笔书,倒像是出远门的相公害怕家中美貌的妻子红杏出墙委婉提醒两人关系的警示家书。

贺凉月不会是拿他当试探“糟糠夫”感情的棋子了吧!

赛飞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贺凉月那种高傲自负,目无下尘的人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等荒唐事,定是眼前的男子品行低劣,贺凉月才会写这封信安抚他,让他念及两人的感情和故人身死的份上断了携恩图报的念头。

一定是,不然贺凉月怎会想出假死这种办法,只为了和他断个干净。

赛飞不过是和自己天人交战了一番,再抬头,陈楚氟已经哭得不行了。

眼泪划过光洁的脸颊一颗颗流下,黑压压的睫毛粘在一起,满脸地惊惧迷茫。贺凉月有一点没骗人,确实是貌美而柔弱,人人可欺之。

赛飞不由自主地伸手给他拭去泪水:“你别哭,你……”

“让赛兄看笑话了,我…我……”

陈楚氟哭得实在伤心,脸颊都被泪水腌红了,本就勾人的眼睛含着水光更是漂亮得不像话。

刚刚才说服好自己要相信贺凉月的心顷刻间又动摇了。

赛飞觉得眼前的男子说不定真是狐狸精变的,不然怎会长得合他心意,一举一动也合他的心意。

“没事,都会过去的,他还给你留了三十两,够你花上一段时间,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陈楚氟偷偷看了一眼赛飞,又飞速低下头,毫无主见地说道:“我不知道。”

“以后的日子……明天给你请个大夫看看腿伤吧,要是影响以后行走就不好了。”

还是个善良的狐狸精。

陈楚氟这边演得好好的,结果外面的刘壮突然一嗓子给氛围全破坏了。

“小陈,地里的麦子我都割好了,等脱粒晒好了,我就给你送过来,我还抓了条鱼,中午给你炖鱼汤喝怎么样?”

陈楚氟身体一僵,他甚至还不能态度不好,毕竟他是有名的“软柿子”,只得冲赛飞歉意地笑笑,擦干眼泪出门迎接刘壮。

“大壮哥,谢谢你了,但是鱼我不能要,你拿回家自己吃吧。”

见陈楚氟出来,刘壮将手上的鱼提高,乐道:“我不爱吃鱼,你爱吃,待会儿多吃一点……”

说着话他突然注意到了陈楚氟通红的眼睛,想伸手触碰陈楚氟的脸又怕给人弄脏刮疼了,便只小心翼翼问道:“这是又哭了?这两天怎么总是哭?”

陈楚氟肯定不能让刘壮留下来做饭,便道:“我心里难受,吃不下,大壮哥你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心里难受?是不是贺凉月那小子干什么坏事传回来了?”

刘壮知道陈楚氟喜欢贺凉月,但人家贺凉月人聪明,将来是要考状元的,哪能和陈楚氟一直厮混在一起,他觉得只要陈楚氟跟了自己,就会明白自己的好,什么贺凉月,贺凉星的通通都不重要了。

“不是,你别问了,回家吧,我也累了。”

其实告诉这些人贺凉月“死了”的消息没什么,但是他现在就怕刘壮知道这个消息后更缠着他不放了,故能瞒就瞒吧。

“再累也得吃饭。”刘壮说完就拎着鱼去厨房了。

陈楚氟拿他是一点办法没有,不过想想这正好能坐实自己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形象,便换上一副心虚的样子回到赛飞床边,欲盖拟彰地解释道:“大壮哥他就是热心,村里的人都受过他的照顾。”

赛飞没质疑,只道:“我这有些银两,你把鱼钱付给他。”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里有三十两,一条鱼也没几个钱。”

赛飞将钱袋子塞进他手里:“鱼我也要吃的。”

男子的手很软,和人一样。不过无意间擦到,赛飞的耳朵便红了,不敢再正眼看陈楚氟。

陈楚氟看着手上的钱袋子,再次怀疑世界线是不是已经崩了,不是说好了要骗他钱的吗?

“那…我就收下了。”

贺凉月也不在这里,陈楚氟想着只要他搞定赛飞一样能让贺凉月寒心,便没有轻举妄动,继续维持着人设。

刘壮熬好了鱼汤,本想端进屋里的,却被陈楚氟推三阻四放在了厨房放凉。

不知道说了多少暧昧不清的好话陈楚氟才哄走刘壮,等他再回房就听到赛飞说道:“陈兄这是打算茅屋藏我?”

虽是调侃的话,却说得陈楚氟面红耳赤,他脑子不聪明,嘴也笨,支支吾吾道:“不是的,赛兄…我……”

“陈兄怎么脸皮这样薄,不过是句玩笑话。”

“我去端鱼汤。”陈楚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找了个借口逃跑。

看着那扇直晃荡的柴门,赛飞满眼的笑意,他想他大概是魇了,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都能将自己迷成这样。他心中一面告诫自己不可沉沦,一面又压制不住地涌现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诱骗陈楚氟的念头。

对啊,他来这里就是来得到陈楚氟的。

茅草屋不大,前前后后就一间卧房,一间遮了顶的厨房,外加一个小院子。陈楚氟一个人住着还好,现在加上赛飞,晚上睡觉就成了难题。

陈楚氟不可能总是拿那两条破木长椅拼着当床睡,他昨夜是累极了才睡得着,平日压根不可能,两人便只能一同挤在那张不大的床上。

考虑到赛飞的腿伤,陈楚氟还拿了衣物隔在中间,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赛飞看着他折腾也没阻止,等确认他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拖着伤腿下来床。

这种小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要不是为了迷惑陈楚氟放血太多,他现在早就如常人无异了。

出去在大门口的门槛缝隙间摸索了一会儿便找出了一张字条来:明日戌时见。

当初说好了没有紧急情况不联系,这才来几天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赛飞将字条销毁,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屋里。

回来时他没刻意收力,走路的声音大了些,将陈楚氟吵醒了。

陈楚氟一睁眼看到他站在床头被吓了一跳,坐起身问道:“你是要起夜?下次可以喊我。”

赛飞笑着凑近道:“我还没瘸呢,有没有人说过陈兄你太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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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快穿)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