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姜先生,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回到家后,姜南给阮苡安打去了电话。
对方一接起,就是意料之内的打趣。
“小姜老师~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哥吓到?”
原来,阮苡安一早就发现先生装失忆,所以才会脚底摸油溜得这么快,
搞了半天,就只有他没看穿。
姜南想了一下,决定将消息告诉她,也算是分享喜讯:“阮医生,我和先生今天注册结婚了。”
“啊?”
阮苡安尖叫险些刺破姜南的耳膜,她嚎了半天才问:“是我想的那个注册结婚吗?”
“应该……是?”
“那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小嫂嫂了?”
“都行。”
姜南没想过阮苡安会接受那么快,一时间哭笑不得。
“阮医生我打电话来其实想请你帮个忙,我想问问你身边有没有靠谱的精神科医生。”
阮苡安闻言心中一紧:“小嫂子你生病了?”
“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想找个催眠师回忆一下。”
催眠在精神心理领域更多只是被视作一种治疗方法,但因为它并非适合所有人和很难被量化的原因,所以并没有被推广给大众患者使用,
甚至被很多正统的精神科医生视为异端。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也很有一小部分拥护者,而阮苡安恰好就认识这么一位从精神科专业去做催眠的催眠师。
“小嫂嫂,你要记起来的事很重要?”
“嗯,很重要,所以可以帮忙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嫂嫂也知道吧,催眠疗法其实并没有一些影视作品中吹嘘的那么神奇。”
既不能操控意识也不能替换记忆什么的,最多只是能让患者想起一些被自己大脑刻意遗忘掉的东西,但也不是一定成功的,很有随机性。
“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那我就帮小嫂嫂约一下。”
“谢谢阮医生。”
挂了电话,姜南摊床上,思绪繁杂。
前世,先生的身体他摸过不止一遍,每一条疤痕在哪儿他都记得清楚。
他可以确定的是,先生后腰,手臂和大腿分别有三处伤疤,正对应的就是这次受伤的这三处。
他记得自己曾经叶问过先生这些伤痕都是怎么来的,那时先生只说是意外,但现在来看,应该就是被人拿刀捅的。
可奇怪的是,那时候的先生并不认识他,又怎么牵扯进这件事继而受伤呢?
再加上张睿因车祸受伤而眼球摘除的事,让人很难不想到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可能:
前世发生的所有灾祸都是恒定的,是不可能被改变的,能改变的只有降临的对象和降临的时间。
但也不对。
孙潜杨的肠癌,不是已经被成功避免了吗?如果所有灾祸都注定要发生,那这件事为什么改了?
但真的被改变了吗?
自从他出院之后,孙潜杨就没再主动联系过他,一次都没有,之前恨不得一天三个电话的人,忽然就没了动静;少有的几次聊天还都是他先发起的,都还是说着说着就不见了踪影。
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姜南主动拨了孙潜杨的号码,然而却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姜南握着手机,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他翻出通讯录,找到吴若知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倒是通了,但阿姨却告诉他了一件犹如晴天霹雳的大事。
“小姜啊,多谢你还能想着叔叔阿姨,你叔叔他不好,被检查出来肠癌末期。”
“什么时候的事?阿杨他怎么没告诉我?”
“就在你出院的后一天,你叔叔肠梗阻进了医院查出来的,那臭小子怕你担心,所以让我们瞒着你。”
“阿姨,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叔叔。”
“不用不用,你叔叔不想在江城治病,所以我们就回东北了,对了,小姜啊,你腿不是骨折了吗?就先好好养伤,别乱折腾。”
又简单聊了两句后,电话才挂断。
姜南打开手机银行,把账户上的钱全部给孙潜杨转了过去,一共是七万八千四百三十二块零四毛。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孙潜杨的电话打了回来。
“你给我转钱干嘛?”
“虽然不多,你先拿着。”
“你……都知道了?”孙潜杨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别扭:“怎么看不起我?我好歹也是混了几年的人了,手头上还是有些钱的。”
“我没看不起你,这是我对叔叔的一番心意。”
“那老头又不是没医保,报销后要不了多少钱,别瞎操心了,我把钱退给你。”
“不要,你要是退给我,我就跟你绝交。”
姜南攥着手机,心里堵得厉害。
这件事说到底也和他有关,如果他当时多留一个心眼,提醒孙潜杨一家都去做个检查,是不是事情最后就不会拖到这一步?
“姜南,你是老天爷啊?管天管地还管得住人生不生病?”孙潜杨没好气地呛了姜南一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个人该道歉,那也应该是我,这病原来不是该我得吗?自古都是儿子代父受过,可没见有父亲代儿子受过的。”
说到底,他才是那个不孝顺的人啊。
“姜南,江城那边,我暂时不回了。”孙潜杨口气一下子松快起来,故作轻松:“别看吴若知女士平时咋咋呼呼的很厉害的样子,可实际上胆小的很,我得陪着她,陪着老头治病。”
姜南完全能理解。
孙家是他这些年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母慈子孝、父亲不缺席的和睦家庭。
以前他们家也是这样的,但后来父母亲去世,他就想陪着也没机会了。
趁着还在,是该陪着。
“你就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工作室这边的事我可以自己对接的。”
孙潜杨闻言轻笑:“你不是最讨厌和那些甲方沟通了吗?”
姜南点头:“是啊,但是总要学会成长的嘛,也不能老是依赖你。”
孙潜杨:“姜南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闲的没事做才跑去当你经纪人的吧?能被你依赖本来就求之不得,只是现在没这个机会了。”
“南南,我很舍不得。”
姜南当然知道孙潜杨这句“舍不得”里包含的是什么,但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无法回应他了。
而有些事也并不需要戳破。
“阿杨,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好朋友。”
“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
催眠的时间约在了当天傍晚,时间为半小时。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处私人住宅区。
姜南本来想弄到地址就自己打车去的,但阮苡安坚持要送他,还说很久不见警长了,要上来看看她。
姜南便没拒绝。
喂了猫,两人又聊了会天,才驱车来到催眠师的工作室。
尽管姜南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最后还是一脸菜色从催眠室走出来。
阮苡安赶忙迎上来问:“怎么样?效果如何?”
不好,很不好。
催眠师很专业,引导得很不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很抵触,几次都进入不了状态,最后一次就算勉强进去了,可最后还是被恐惧压倒,惊醒过来。
阮苡安见状赶紧安慰:“没事的小嫂嫂,催眠治疗就是这样,很随机,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催眠师也这样说,越是迫切,催眠的效果越不好,可随着前世的灾祸一条条应验,他就算是想放轻松也完全放松不下来。
从催眠师的工作室离开,两人去了医院看叶乔生。
临下车前姜南叮嘱阮苡安:“阮医生,我来催眠的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先生?”
阮苡安表示明白,“放心吧,小嫂嫂,我会帮你保密的。”
进了病房楼,阮苡安说要去上一下洗手间,让他先上去。
姜南点点头,独自进了电梯。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叶乔生正在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他穿着特需部统一的米白色病号服,靠在摇起的床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宽大的病号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床头的灯没开,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侧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得很深。
姜南脚步顿了一下。
是身份不同的原因吗?
明明平时也见过先生办公,可却远不如此时此刻的先生有吸引力,似乎增添了一种叫做“归属”的微妙感觉。
“来了?”
叶乔生听见动静,眼睛从屏幕上挪开,顺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了。
没有镜片挡着,那道视线直直落过来,灼热、直白。
姜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关心道:“先生好些了吗?伤口还痛吗?”
“还好。”
“哦,还好就好。”
姜南忽然有点词穷,他摸摸鼻头,拄着拐杖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离病床足足有半间病房那么远。
叶乔生看了他一眼,“坐那么远干什么?”
“我怕打扰先生办公。”
“不打扰,过来。”
叶乔生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姜南没办法,只好又架起拐杖走过去,然而还没等他调整好拐杖坐下,叶乔生已经展臂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他带到了床边。
“坐这里。”
“哦。”
姜南背对着叶乔生坐着,对方下巴抵着他的颈窝,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分明就是夫妻间的正常举动,可姜南就是觉得有种说不清的涩情,
他甚至觉得先生故意在挑逗他。
不过也确实成功了,
姜南喉结滚动一圈,浑身战栗,不敢回头。
“下午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在家休息了。”
“哦,睡得哪张床?”
“先、先生的那张。”
“嗯,很乖。”
颈窝那一小块皮肤被叶乔生下巴新冒出来的硬硬胡茬蹭得发痒,痒得他只能蜷缩起指尖来维持体面。
再这样待下去,恐怕会出糗,姜南鼓起勇气问:“先生你不工作了吗?”
“工作?”叶乔生轻笑,呼出的热气尽数打在姜南的后脖颈,“姜南,你是不是有点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你就在这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还怎么工作得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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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