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余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旁边被绑了的人,心情大好地对着显示屏那头的男人说:“好久不见呀,旧爱。”
陈慈飞没什么表情,拨弄着手里的戒指,“岩老板这么有雅兴,想看我和这位赵小姐演一演重温旧梦吗?”
坐在主位的任朗堂挑挑眉,“认错人了,我可不是岩飞。”
说完之后,他笑着对陈慈飞说:“卖国贼,你想高升,也不必踩着我们岩家的人吧?”
“这位先生,说话可得讲究证据。”陈慈飞面不改色地反驳。
赵晴余双手扶着下巴,看向一旁那个被绑住的人,对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赖光说:“小光,把他嘴上封条解开。”
“好嘞。”赖光一向是爱看热闹,这么大的乐子,他死乞白赖地求来了这么一个当背景板的机会。
封口条一撕开,那人看着陈慈飞骂道:“贱人!你不得好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我的消息给岩老板的,现在我要被送去泛陆统辖区,你这贱货,我死了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陈慈飞转过头去,看着那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和我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任朗堂拍拍手,说道:“好啊,陈先生,还真以为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你猜猜这个人要是出现在郑围的面前,你能活得过几秒?”任朗堂笑着看向他。
陈慈飞瞳孔骤缩,“好吧,既然是来谈生意,那就问问你们的条件。”
“我没什么条件,我的条件就是你死无全尸。”赵晴余抿了抿嘴,微笑道,“今天这个电话嘛,只是让你提心吊胆的等着你的死期而已。”
陈慈飞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哎哎,别挂啊,你真以为你跑得掉?”赖光笑着跑了过来,“好歹我们也合作过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冷酷无情?”
办公室里的屏幕熄了下去,任朗堂已经走出去,吩咐人把这个绑好的人送到泛陆统辖区去了。
只剩下赵晴余和那个被绑着的人,她转头看向那人,有些好奇的说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研究出的那么恶心人的方法?我听说上一个被割掉舌头的人,连尸体都被叙磊追回去审了,你这条舌头,怕是很值钱吧?”
“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我会死的。”那人哀求道。
赵晴余摇了摇头,“说起来这次我的报酬可是死前任呢,这谁能拒绝。”
说完,她不再看那人,径直走了出去。
一艘小船,从浴仰开到了泛陆统辖区,赵晴余下了船,径直朝着边防检查站走去,出示了身份证明,顺利通过了检查。
“这里倒是一处不错的做生意的地方,可惜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狗窝啊。”赵晴余自言自语道。
感慨完,她对着边防站的人说:“我送一个人过来,麻烦你们了。”
叙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商场。
他听着那边的人汇报,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镜子面前的明怡,“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会按时到的,辛苦了。”
挂断电话,他走到明怡身侧,丝毫没受刚才电话的影响,“合身吗?”
明怡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身上的衣服实在太红了,压得她整个人像是一块白色的试衣杆。
“不合适。”她凑近了叙磊,嘴巴一张一合,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意思。
叙磊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番,“很有精神。”
明怡皱起了眉头,她并不觉得有精神是漂亮的同义词。她转过了身,想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不喜欢的话,你挑一套。不过,要红的。”叙磊拉住了她。
明怡回头,甚至都没开口,叙磊就看出了她想说什么。
“因为红色能带来幸运,也很吉利。”叙磊那么简单地说了两句,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红色代表着喜气,能洗去倒霉的事。
新的一年,叙磊希望明怡一切顺利。
听到他这么说,明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远处衣架上挂着的那些红衣裳,两厢对比,明怡屈服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竖起大拇指,非常敷衍地告诉叙磊,她决定就是这一套了。
叙磊扶着她的肩膀,仔细又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那就要这一套,很好看,料子也厚,很保暖,冬天穿正合适。”
明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不满意地耸了耸肩,故意把他的手抖掉。
叙磊放下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目送着明怡走向更衣室。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条红色的围巾上。
叙磊走过去,拿起那条围巾,想象了一下戴在明怡身上的效果,然后拿了起来,走向收银台,“红色的装饰还有吗?”
“您的意思是饰品吗?”收银员微笑着询问。
叙磊点了点头,“都拿出来。”
明怡换好衣服出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一排红色的头饰、围巾、帽子之类的东西,正在挨个被打包。
她走过去,扯了扯叙磊的袖子。
叙磊回头看到她,“喜欢吗?”
明怡皱了皱鼻子,心想:喜不喜欢重要吗?都已经买了,有什么好问的。
她的表情太明显,叙磊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笑了笑,走过去解释道:“今天下午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想给你这套衣服,算是让我能安心。”
叙磊掩去了今天晚上那件事情的真实目的,他怕明怡太过紧张。
明怡听他这么说完,点了点头。
买完东西,两人回到家,叙磊还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
他很紧张,他给明怡申请的留学签证,派了一个考官来家里考核。
如果明怡通不过,那这之前他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
叙磊有些紧张,不过这已经是他和律师讨论过,认为最适合明怡的一种申签方式。
他给明怡申请的是宗教学方向的留学签证,明怡一直以来都和那些东西打交道,想必是能够应付许多问题的。
只要能通过留学签,它既可以让明怡逐步接触社会,也能够通过学习后的学历为明怡找到合适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留学签创造了一个能够让明怡和别人接触交流的机会,同时,这部分人大多素质比较高,在交流的过程中不会对明怡构成太大的压力。
这么想着,叙磊又确认了一遍考核官过来的时间。
明怡一无所知,正在整理着叙磊送她的礼物。
她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铺在床上,一件一件仔细看。
红彤彤的,很漂亮。
明怡看着看着,忍不住把衣柜里那个从没拉出来过的镜子拽出来。
她拎着那一条红色的宝石镶嵌项链,站在镜子面前比了比。
项链很漂亮,明怡却开始挑剔自己。她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脸,落在嘴唇上。
要是涂了口红,应该会更合衬吧。
想到这里,明怡不禁用拇指用力地压了压自己的嘴唇。
忽然,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明怡走过去打开门,叙磊微笑着看她,对她说:“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想问问你关于苹斓的信仰的事。”
听到这里,明怡困惑地皱起了眉头,看向叙磊。
叙磊朝她解释道:“是一个朋友,他想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明怡点了点头,她以为是某种审问,抬头对着叙磊无声地说:“我知道的也不多。”
叙磊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有多少说多少。”
明怡点点头,转身想要换衣服,却被叙磊拉住了,“没事,出来吧。”
明怡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尤其是看到自己脚下的拖鞋,又看了看叙磊的拖鞋,想了想,走出了门。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的女人站起来,朝着明怡和叙磊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齐老师,专门做苹斓民俗研究的,他有很多民族志,或许你们看过。”
矮胖的男人也站了起来,笑得很温和,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明怡小姐,你好。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报道,叙磊先生提交的申请书到我手里的时候,我非常震惊。本来还在外面出差,马上就买了机票回来见你。”
明怡抬头看了一眼叙磊,见他微笑着看向两人,给予了对方一个微笑,却后退了一步,朝着明怡点点头。
姓齐的老师继续说:“明怡小姐,坐下吧,有几个小问题想问问你。”
明怡又看了一眼叙磊,见他往沙发那边走,也跟着他往沙发走。
不料叙磊一直站着,明怡看着两个人,不得不坐在了挨着齐老师的地方。
齐老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继续说:“之前我在苹斓做田野调查,很多人都提过明怡小姐。我也不想过多的赘述,那么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吧。”
叙磊在明怡身后坐下,然后对着齐老师说:“齐老师,为了方便我们的沟通,明怡说什么,我给你们翻译,这样好吗?”
“当然可以。”齐老师很是和气地点头。
说完之后,他转过头去,与高瘦的女子对了对眼神,两人都笑得很温和,齐老师先开口:“明小姐,对于苹斓的三大神,你知道多少?”
明怡想了想,转过头和叙磊说了一段话,叙磊很快地把它转述给齐老师。
就这样一问一答,时间很快过了半个多钟头,齐老师脸上的笑容憋也憋不住。
叙磊也逐渐放下心来。
几个人可谓是相谈甚欢。
直到临走时,高瘦的女子忽然问道:“明怡小姐,到时候我们是用苹斓语交流,还是用泛陆统辖区的标准语交流?”
明怡聊得很放松,她立马摆了摆手。
齐老师笑得更温和了,他说:“你呀,问什么?明小姐肯定是两种语言都会,到时候写出来我们看就行了。”
明怡看着他们,很快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摆了摆手。
齐老师和高瘦的女子对了对眼神,又看向叙磊,想到资料里未曾提及,但两人都默认的基础教育,齐声地问道:“明小姐识字吗?”
明怡她想到刚刚两个人友好的态度和语气,已经自然而然地将他们纳入到和卢晓钉他们一样的朋友的范畴之中了。
于是,她非常坦然地摇了摇手,表示自己大字不识一个。
看到她的这个回答,齐老师和高瘦的女子面面相觑,表情一下子变得高傲起来。
“你竟然不识字?”齐老师讶异地问道,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鄙夷,“算了,也能将你招进来,但是你要怎么说话呢?我招你进来,好吧,我说的明白一些,我招你进来只是为了补充研究的,你明白吗?”
叙磊皱起了眉头,她无法相信眼前变了脸的男人能够在日常相处中平和地对待明怡。
他一向是对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着崇敬之心的,可是没想到两人竟在他面前上演了一个大变脸。
“齐老师,”高瘦的女子还没等叙磊和明怡开口,就接上了,“我们的师门没有人会打手语啊。”
明怡嘴唇微张,看着在她面前上演大变活人的两人,转头看了看叙磊,忽然有些摸不准,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当叙磊的朋友吗?
齐老师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叙磊,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愤怒,“叙先生,我尊重您是咱们利都的督察局局长,所以看到你的申请,只想着是不是因为有特殊情况,还特意提前赶来处理,结果你根本看不起我。”
叙磊一句话也没说,就被扣上了看不起人的一顶高帽。
“这样的学生我是不可能收下的,他一个字也不识,怎么可能成为我的徒弟。”齐老师转过头去,扯了扯身旁的女人,“思云,我们走吧,真是岂有此理。”
叙磊叫住了两人,“等一下,齐老师和这位思云小姐,既然你们觉得明怡说的都不算什么,那么假设让我在你们发表的论文里看到任何有关刚才明怡说过的话。我会举报你们学术造假的。”
两人的脚步顿了顿,叙磊继续说:“明怡刚刚说的很多东西都是祭祀内的东西,只有真正参与过祭祀的人才知道的流程。你们两个人既没有田野考察的经历,也没有组织祭祀的经验,所以,如果我看到,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听完他的这句话,两个人走得更快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有什么稀罕的,一个文盲罢了。
叙磊捂住明怡的耳朵,将她抱在怀里,小声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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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