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Kapitel38

李晓安把手上的文件都递给张峪。

张峪细细看过笑着感谢李晓安:

“整理这么多东西,真是辛苦你了。”

李晓安笑了笑,眼里有些担忧:

“我记得,你一直没有再回过西南。”

张峪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那你这次突然回去,你父母——”

当初接下张峪的时候,李晓安就了解过张峪的一些往事。

张峪看完文件又递给李晓安:

“流程就是这样,对吧。”

李晓安嗯了一声。

“张峪,你要是不想回去——”

张峪笑了笑:

“西南有沈晏想要的东西。”

李晓安没有说话。

张峪垂着眼:

“沈雁回要是知道自己被自己儿子捏住了把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沈雁回还没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还算是安全的,沈雁回那样的人,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意外。”

“李晓安,我和你们相比都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沈晏虽说还是吴氏明面上的继承人,可是他一直没有从事金融业,董事会里的那些人是不会轻易认可他的。”

“他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我注定不能为他夺取荣耀,那我至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回一次西南罢了。就算被那些帮倒忙的同学和长辈发现,他们也不可能强行把我留在哪里。”

李晓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峪浅浅笑了笑:

“就这样吧。明天我直接来参加活动就是了,对吧。”

李晓安颔首,起身把人送了出去。

谢玉成坐在外边的休息室里,看着李晓安把人送走。

张峪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在他看来。

不管是折磨自己多年的疾病还是像梦魇一眼折磨自己的家庭。

张峪都一个人沉默的背负着不断向前走。

谢玉成站起身,走到窗旁,看着楼下来接人的SUV。

沈晏嘴角含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把人亲自接上了车。

吴岚早期是在宁海出了名的偏颇,后来家中大变,自己又力不从心的住了快一年的医院,才终于恍然大悟回来,决定做一个正常的中老年人。

该躺平躺平该吃吃该喝喝。

别那么和自己过不去。

当初不顾一切的爱上沈雁回,立力排众议的与其结婚生子。

一个人顶着整个圈子的压力掌管公司的那些事,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谢玉成前些天去医院看望过吴岚。

她整个人苍老了不少,不过精神看着到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她后悔又遗憾的和谢玉成说了一些体己话。

吴岚躺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床头向阳生长的向日葵,淡淡的说:

“我年轻的时候,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地位、金钱、权利、人脉。。。。。。”

“现在鬼门关里走一场,才恍然大悟。”

“我得多谢你,不然沈晏肯定会走上我的老路。与其和我一样,不如让他去做他自己真真正正想做的事。”

“张峪,我也见过了。是一个不偏不正的好孩子。”

吴岚笑了笑:

“现在这个年纪,我也不再指望什么了。只要沈晏和他能安稳顺遂的过完这一生,我也就满足了。”

“玉成呐,真的谢谢你。”

在吴岚那份疯狂到极致的偏颇下,沈晏也不由染上了点相似的味道。

他至今都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沈晏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跟着爷爷一起去吴家做客。

长辈总有长辈要谈的事,小孩子就被保姆带到了后头的花园里玩。

花园里修了一座玻璃的小亭子。里面放着一架钢琴。

里面坐着一个小男孩,一直重复的弹着一段复杂的音符。

保姆在看见小男孩的时候神色有些害怕。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竟然回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表现出害怕的神色。

年幼的谢玉成很惊奇。

他不认识里面那个固执的小男孩是谁,可是他认定是个厉害人物。

他得好好和那个人打好关系,那样以后和那几个膀大腰圆的纨绔子打架的时候就不会输得那么惨烈了。

保姆牵着谢玉成的手弯下身轻声的说:

“谢少爷,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吧。”

年少的谢玉成呆呆楞楞的问保姆:

“为什么啊?”

保姆也不知道自己改怎么说。

只得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

就在保姆支吾的时候,亭子里传来重物击打的声音,不一会儿沈晏走了出来。

“我说过,我练琴的时候花园里不能有任何人。”

保姆低下头不敢看这个年幼的小孩子。

谢玉成透过那人看着亭子里被东西砸得有些破烂的钢琴和只剩下一些残骸,大体还能看出原型的凳子。

刚才剧烈的声响,是这个小男孩操起凳子击打钢琴的声音。

谢玉成嘟囔:

“钢琴又没惹你,你打他干什么?”

保姆立马心惊胆战的捂住谢玉成的嘴,一脸惊悚的对沈晏说:

“少爷,这是谢家的小少爷。我不知道您在里面练琴,我们家和谢家在商业上还有不少合作。”

谢玉成至今都还记得沈晏那时的表情。

倘若那天是他自己一个人进的花园,自己肯定会被沈晏打个半死。

不过花园里的动静很快就把在前头客厅里谈事的老爷子们惊动了。

吴老爷子先是安慰了一下被保姆护在身后的谢玉成,然后又不知道和沈晏说了什么。

沈晏最后就十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一个精巧的玩具来找谢玉成。

谢玉成虽然对眼前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同龄人没有什么好感,可是想着吴老爷子刚才偷偷摸摸塞给自己的玩具。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然后就开始了宁海圈子里知名的两个混世魔王东打别人家窗户,西采人家花的故事。

谢玉成咂舌。

给宁海添堵这件事还是得看早就过世的吴老爷子。

正因为他怂恿谢玉成和沈晏一起玩,宁海众人才发觉平日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练琴的吴家小少爷也是个十成十的混世魔王。

李晓安走上来就看见谢玉成一脸“不能怪我”的神情。

“怎么了?”

谢玉成回过神:

“啊,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张峪的事忙完了吗?”

李晓安点了点头:

“忙是忙完了,不过,我不希望张峪回西南。他最近的情况刚要比以前好上不少,我怕她一回去,又受了屋里的刺激。他这件事,屋里的人就算看了诊断书也不会信的。”

谢玉成把人揽在怀里:

“沈晏陪着他呢,怕什么。沈晏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当初他可是宁海出了名的浑不咎。”

沈雁回看着眼前的沈方见,深感意外的说:

“我认为你至少会过个四五天才来公司。”

沈方见不语。

沈雁回站起身:

“林成书又给项目投了一笔钱,应该可以撑到研究室开始运行。那个生物科技的博士挺中意你的,既然林成书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不换一个大腿抱呢?”

“反正抱谁不是抱?”

沈方见垂着眼:

“我今天是来递辞呈的。”

“辞呈?”

沈雁回毫不在意的说: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和我签的是十年的工作期限,现在才过去六年,你就想要反悔了?”

“。。。。。。我没忘,毁约金多少我按着给你就是了。”

沈雁回蹙起眉:

“啧啧啧,哪有这么简单?你记得我们的违约金签的是多少吗?”

“是你帮我谈的生意的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啊。”

“。。。。。。”

“根据刚才财务送来的文件来看,这六年你居然帮我拉到了六十亿的投资,看来这六年你是真的在很卖力的帮我做事。真是辛苦你了。今年的最佳员工肯定非你莫属,前几年的最佳员工好像也是你吧。怪不得那些新来的常常抱怨没有用武之地,原来是上头的老人太能干。哎,六十亿啊——百分之三十就是十八亿。”

“。。。。。。”

沈雁回很遗憾的叹了口气:

“哎,不是我不放你走。是这十八亿,是我们六年前白纸黑字就写好了的。”

“现在除了让你心如死灰的林成书,还有谁有能力帮你偿还着十八亿呢?”

“。。。。。。”

沈方见冷冷的看着沈雁回:

“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的。”

沈雁回不认同的晃了晃手:

“怎么能叫算计呢?十年后,你的人脉就是吴氏所有的人脉,吴氏的地位,你功不可没。就算到时候我老得在病房里洗氧气度日。沈晏还是不能轻易撼动你的位置。”

沈雁回走到沈方见身旁,亲昵又慈爱的说:

“所以,你怎么能说我不爱你呢?”

“明明在你身上花的心思,比在沈晏多得多了,你怎么还会那么在乎沈晏?”

“沈晏和你不一样,他是吴老爷子养大的,是吴岚的种。”

“而你呢?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是跟着我长大的。是我一手教你如何在宁海站稳脚跟的。”

“你可是我儿子。”

“洗都洗不掉的。”

沈雁回轻笑了一下。就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沈方见眼眶通红,强忍眼角的酸意。

六年过去,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他不得不认清的现实。

沈雁回是真的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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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音
连载中半尾清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