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燃心(三二)每一天

甘霖在恢复记忆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对付惔焚留在他魂魄上的刻印的办法。

刻印是伴随着他的记忆发作的,前两次并非他真的记起了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在梦中梦到了前世或屏翳飞廉的事情,最后一次则是他真的一点点恢复了记忆还明白自己爱上了飞廉。

既然如此,那刻印多半是和三魂七魄中掌管记忆的魂魄有关,只能是三魂中的地魂爽灵,或者是七魄中的智魄。

七魄每一世都会有所变化,尤其是存着记忆的智魄,每一次轮回转世都会被一碗孟婆汤洗得干干净净。

但地魂掌管的是一个灵魂诞生最初始的记忆,除非丢失更新,否则只能封印不能删除,尤其是神仙的地魂。

所以惔焚的刻印只能是他的地魂上,随着他记忆封印的松动开始发作。

在被飞廉自作主张重新封印记忆之前,甘霖一直坚持认为即使他死了,重新进入轮回,和飞廉只能下辈子再约也没关系,他不想忘了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还有他和其他人的记忆,譬如惊泽,譬如盘古。

但在飞廉怀里昏睡前,他听到了飞廉几乎绝望的哽咽,他再次看到了对方的泪水,和几千年前一样悲戚的眼神,恢复记忆后,他虽然生气,但那些画面却在他的脑海里一次次浮现,让他又心痛难过。

那时候他忽然明白自己是真的太过自私了,对于飞廉来说,等待和期盼已经几乎占据了对方的全部生命,从爱上自己开始,飞廉就一直在失去,一次一次,不断地失去。

屏翳,屏翳的感情,自我,名声……

爱的恨的,想要的不想要的,飞廉什么都没有了,只想要自己,可他却还要把自己从对方身边再次夺走。

如果失去了所有记忆,他还是他吗,他还会爱上飞廉吗?

甘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他是什么样,飞廉都爱他,永远不会放弃他。

明白这些,好像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他决定终结所有的事情,用完好的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和飞廉在一起。

计划很顺利,只是灵力的消耗超乎他的想象,若不是他以防万一带了很多灵石,估计根本无法抵挡帝鸿和英招两人的攻击,但绝对没有余力把自己的魂魄放在帝鸿身上了。

幸好飞廉来了,虽然他不知道飞廉怎么知道他们在灵沃山的,但是他来了,给他带来了计划百分之百成功的可能性,带来了他百分百存活的希望。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眼前的人一个个在他脑海中变成了淡漠的影子,他最后的视线落在飞廉脸上,他知道自己再睁眼就不会记得对方了,但他知道,他会再次爱上飞廉。

帝鸿彻底堕魔,他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三界最厉害的人,因为他体内不光有自己强大的灵力,还有雨神屏翳几乎全部的修为。

屏翳魂魄上的刻印彻底解封,烈火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燃烧着融入他体内属于屏翳的那部分魂魄,在火焰中消散的魂魄因为甘霖书写的符篆和赤霄笼的禁锢,又重新聚集进入他的体内,再次被刻印燃烧,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偏偏帝鸿还是清醒的,他甚至还能用愤恨睥睨的眼神看着赤霄笼外的众人,尤其是姜榆罔,嘶声吼叫伴随着厉声咒骂,“我是天帝,我创造了三界!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有你们!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飞廉,你这个二主之臣,毫无廉耻!!!”

承泣轻描淡写地收起了赤霄笼,整个世界恢复了一片安静。

众人一时茫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飞廉走到牛头面前,看着他背上眼神都已经涣散了的姜榆罔,“你去吧,屏翳已经达成了你的愿望,我会照顾好他,把你和听沃他们葬在一起。”

姜榆罔微微抬起已经有些僵硬的手,用食指触了触甘霖有些冰凉地手背,“雨叔……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既初代天帝帝鸿堕魔后,当年比他更得人心,地位尊贵不遑多让的姜榆罔也彻底离开了。

白泽拍了拍姜榆罔的肩膀,勉强勾出一个微笑,“这下我们这些老东西是真的越来越少了,若是见到惊泽,别忘了帮我带句话,就说……给我留杯酒。”

飞廉垂眼,下巴摩挲了一下甘霖的额头,“白泽,联系天禄,让天庭派人来接姜榆罔去大泽,好好安葬,多加几道防护结界,承泣,让人去多找几个神器来,把赤霄笼多装几层,确保万无一失,祸斗,你和迦楼罗去北面找一趟禺京,他一直暗中相助姜榆罔,估计九婴和固疆狱都在他那儿,去找回来。”

即使他如今失去了一半修为,甚至也不再担任任何职位,但他仍旧是地位超绝的上古神祇风神飞廉。

众人都带着各自的任务离开了。

“他怎么办,魂魄残缺成这个样子,还能醒过来吗?”承泣问。

飞廉紧了紧抱着甘霖的手,“去幽都,给他一套凡人的魂魄,先让他去凡间继续生活。”

承泣叹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走吧。”

——

大门被敲响,甘霖慢吞吞地挪过去,打开门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迟疑了一下,“呃,你是季……”

“季然台,你的挚友,大学室友,同事兼上司。”季然台滔滔不绝,然后举起手中的两个大袋子,苦笑,“能让我先进去吗,我手指快断了哎。”

甘霖顿了顿,稍稍往后让出一步,“……进来吧。”

季然台兴致勃勃地进去,“身体怎么样,还是像之前那样酸困吗,头再痛过吗,工作情况怎么样?”

甘霖:“唔,还好,虽然头痛,思绪混乱,好在知识和常识还在,不过OA上的人都不认识,有些工作不知道该和谁交接,所以进度有点慢。”

季然台看着他漠然麻木的脸,心脏的抽痛完全没有停止过,“没事儿,都是些不太急的工作,你慢慢来,我本来也说你好好修养,不要操心这些事了。”

“不行……薪水太高了,如果不工作,心里会不踏实。”甘霖看了一圈房子,虽然完全没有记忆,但通过别人口中了解,他也不像是能买得起这么贵房子的人,既然拿了那么高的薪水,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才行。

季然台没有再说什么了,虽然几乎是完全陌生的甘霖,但骨子里的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他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房子,“我说过了,这就是你的家,你不用感到拘谨和不自在,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甘霖坐在地毯上,从电脑中抬头看了一圈,“就算你这么说……”

对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季然台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虽然并不能切身体会甘霖此时的感受,但是却能够理解。

换成是他肯定也一样,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和周围陌生的环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半空中虚无缥缈的云端上,不知道哪一脚就会踩空摔得粉身碎骨,所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站在原地,抓住唯一确实的把手,死活都不要松开。

对现在的甘霖来说,那些数据和程序,那些能用他仅存的常识和知识去处理的工作,就是那个唯一确实的把手。

季然台把带来的食物放进空荡荡的冰箱,“至少先从去楼下超市开始吧,万一哪天我出差,没人给你送食物,你岂不是要饿死在家里?”

甘霖想了想,拿出手机,“可以外卖吧……”

“啧,这点你倒是没忘。”季然台叹息,“那我给你除了工作以外的第二个任务,不用和别人打交道,而且你一定能做到。”

这个甘霖就可以接受了,“什么?”

季然台指了客厅里几处架子,有书架和置物架,迎合装修风格所以不同位置都有,只不过几乎没几本书,而且一眼看上去空荡荡的,也没放几样东西,“把这些架子都擦一擦,你看看,我一指头过去都能在上面画画了,这灰落的。”

甘霖歪头,“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让我大扫除把屋里收拾干净?”

季然台干笑着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想着我每天来给你布置一次任务,明天主卧,后天次卧,你也不用太累。”主要是他想找机会多来几次。

甘霖想了想,一脸严肃地拒绝了,“那还是算了,我暂时只想和你沟通工作上的事,你还是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来我家了,我明天就会开始大扫除,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不会落下。”

这样一本正经的,几乎不会笑的甘霖对季然台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他本来就一直隐痛的心脏更是被人插了一刀,背都微微弓了起来,落荒而逃,“我开玩笑的,好了,我先走了。”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甘霖一动不动地在电脑前坐了很久,今天的工作很少,修复了一些程序bug后就没有其他内容了,他一直等着上司给他新的工作,没想到等来上司本人上门送食物。

今天应该是不会再有新的工作了,但时间还早,他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过去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吃什么,去什么地方玩什么游戏,他通通都不知道,就连想出去走一走,都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过陌生和内心莫名的抗拒而无法成行。

他下意识地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新闻评论开始看,这几乎是他醒过来以后除了工作做得最多的事情,可以帮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

但看着看着他总是容易发呆,清醒过来又记不起刚才在想什么,整个人更深一步地陷入了无止境的茫然和虚无中。

大扫除吧,身体动起来,或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甘霖开始从最里面的主卧和主卫开始打扫,一丝一毫的角落都不放过,中途还外卖了三次清洁用品。

第三次的时候他没有备注让外卖员放在门口,而是等对方敲门后开门亲手接了过来,虽然十二月份的天气,对方捂得严严实实,扔下一句“麻烦五星好评”就头也不回地冲进来还没来得及关门的电梯,他还是觉得今天的自己非常成功。

只不过这套房子确实是很大,以他这种一丝不苟的细致,进度也很慢,一个傍晚就就打扫完了主卧和主卫而已,真正打扫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慢吞吞地把书架上的东西先全都挪下来,先湿后干擦干净每一个格子后,又开始擦东西表面的灰尘,每擦干净一样就摆回去一样。

原本乱七八糟的四散分布的书被他从高到低排好整齐地放进了一层夹子里。

看着那些书他又长久的呆站不动了。

这些书几乎全都是计算机专业的课本,是他大学时候用过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奇怪,明明书的内容是熟悉的,可“甘霖”这个属于他的名字却那么陌生,大脑里也完全没有使用这些书的记忆,就连上面乱七八糟的搞笑涂鸦,现在的他也觉得完全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情。

甘霖……以前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经历了幼年那些事情的时候,那时候的甘霖,童年时期和少年时期的甘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应该是很痛苦很悲伤的吧,他这么想着,只觉得那种感受比在电视上看那些演员谈情说爱死去活来还要陌生和遥远,完全无法代入。

他就像一个植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带着各种想法继续着手中的打扫工作。

书架之后就是其他的置物架,上面基本上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摆件,还有几个不知道装过什么东西的大大小小的盒子。

拿下来擦灰的时候,他每个都打开看了看,几乎是空的,有一个放着手表,还有一个里面放了一块超大的钻石。

看到那块钻石的时候甘霖漠然的脑子都惊了。

他不光能买得起房子,连这么贵的东西都能买了吗?

甘霖不太了解,但这块未经打磨的钻石比婴儿拳头还要大一圈,而且透明得几乎和玻璃一样,他觉得没几个亿肯定是买不到的。

话说,这真的是钻石吗,难不成其实是一块伪装钻石的玻璃摆件?而且也不是无色的,好像带着点淡淡的蓝色?

甘霖看了眼窗外的光,端着盒子走到露台,对着光反复确认,的确是淡蓝色,而且越看越是钻石。

他终于没忍住,伸手拿出来,准备好好看看,结果指尖触到钻石的一瞬间,冷白的光芒暴涨,他当场晕了过去。

那块钻石就像是被他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飞廉收到承泣消息的时候正在灵沃山看人处理灵沃山的废墟。

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灵沃山是盘古大神的一截指骨所化,或许还能像钟山或是大泽一样,随便封印就好,但如今已经知道了,这山上的一草一木或许都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灵力,山上的那些别处从未见过的生灵也都有了自然的解释,就不能随意在原处封印了。

天庭集合了众多上神轮流前来,用灵力当做胶水,努力把灵沃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至少表面上看几乎和原来一样,确保没有任何部分遗落。

之后就要将灵沃山搬上三十六重天,成为众多不可踏入的仙山中的一座了。

天帝亲自询问了飞廉的意见,毕竟以前他们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几次都被飞廉阻止了。

那时候的他一心要守着灵沃山等屏翳回来,然后继续以前那样的生活,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世界,无论是三界中的哪一界,变化都太大了,即使屏翳回来,他们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在灵沃山了。

今天就是将山搬走的日子,负责监工的人是白泽和天禄。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甘霖的事情,就好像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白泽还要负责安抚林中的那些小精灵,“好了好了,你们放心,路程没有你们想得那么远,不会让你们掉下去的。”

“哇,这位小仙子,你灵力都这么充沛了,就算不小心从山上咕噜咕噜滚下去,完全可以随便再找个山头驻扎嘛。”

“你们几位,我不是刚把你们固定在树干上嘛,能不能不要自己下来,万一真的被扔下我可不负责哦……什么?好吧,飞廉大人就在那边,快点回来,我让人重新把你们固定。”

飞廉和天禄正相顾无言地看着不远处灵沃山峰顶的那棵巨大的华盖木,脸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小花精。

他认识的,以前他给屏翳做饭的时候,小家伙常在灶台边飞来飞去,头上花朵中的蜜是屏翳最喜欢的甜味,只是如今是冬季,小家伙头上的花苞已经没了,只剩下几片颜色深绿的叶子。

“怎么了?”飞廉柔声问。

小花精鼓着软白的腮帮子,张嘴却只发出了风吹花瓣般细小的声音,最后飞到飞廉手掌心,站了几秒,在他掌心放下一颗绿色的果子后,才慢悠悠地飞走。

天禄:“你认识?”

“嗯,不过这样的小花精有十来个,长得都一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飞廉把玩着手中葡萄似的果子道。

“她说了什么?”

“……要我和屏翳一定要去天上看她们。”

天禄平静地“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夸,“怪可爱的。”

手机响了,飞廉拿出来看,是承泣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飞廉想了想,不知道。

“去吧,呆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让灵沃山有事的。”天禄道,“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这里,我都会顾好灵沃山的。”

飞廉点点头,站起身,低头看着天禄,“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话没说完,他罕见地在考虑措辞,并非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冒犯,单纯是在想怎么才能准确形容那种感觉。

但天禄仿佛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比飞廉考虑措辞还要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浅笑,“没什么,不过是一点年少时的见色起意罢了。”

说完他抬头看着飞廉,语气带了点情绪,“屏翳大人的脸,我很喜欢,不过性格就不敢恭维了,我比较喜欢严谨的人。”

飞廉也笑,“看出来了,你那是没和他生活过,相信我,和他在一起三天,你就会被逼疯的。”

天禄想了想,“为了他的脸我或许可以忍一忍……三周?”

飞廉直接笑出声了,“走了,帮我和白泽说一声。”

他转瞬来到了幽都,承泣等在别墅外,双手抱臂靠在大门上。

“怎么了,有事?”飞廉问。

“吃饭了吗?”

“没有,不吃。”对他来说本来也不必非要吃饭的。

承泣拉开大门,“吃吧,已经在做了。”

飞廉不明所以地走进去,“叫了厨师过来?”

厨房里一个熟悉的人举着刀探出头来,看着门口呆愣的人,笑得眉眼粲然,“回来啦,马上就能吃饭啦。”

飞廉站了很久才走进厨房,来到那人身边,帮对方剥着烫好的西红柿上的皮,“做的什么?”

“你最喜欢的。”

“明天还有吗?”

“每天都可以,不过你要帮我。”

“好。”

历时许久,这本书终于完结了,成绩,根本没有所谓的成绩可以讨论,结尾甚至有些仓促。

字数是我所有完结文里最长的,比我预计的三十万字要长得多,但即便如此,回头再看,还是有很多没有交代的地方,这两年尤其是今年确实很艰难,我只能尽量做到把之前的伏笔全都拉出来填好,一些本来想展开的支线基本都匆匆一笔带过了。

毕竟一开始为了这本书,光是大纲我就写了五万多字,光是天庭的各个部门,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就有将近一万字,我详细地设定了每个部门的职能,主副负责人的身份和性格,但很多几乎都没有出现,我还给每个我喜欢的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人物都写了详细的卡片,但现在看来,至少一半的卡片都没有用上,就在这里稍作解释吧。

在最开始的设定里,英招和孰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之所以对帝鸿如此死心塌地,就是因为帝鸿帮他保住了孰湖这个一族最后的根苗,而孰湖直到英招那样无声而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哥哥的存在,我很喜欢英招,所以我多次描写他俊秀的容颜,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对帝鸿这样的人死心塌地直至献出生命是很不可理解的一件事,但对我来说,我喜欢这种不为别人的眼光和价值标准而死心塌地追求唯一信仰的感觉,或许就像我至今仍不顾家人的反对还坚持写小说一样,但愿我不要像英招那样,在写小说这条路上死无葬身之地。

帝鸿虽然是反派,在最后才真正露面,是支撑整个故事发生的最主要的暗线,每一个副本都和他有关,我也给了他我认为的最合适最罪有应得的结局,但我并不讨厌他,相反,其实我故事里的每一个反派我都还挺喜欢的,他们都有一种忠于自我的**,不顾别人生死的杀伐果决,而这恰恰是我最羡慕最想要的,虽然这样说有些夸张,但如果我能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或许就不会因为写不出成绩而自我怀疑,不会因为赚不到钱生活困难遭受他人批判的时候有口难言,不会因为是不是需要找人帮我推推小说而反复纠结了。

白泽始终深爱惊泽,惊泽死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来处理的,但惊泽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没有发现白泽的心意,还结婚生了一堆孩子,他们的感情线我本来也是打算要用点篇幅好好写一写的,但最后也只是隐晦暗示了白泽对惊泽的感情,在两人的名字里暗戳戳埋下了菜单,没有再过多的提及,因为我很喜欢白泽这个人物,和屏翳很像的肆意倜傥,但又很温柔周全,所以我不想给他的感情加上太多悲情的色彩,即使惊泽死了,他也依然在好好生活,将来遇到合适动心的人,他也还是会义无返顾地去爱。

葵璇对承泣心怀愧疚,因为一开始他就是抱着目的来接触承泣的,其他的感情无论有还是没有,都被掩藏在这层愧疚之下,无法生根发芽,况且他是比承泣和孰湖还要更早察觉到两人对彼此心意的人,因为他很擅长这个,在被关押期间他拒绝了所有的探视,一切都结束后,他自己申请去了大泽,做一个守墓人,永远地守着祖先雷神惊泽,恩人兼合作对象姜榆罔一家的坟冢。

祸斗和迦楼罗是我最喜欢的一对cp,是这个故事里唯一不沾染任何悲**彩的喜剧角色,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和彼此肆意地相爱就好了,他们代表了最原始的兽性和**,是忠于自我直接表达的正面结局,也是我希望自己能活出这种感觉的模板,后期戏份减少得厉害,我时常想念他们。

从2024年六月就发表前三章开始到现在,这本书前后拖了两年的时间。

那时候《梨花覆山》万收完结,我以为我之后会一步一步越来越好,结果至今她仍旧是我成绩最好的书,那时候《梨花》完结后我本来就想写这本的,所以放上了一万字,结果成绩很好的前辈告诉我从言情突然跨频到纯爱,可能会影响成绩,我处于对扑街的恐惧,只能暂时放下这本,更新了我当时其实还没怎么想好大纲的《冷翡翠和北冰洋》,结果两本都扑街了。

《冷翡翠》不足一千收,这本甚至没有过两百。

我每天都会有不知道在这条路上怎么走下去的感觉,该怎么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书呢,哪怕只是点进来看看开头,或许就会发现其实我写的还不错,是不是除了去找人推荐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如果找又该找怎么样的,为什么别人可以推出成绩,我却不行呢,我是不是该放弃了,该认清现实了,我写得真的不怎么样,成绩说明了一切,我早就不该再执着了。

但我还没有想明白,我的身体忽然就急转直下了,以为只会发作一次的胰腺炎在前年开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那之前的几个月我刚得知高中同年级男生的妻子因为同样的病离世了,女儿才两岁多,前后治疗了一年半,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没想到自己会得一样的病。

那时候我很害怕,不断地问百度,问AI,这个病会怎么样,高烧迷糊的时候我甚至用微信打下一段遗言,我没有什么钱可以分,但我想和每个认识的人好好道别,现在我依然害怕,但已经能够尽量做到平静了。

我没有办法维持一份正常的全职工作,写小说成了我不得不也必须要进行的事情,就好像一根救命稻草,暂时也做不了别的,虽然一分钱不挣,但或许下一本就可以挣到钱了呢。

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在绝望的时候又给自己一点希望,所以就知道我收到读者留言的时候有多开心了,我甚至开心到小动作太多不得不重新扎留置针。

哪怕只有一两个人评论,至少说明我这本书还没有死,还是活着的,还是有人看的。

成绩最好的书完结时我只想感谢读者,这本书成绩这么差,或许根本不会有人读到这里,我却发了这么长的一段牢骚,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这本就这样结束了,也不会有番外了,因为能交代的事情我也都已经说完了,希望我能在下本《共生绞杀》看到老读者的面孔,迎来更多的新读者,祝福我吧。

也祝大家永远都能看到喜欢的小说,过上喜欢的生活,最重要是健康平安。

下一本《共生绞杀》我们继续相约。

就此暂别。

2026.3.31 赵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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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燃心(三二)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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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开门,爹地
连载中●赵培恩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