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褚可眉间的沟壑浅浅的，一路望着路面，间或打量舒雨棠一眼。
舒雨棠刚才很明显在躲她的吻。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褚可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要到家时，褚可还是忍不住问，“照这样是不是以后一起睡都不行了？”
舒雨棠沉默了会儿，答道，“以后是该慢慢习惯。”
褚可冷哼一声，有点生气，“你知道我从小和你一起睡习惯的，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就算离婚了，姐姐妹妹不能亲近些？”
舒语棠很怀疑褚可当年和她结婚就是因为舍不掉对姐姐的依赖，这时褚可这么说，正中她心事。
舒雨棠瞥了她一眼，眉头也蹙起，她熟练地把车倒进车库，才转头对褚可说，“你现在不是孩子了，是个二十五岁的大人，以后不要说这些类似于还没断奶的话。”
褚可有点愣，舒雨棠的态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舒雨棠的言行和昨晚的事，都让她以为这次离婚只是生活里的小打小闹。
但舒雨棠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褚可暗中蜷紧了手指，摆正身子直视前方，语气冷静严肃，“你说吧，是不是真在外面有情况了。”
舒雨棠看她端起一副正妻的架子，那样子有点可爱，她勉力移开目光，还是狠狠心说，“如果是那样，我们以后更该保持距离。”
“你不否认？”
褚可关注点跑偏，丢掉了冷静，忽然转过身瞪大眼盯着舒雨棠，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舒雨棠解释道，“我只是肯定这种可能。以后的事谁说的清，说不定还是你先提出这样的要求。”
褚可低沉道，“你少给我泼脏水。”
舒雨棠舒缓了语气，“开头总是难的，如果实在睡不着，我给你买大公仔。”
“说得你多重要似的。”
冷冷说完，褚可垮着一张脸赌气下车，重重摔上车门。
舒雨棠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收回目光，伸手按灭启动键。
......
从车库上来，家里的阿姨在厨房里忙着晚餐。
褚爸爸是老干部做派，五六十岁的人每天打扮得规规整整，头发整齐打着发蜡，不能有一丝乱迹，即便头发花白，看上去也很有精气神。
客厅放着电视，他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但很明显思绪并不在那上头。
褚可快速调整好情绪，走过去和褚爸爸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褚爸爸嘴里应着，眼神却往褚可身后瞟，他问，“雨棠呢？没跟你一起回？”
“真不知道谁是你女儿。”褚可不满意地鼓了鼓嘴，幽怨地望着她爹。
褚爸爸无奈笑两声，“你啊，还没长大一样，和你老婆争什么宠。”
什么老婆，是前妻！褚可不忿地想道。
她脸上冷冰冰的，“我才不争，你偏心又不是一两天了。她在停车，一会儿上来。我妈呢？”
“你舒爸去海南开会，带着两位女同志玩去了，这不把担子交给我了么。”
“哦。”褚可淡淡应了一声。
褚爸爸意识到褚可情绪不对，皱了皱眉，问她，“和雨棠吵架了？是不是她和你说了那事？”
那事？褚可一头雾水，抬头看向褚爸爸，“什么事？”
褚爸爸正想开口，舒雨棠已经走了进来，褚爸爸当即截断自己的话，招呼她过来坐下。
舒雨棠余光打量着褚可，想说些什么，褚爸爸像是忘了褚可还在闹情绪，翻开桌上的文件拉着舒雨棠就讨论起来。
最讨厌这种在家里还谈公司事的人了！褚可失掉了关注很不爽，踩着鞋踢踢踏踏地回房。
褚爸爸看着任性的女儿，摇了摇头，安慰性地拍了拍舒雨棠的肩。
一直到晚上吃饭，褚可才磨磨蹭蹭地从房间出来。
三人坐上桌，褚爸爸和舒雨棠的讨论居然还在继续，褚可听得脑瓜仁儿都隐隐发疼，她不开心道，“吃饭就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你们没听说过？”
褚爸爸这才停下话头，转头看向褚可。
褚可觉得他这视线没那么简单，像是有话要说，还不是什么好话，她放下筷子问，“干什么？”
褚爸爸：“法国那边最近有新变化，公司想派人过去负责那边的市场。”
“去就去啊，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总不可能想派我过去吧。我一小医生对你们那一套是一点都不懂啊。”褚可听得莫名奇妙，带了点打趣这么说。
她略微一想，不大对劲，抬起头来望了望舒雨棠，又望了望褚爸爸，怀疑道，“你不会是想让舒雨棠去吧？”
褚爸爸说，“综合考量，我们都觉得她去最合适。她是公司副总，本来就对这一块......”
“去多久？”褚可打断问。
褚爸爸：“现在初步计划是两年。”
“我不同意。”褚可握紧手中的筷子，斩钉截铁地表明态度。
“我和你舒爸是希望你和雨棠一起过去，不让你们两地分离。”
褚可忍着怒气，“你们都商量好了再来征求我的意见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起过去？哼，说得好听，你们是根本没把我的事业当成一回事！我拼死拼活好不容易过了实习期当上住院医师，怎么，这会儿你们说要走就要我放弃一切跟着你们的事业蓝图走？你们到底把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是什么？我是你们的工具吗！”
说到后面，褚可眼睛泛湿，红彤彤的眼眶看向舒雨棠，颤颤的声线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一个字都没有漏给我听，打定主意要离开我是不是！姓舒的，算你狠！”
褚可哪里还有吃东西的胃口，她只觉得自己遭到背叛，连家也不能待了。
不，她根本无家可归！
褚可将筷子拍在桌上，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小酒......”舒雨棠赶紧起身去追。
褚爸爸站起来也准备去追，想了想复又坐下，自语喃喃道，“这孩子......”
舒雨棠腿长，很快就在花园里截住咬着牙抹泪的褚可，放柔了声音哄她，“别哭，我和爸这不是还在和你商量么，这事还没最后敲定。”
褚可左冲右突还想走，却摆不掉舒雨棠的纠缠，最后站定，眼睛湿湿地瞪向她，压着声音狠话，“我爸，你，都让我心寒。是认定了我像你衣服上的陪衬品，要随你摆布似的。”
舒雨棠肃然解释道，“当然不是这样。”
“法国这个项目爸爸看得很重，关系着公司未来的发展。现在其实还有几个人选，但爸爸不是很满意。如果我不去的话，他想亲自过去，但他过去了还有很多其他事难以协调开。我手上的事也多，但相对而言会好处理一些。不过，第二分公司的总裁下个周过来，如果他合适的话，我就不用去了。”
“还是在考虑阶段，爸爸就托关系找了法国那边的朋友，说你要过去可以安排你去最好的医院上班。你误会爸爸了。”
褚可默然无语，良久才出声，“那你是怎么想的？”
“出国进修是另一回事，如果只是工作，我不建议你去。国内外是两种不同的医疗体系，你毫无法语基础，短期内很难适应。”
还真是一点都不舍不得她！
褚可泪眼汪汪，倔强地擦掉后，望向舒雨棠，冷笑道，“舒总真为我考虑。”
舒雨棠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牵过她的手，“回去吧。”
褚可一把甩开，后退几步，决然道，“等你考虑好再找我说话。”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车库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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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