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Kapitel32

回去的路上张峪静静的看着前面的路。

沈晏瞥了张峪好几眼,试探的道:

“亲爱的?”

张峪侧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不高兴嘛?”

张峪微微勾起唇:

“没有。”

沈晏有些心虚:

“那你怎么——”

怎么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其实今天这出是沈晏自作主张弄的。

他曾在张峪的电脑里看见过很多次这所学校的简介。

他记得,宋世和说过张峪的第一志愿是一所普通大学的文学系。

不过在刚入学的时候,张峪的梦想确是一所交通大学的文学系。

他相信,当年高考的那件事,是张峪的心病。

所以今天,他自作主张了一次。

张峪眼角有一些湿润。

声音也有些哑:

“沈晏。”

“嗯?”

“谢谢你。”

张峪仰起头,看着手上的教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教授。”

沈晏颇为得意的笑了笑:

“嘿嘿嘿,你有什么事是你老公我不知道的?”

张峪笑了笑。

“沈晏,真的谢谢你。”

张峪想,或许他的确不应该那么故步自封。

如果不是因为沈晏,他不会来宁海,也不会见到那位教授。

张峪靠在车窗前。

风从他耳边吹过,掀起他鬓边的耳发。露出他耳廓上的那一颗小痣。

沈晏看了眼红绿灯,道:

“今晚想吃什么?”

张峪垂着眼想了一会儿,转头笑着说:

“去超市吧。买瓶红酒。”

沈晏看着张峪那双含着情,藏着意的眼。不由深吸一口气。

啊——

真是,妖精一般的人啊。

沈方见躺在病床上翻看着手底下人刚送来的文件。

换药的护士轻轻敲了敲门:

“沈先生,该换点滴了。”

沈方见笑着合上手上的文件:

“麻烦你了。”

护士推着药走到病床前,看着床头那束新鲜娇艳的香水百合,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今天有有人来给您送花啊。”

沈方见笑着看着床边的花,嗯了一声。

“几乎每天那位先生都会来给您送花呢,真是——让人羡慕啊。”

护士很是感慨的道:

“这就是长得漂亮的人生来的特权吧。”

沈方见恭维着:

“哪里,您也很漂亮。”

护士摇了摇头:

“您真是,我在宁海工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您签的那么多钱。很多人生来就有许多特权,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生来就有,而我们这样的人,努力生活就已经很难了。”

沈方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

护士换好药,看了眼流速确保没有问题后道:

“好了,等这组输完了您再按床头的铃叫我们就可以了。”

沈方见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

有的人生来就有许多特权。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生来就有。

沈晏自从一生下就受万人追捧。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姓沈。

沈方见靠在病床上,看着床头的花。

花瓣洁白修长,枝叶纤细柔美。

花瓣上还有好几滴晶莹剔透的晨露。

柔柔的,慢慢的从花瓣上滑落,滴在地板上。

摔成好几瓣看不出原型的水。

“嗡——嗡——”

沈方见拿过床头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不管不顾的跳出几行字。

明天晚上七点,那个教授在等你。

后面的地点很快就被新跳出来的微博消息盖过了。

沈方见埋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沈晏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沈方见透过领口的缝隙看着病床前那束娇艳的香水百合。

那滴晨露的破碎的模样游浮现在沈方见面前。

他不能变得一无所有。

他在国外经营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来宁海旅游的。

可是——

那束百合站在微微的阳光里。

自己或许不止有一条路走。

沈方见拨通林成书的电话,焦灼的等待对面的忙音过去。

“喂?怎么了?”

沈方见压住心底的一点雀跃,劳累的说:

“我今天还有些不舒服,明天你先不来接我,我再过几天再出院。你到时候来接我好不好?”

对面笑了笑:

“当然可以。不过沈总知道吗?”

沈方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半晌后才回过神:

“我请假,只要人事知道不就好了。”

林成书有些差异:

“可是你明天不是要去见一个生物化学的教授吗?”

沈方见愣住了。

那边也反应过来好像说漏了嘴。

沈方见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方见,公司里的事我作为银行代表,一些事我都是清楚的。”

都是清楚的。

沈方见一时直觉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你一直知道?”

林成书沉默良久,淡淡回道:

“嗯。”

沈方见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沈方见天也塌了。

或许当年在英国,林成书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来的。

国外投资商那么多,林成书不是首选。

可是沈雁回却选了林成书。

因为他和沈方见关系紧密不会轻易撤资。

而沈雁回那时在国内生意遍布全国,事业做的风生水起。

不管从怎样的方面来看,沈雁回都是极好的合作对象。

国外最近经济比起前几年萧条了很多。国外经济低迷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其中也有不少公司因此倒台。

沈方见立马拿过自己的电脑查起了林成书家的股份。

果不其然。

一片一片的绿色刺激着沈方见的眼。

林家公司里有隐患。

早年林家起家的并不光彩,到林成书爷爷晚年,林家才算彻底洗白。

现在这些东西被人挖出来了。

沈雁回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他们正在着手把公司转移到国内,让林成书成为国内的法人代表。

难怪全家上下只有林成书一个人是外国国籍。

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句话看来不止国内通传,看来国外也是流通得广泛啊。

林成书挂了电话,看着脚下的商业大楼。

身后的老管家微微躬身:

“少爷,您还有吩咐吗?”

林成书抬眼看着窗外落在对面大楼身后的太阳。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狠辣和淡然。

“到也没什么了,我那两位哥哥还好吗?”

“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为公司的股票头疼不已。据说四少爷最近也备受冷落,就连太太脸上也少见笑容。”

林成书侧过头:

“那父亲呢?”

“老爷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抽烟。”

“是吗。”

“是的。”

林成书把手机递给身后的管家,淡淡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父亲让我去接近沈方见那天就应该料到今天的这个结果。”

听见沈方见的名字被林成书这么淡然的说出来,管家有些于心不忍。

“少爷。”

“还有事?”

“沈少爷这样,未免也太——”

“太可怜了吗?”

管家不语。

林成书吐出一口气:

“我确实挺喜欢沈方见的,就算他被沈雁回利用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挺喜欢他。”

林成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不过人不能只为了一件事活。”

“你说是吧?”

第二天早上沈方见还是让人来替他办了出院。

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沈方见坐在医院一楼的大厅中央,双眼无神的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

他爱林成书。

或许林成书也爱他。

只是没有他那么多而已。

林成书基本把家底全都抖了个干净,林成书借由常年生活在国外又重来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对公司内部事情毫不知情为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现在林成书自己的公司借由沈雁回的合作在国内吸引了一大波投资。

而国外的本公司却面临着岌岌可危的局面。

林成书想毁了那个家。

沈方见看着大堂上空悬挂着的LED屏。

上面不断的流动着不同人的名字和年龄。

沈方见再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也看见了别人的名字。

“最近好多了吧。”

张峪拿着医生的诊断单,一行行的看过药品的说明。

沈晏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笑着:

“嗯,好很多了。基本不会再莫名奇妙的抖动了。”

“医生说药得按时吃。”

沈晏揽着人的肩膀:

“那你的药呢?”

张峪瞥了一眼沈晏,无奈的道:

“也得按时吃。”

张峪最近的状态和以前相比也好了不少。

至少愿意来看医生了。

沈晏特意厚着脸皮找宋衡要了他那个学长的联系方式。好在人家因为天气原因在国内又多留了一段时间。

不然还得等沈晏把手上的事情做晚才能陪着张峪去国外看病。

宋衡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笑着说:

“学长说张峪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有空就多带张峪去宁海的哪里走走吧,学长说得多和外人交际。”

宋衡颇为玩味的看着沈晏:

“如果你没时间我也可以带张峪出去走走。毕竟我在宁海也是待了好几年。”

沈晏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把张峪严严实实的挡在自己身后,不要宋衡碰到张峪一片衣角。一脸戒备:

“和我比起来还是宋医生比较忙吧。今天的三台手术做完了吗?”

张峪按着沈晏的肩膀,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宋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宋衡微微睁大眼,有些呆愣的看着张峪。

张峪的脸被沈晏早上借由天气冷给他围围巾实际是想要偷香,并且挡住昨晚的痕迹围上的围巾挡住了下巴。

显得脸越发的小。

“宋衡,这么多年来谢谢你了。”

宋衡失笑:

“张峪,我说过你不必——”

“该谢的,还是得谢。谢谢你,宋医生。”

宋衡心底仿佛空了一块。

整个人突然就变得不完整了。

他有些奇怪,他想。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沈晏等张峪站起身,就上前揽住张峪,调侃的说:

“我们告辞,宋——医——生——”

宋衡没有说话,连最基本的告别也没有,只是呆呆的看着沈晏和张峪的身影渐渐走远。

张峪把诊断单一张一张的理好,折叠在一起装在口袋里。

“你刚才不应该那样说。”

沈晏咋舌:

“我怕他对你出手。”

张峪差异的抬眼看着沈晏:

“我整颗心都系在你身上了,你还怕我逃跑吗?”

这是张峪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情感。

沈晏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紧紧的抱着张峪,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沈晏!你幼不幼稚?!”

沈晏一脸死了爸爸当了官的嚣张模样,欠兮兮的揽着张峪的肩膀:

“得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我高兴还不成吗?”

“谁是你媳妇?”

“谁答应谁就是,走走走,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少爷。”

两人的脚步不由顿住了。

沈晏侧过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微微眯起眼: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沈方见笑了笑:

“不,只是在这里见到您觉得很惶恐罢了,您身体抱恙吗?这里的医生真的很不错。”

沈晏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明亮的盯着沈方见。

张峪认不得沈方见,有些困惑的蹙起眉:

“您是?”

沈方见方才恍然大悟,一脸歉意的从怀里掏出名片:

“我叫沈方见,是公司的职员。沈少爷应该不曾见过我。”

沈晏顶了顶自己的腮:

“是不曾见过。”

沈方见正要说话,就被身后的呼叫声打断了。

“沈秘书!沈秘书!”

沈方见深感的抱歉的笑了笑:

“抱歉,我还有事在身。还望下次见面不会这么仓促。”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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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音
连载中半尾清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