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Kapitel19

宋衡没想到自己原来一早就在张峪面前丢了面子。

沈晏把那个口红印打破之后,张峪就更沉默了些。

单方面针对宋衡。

不过也情有可原,谁会愿意自己的追求者一边狂热的追求着自己一边又在外边和其他人乱搞。

虽然确实是自己错了。

不过宋衡心里却没有半分抱歉和难堪。

他了解张峪,张峪不是那种会轻易许诺的性子,可是他也不是一个会给人一句准话的人。

他可以爱任何人,也可以给任何人爱。

他承认张峪在他心里和那些随便一起玩玩的不太一样,可是又有多不太一样?

说不出来。

他对张峪的容忍和关切都是比那些人多的,他想这应该就够了。

回到别墅后沈晏忍不住问了张峪:

“你一开始就知道他私生活不检点吧?”

张峪把外头罩着的薄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上,伸手撩起后颈的发。今天在外边待了太久,张峪的脖颈被闷了一层薄薄的汗。

张峪从桌上拿起一根黑色的小皮筋把头发扎好,若无其事的说:

“我知道。但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张峪和宋衡认识的这几年来,宋衡没少讨好过张峪,什么暧昧的、热情的、文艺的。。。。。。乃至戏剧性的约会,试探重来都没少过。

不过张峪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就像是对宋世和一样。

不得不说宋世和有时候说的话还勉强算是有点智慧,张峪确实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在宋家兄弟那里。

沈晏走上前,贴着张峪纤细的背,低下头对着张峪的耳朵道:

“那和我呢?”

“。。。。。。”

“也没有关系吗?”

“。。。。。。”

“问你话呢。”

张峪抿着唇不说话。

“该做的都做了,昨晚我进你屋和你一起睡你也没把我丢出去啊。”

“昨晚你只在我屋里待了十五分钟。”

张峪挑着眉看着沈晏。

十五分钟能做什么?

沈晏不答。

张峪却十分善解人意的拍了拍沈晏的肩膀:

“没关系,我相信你昨晚只是太累了。”

沈晏忍不了这样的屈辱,放弃般的举起双手:

“行了,行了。昨晚我就是去看看你睡没睡,吃没吃药。”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沈晏一脸正直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以我多年来对音乐的信仰和忠诚起誓,仅此而已。”

张峪靠在浴室门口意有所指的看着沈晏:

“可是你的样子让我对你的信仰和忠诚抱有肯定怀疑。”

沈晏顺着张峪的视线和另一个自己打了一个招呼。

“。。。。。。”

“现在你还相信你的信仰和忠诚吗?”

宋世和替宋衡倒了一杯水,不由多看了几眼今天那个红艳艳的地方。

宋衡失笑: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世和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说:

“哥,你喜欢张峪吧。”

宋衡十分大方坦率的点了点头:

“是,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一个人。我想就算是圣人也很难拒绝。”

既然这样,宋世和就想不通了。

虽然宋世和已经步入社会好几年了,可是却还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怀抱着一腔热情和单纯的双眼。

在他长达七年的暗恋生涯中,他不是没有想过忘记张峪和旁人开启一段属于两个人的恋爱。可是他做不到,他依旧忘不了当年那个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蓦然离场的漂亮男人。

“张峪生活很不容易,你要是没有那些意思,就不要去招惹人家了。”

宋衡很新奇的笑了:

“哈哈哈哈,世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哥。”

宋衡喝了一口水:

“世和,我的的确确喜欢张峪,可是我得不到他。他对我而言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美则美矣,可是终究不是我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和夸父追逐太阳那样追逐他,他也一样,他知道我喜欢他,可是他却不会像避开你一样避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世和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他对我而言和对你而言不一样。或许我是玩玩,或许我是认真的,毕竟感情这种事是谁也说不准的,可是对你而言,那就一定是认真的。张峪过了太多年需要以物易物的日子。你给他一颗糖,他就算自己生活的再拮据也会赠送你一个漂亮杯子。他对感情和旁人的好总是患得患失,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他这样的人想要捂热,想要完全走进他的生活很难,他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容忍。对他而言他有比爱情、家庭、生活更重要的东西,你还记得吗,我亲爱的弟弟。在送你进大学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

宋世和点了点头。

“搞文学的人分两种,一种对情感特别忠贞,是遇上了就要一辈子的人。一种对自由特别向往,是你怎么也留不住的人。我亲爱的弟弟,在你决定要为这份不理智的感情付出一辈子并且忠诚于他之前,最好不要和他们打交道。”

宋衡笑了笑:

“你的心思很好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当时的不甘心罢了。你不甘心当年张峪头也不回的拒绝了你,你不甘心这么多年过去张峪对你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一样。而你更不甘心的是看着太阳落下,自己却无能为力。世和,你并非无能为力,只是在那个时候,在张峪最需要的时候,你逃避了而已。可是逃避本身没有错,所以没有人怪你。是你一直在责怪你自己罢了,不过你最不甘心都不是这些,你最不甘心的是看着现在当年相比完全不一样的张峪,你知道他这几年生活的并不如意。”

“你认为这么多年没有见,彼此之间应该不是这样的。至少,他应该过得更好一些。”

“。。。。。。”

宋衡站起身,走到沙发旁的落地窗前:

“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张峪的吗?”

落地窗之前被宋世和推开了点,隐隐约约能够听见不远处海滩上的嬉笑声和海浪翻涌的呼啸声。

晚上的气温和白天相比降了很多,风吹起来有些凉。

沈晏替张峪把衣领最上方的纽扣扣好,笑着伸手握住张峪的手:

“走吧,难得你想出来消消食。”

张峪撩了撩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

“再不出来,就得被扛出来了。”

沈晏咂嘴:

“是谁昨晚生蚝吃多了弄得大半夜在床上转转难眠,还吃了三颗消食药才睡下。”

沈晏深知张峪把脸皮看得有多重,瞅了一眼张峪的脸色立马改口:

“是我,是我明知吃不完还买那么多,让张先生为难不得不牺牲自己出面解决。”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张峪站在沙滩边缘,突然开口道:

“沈晏,原本这些话我想再等几天才告诉你的,可是没想到宋衡来的这么早。不过迟早都是要说的,也没什么早晚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遇见宋衡的吗?”

沈晏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些,可是只要张峪愿意讲,那么他没关系。不管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五谢六,他都愿意听。

那是他不曾遇见的张峪。

张峪谈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说,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说出来。沈晏,你知道我是那个大学毕业的吗?”

沈晏相当自信:

“一定是西南最好的大学的文学院,不过我想你也有可能学的是教育,毕竟宋世和曾向我炫耀过听过你讲的课。”

张峪笑着摆了摆头:

“不,我并不就读于西南任何文学院,也不曾踏入过任何你所熟知的大学的门。沈晏,我毕业于我们那里的一所公办大专。”

“我说过,我的成绩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宋世和说的那般好,我也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传统的好学生。我不喜欢数学课,所以我从来没有听过,虽然不可否认我确实学得懂他。我也难得用整日里拿着一本小小的卷页的单词本跑上跑下,因为我不太背的下来。怎么?当时我吐槽那群有钱人听不懂俄语的时候你就认为我英语一定很好吧。可是当我浑浑噩噩的学完两年书后,我发现我离我理想的大学实在是太遥远了,所以我不得不翻开那崭新的数学书开始和我那一直看我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较劲。但是太迟了,沈晏,太迟了。不是我学得迟,也不是我班主任认为我领悟的迟。而是我的父母,觉得认识我太迟了。”

“当时他们突然问我,我以后能去做什么。我说应该能去做个编辑或者文员,再不济也能当一个老师。可是他们觉得我想做的事是痴人说梦,他们说,那些能拿来干什么,他们问我你得熬多少年才能做成。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你。然后他们背着我把我的志愿删了,让我从离家远一点的城市又回了家。那个时候我觉得在学校里毫不知情的读书写题的我就像是一个笑话,天底下没有比那个时候的我更好笑的人了。”

“毕业后他们想让我留在老家,可是我留了一手,我背着他们把实习地方改了。就这样,我终于离开了西南,到了庆山的一座私立医院。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在这里工作的宋衡,很不巧,我正好被分配到了他的手里实习。而他这个人你今天也见识到了,不过也得多谢他我才能彻彻底底的离开西南。”

“沈晏,怎么样?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宋世和这么多年依旧不甘心,却又放弃和你争抢吗?因为沈晏,他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样。他喜欢的是我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他想要的是当初那个敢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敢于和老师争辩,敢于大肆说出我想要的我。而不是现在这个一无所有,苟且生活的我。沈晏,现在你明白了吗?”

张峪原本认为沈晏会很惊讶的看着自己,或者是直接抽身离开。

可是当他转过身时看见的确实沈晏弯着的眼。

沈晏走上前把人抱在怀里:

“我还认为你想要说什么,原来就是这些啊。”

张峪被沈晏揽在怀里,蹙起眉:

“什么叫就是这些,你——”

“张峪,你不会认为我喜欢你就是认为你名校毕业博硕连读,高学历好出生,身后有无数最求者,身前还背负着带领人类文学前进的路。”

“张峪,不是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啊。”

“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因为你是你。以后别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沈晏笑着替张峪把眼角含着眼泪擦干净,“我会心疼的。”

“昨天晚上灌药的时候也没见你多舍不得下手。”

沈晏牵着人的手:

“这两者能一样吗?”

“虽然不能同日而语但是可以视为审查你的条件之一。”

沈晏笑着把人揽在怀里:

“往后不会了。”

张峪把沈晏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

“不管会不会,也不是你轻易动手动脚的理由。”

“抱都不让抱?”

“。。。。。。”

“可是我们都亲过了。”

“。。。。。。”

“你不会是想亲完就不负责吧。”

“。。。。。。”

“啊,啊——张峪,张峪——”

“沈晏,你能不能安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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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音
连载中半尾清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