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受到我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听见沈玥下一句时实在是忍不住了。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非常适合沈玥桉。
“现在还没到春天。”
“嗯？”沈玥桉挑眉盯着我，像是在揣测，又像是调戏。
“你要实在受不了，就去找个人宣泄一下呢。”
“陆皖婉。”沈玥桉一个急刹车让我差点磕到头。
“我不喜欢这句话。”
“然后呢？”看清沈玥桉笑意下的眼神是一片寒光时，我脊背突然幻痛了一下。
“我不想在这里打你，如果你…”
“你还要打我是吗。”我打断沈玥桉。“无论我讨不讨好你，迎来的下场依旧还是挨打是吗。”
沈玥桉少有的沉默让我想笑。
“要么就是在车里被你打，要么就是回家被你打对吗。”
“我不会再打你了。”沈玥桉紧握方向盘，侧面发丝滑下形成的弧度刚好遮挡住她的眼睛。
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反而给我增加一丝勇气。
“你说这话你自己不想笑吗？”
“闭嘴！”看着沈玥桉伸出的手掌，我惊慌喊到。“你说你不打我的！不打我的！”
手掌停滞走半空中，我抵靠在车门上，脊背突然又一次幻痛。
许久沈玥桉轻轻呢喃了一句话。
我打开车门拎着书包站在公交站旁，沈玥桉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抱着书包坐在站台椅上，旁边一家三口和睦的嬉笑声不知为何让我心底难受。
不是自卑，也不是嫉妒。
就是单纯的难受。
抬头看向寥寥无几的星星，低头看向万家灯火的通明，此时此刻会有人像我一样坐在街头发呆吗。
也会是因为忍受不了拳脚相加才选择呆着这里吗。
如果有人救救我们…想到这里我嘴角一勾，朝着那家人笑了笑起身就走。
没有人救我，那我自己拯救自己。
我决定改掉之前想报的专业，从而选新闻系专业
只为一个没有暴力的明天。
明天的明天，无数的明天，光明的明天。
“刘姨。”我推开病房大门，环顾四周。
“是皖婉啊。”刘姨捞起浸泡在水里的湿毛巾乐呵呵笑着。“给你妈妈擦身体的。”
“换病房了。”
“对，你妈妈一个人住也挺不错的，至少不吵闹，清净。”
我点点头，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默默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双眼紧闭，像是不打算睁开似的。
而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滴在她的病服上。
“受委屈了？。”我接过刘姨递来的纸擦干净下巴的眼泪。“我就是想妈妈了。”
“不哭。”刘姨打开抽屉最后一格拿出一盒点心递在我眼前。
“这盒你拿去吧，吃点甜的心情也许就好。”
“不不不。”我慌乱摆手。“您不要工资还照顾我妈妈，对我们家来说已经很好了。”
“你们家吗…”刘姨自顾自笑了笑。“我不爱吃甜的。”
“但是我…”刘姨似乎看出我的犹豫，叹了口气。“不吃就浪费了。”
我实在是没胃口，但又不想浪费刘姨的好心，索性放在包里。
“皖婉啊。”刘姨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和你姐姐还吵架吗。”
“她不是我姐姐。”
“皖婉，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微妙的，更何况亲人之间。”
“她不是。”我有点心累。
手机在口袋不停的振动，一想到是沈玥桉我就心烦，挣扎好一会才选择按下接听键。
“在哪。”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更没胃口了。
“三秒钟之内说话，我不想查定位。”
“医院。”
“半小时后…。”我一下挂了电话，我不想听，也不想见。
“刘姨。”我这才发现刘姨肉眼可见憔悴。“您先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没等刘姨回答我走出医院大门，寒风刮在脸上无比冷。
等回到沈家，以沈玥桉的脾气，不用想都知道迎接我的即将是什么。
我忍不住想蹲下抱紧自己，好冷，真的好冷，冷到眼泪直流，冷到沈玥桉的车停在我身边都没发觉。
“终于舍得上车了。”
我没有回答沈玥桉，我太冷了。
“你知道吗皖婉。”沈玥桉将我面前的暖气调高了些“你刚刚哭样子让我兴奋，我在猜你什么时候发现我。”
一定是天冷把沈玥桉脑子冻坏了。
“我明天一定要多穿些衣服，不然像你一样把脑子冻坏掉就麻烦了。”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我怕沈玥桉猝不及防给我一巴掌。
“明天吗？”沈玥桉递给我一个平板。“喜欢哪款就买。”见我没动静，沈玥桉一脚油门踩到底。“刚好明天放假，我明天带你去线下选。”
“不用了，我自己买。”我放下平板，渐渐感到暖起来，眼泪也不再流出。
“你哪来的钱。”
我哽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现在手里的钱，连一件质量好些的厚外套都买不起。
“你现在吃住，以及学费，都是从我这里支出。”
“听姐姐的话。”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的生活也不会是这样！”
沈玥桉抬手时我下意识往后缩，看见我这样她一下笑出声。
“躲什么，挽个头发而已，我又不打你。”沈玥桉拿出一根烟。“到家了。”
“那天打我的如果不是你，难道是狗吗？”我下车离沈玥桉有一段距离，我怕她又发疯。
“啪嗒”——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定睛一看是那根未被点燃的香烟。
“睡觉去吧。”
我刚想上楼，沈玥桉拉住我的衣襟指着自己的脸。“晚安吻。”
“要不要脸。”
“你小时候经常这样。”
“那是以前。”我掰开沈玥桉的手指。“你以前也不打我。”说我我自顾自的笑了笑。
“你忘了吗，害我家里变成这样的人就是你啊。”
沈玥桉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眸里淡淡的，有些哀伤，好像又有些兴奋。
我瞬间毛骨悚然，想快点回房间然后锁门，把自己裹在安全的时间里。
“休息吧。”沈玥桉丢下一句话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