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联姻嘛,就那么回事。雍王登基以后,后宫添了许多女人,他也没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的,但总要拉拢过来。

陈见玄也到年纪了,身边一直没人,相较于别人,如同少了个臂膀,少了个和京城关系网紧密的纽带。

陈见玄没答他的话,神情敛了敛,“再说罢。”

雍王思量了一会儿,又想出了一个办法,道,“不成给你大哥的妻子封个诰命?让她帮你拉拢?”

以陈见玄的从龙之功,和他在边地屡立战功,这么多年,雍王如何恩赏都不为过。除了金银财宝,他曾有意破例封他个王爵,世袭罔替。但陈见玄没依,只让他恢复了陈家侯爵的爵位。

从相识到现在,雍王一直信任陈见玄,有很多原因。陈见玄看着飞扬跋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他心里有杆秤,该做人的时候,做得还是很像个样子。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陈见玄权欲不重。

雍王作为皇帝,独揽大权惯了,然而皇帝最喜欢做的便是用权力让所有人向他屈服,心生畏惧,但又不脏着自己的手。

而陈见玄不同,他最喜欢亲自下手,其余的他也不是很在乎。

在满是算计的朝堂里,陈见玄这样的心腹,雍王只有他一个,而他又很忠心。

所以雍王愿意护着他,封赏他,从不怀疑他。

能赏的都赏了,能封的都封了,连同他过世的父亲和哥哥都送进太庙里供奉着,母亲也封了个一品诰命夫人,荣耀无比。

闻听雍王要给兰因封个诰命,陈见玄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不必。”

“怎么?”

陈见玄眼神晦暗。兰因封了诰命,一辈子都会烙上他哥陈见辞之妻的烙印。

“她性子软,做不来这个。”

雍王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不说这个。说点儿正事,你被刺杀……旧党查得如何?”

陈见玄眼神散漫,转头看着雍王,笑容戏谑,“陛下不是知道吗?”

雍王在朝中也有自己的探子。

上一世他此刻在边地,但是未听说京城因太子旧党出变故,他想,大概是雍王自己私底下查出来的。

“别耍贫嘴!”

陈见玄收敛了一些,不以为意,“步军统领孙崇。”

太子旧党背后的人还未可查出来,他们心思缜密,隐藏得很深,但还是被查出来一点点眉目。现在只需顺藤摸瓜查下去即可。

殿内空气停滞了一下,“果然是他!”

“我估摸着他还未与太子旧党有确切勾结,但心思不定是真。”

“哗啦”一声响动,几十枚棋子悉数进了棋奁,清脆作响。

“先别打草惊蛇,派人监视,拿下证据后再抓。”雍王沉着脸道。

前段时间,雍王刚抄了韩家,闹得朝野非议。

“嗯。”

陈见玄离开了宣室殿,周奉安随侍,手里拿着雍王赏赐的膏药。

他身上伤情未愈,这两天出行未骑马。

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随意问道,“她今日去哪儿?”

周奉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主子说的大概是夫人。

“夫人今日去了云锦绣坊。”他在马车外恭敬道。

闭眼的陈见玄睁开眼,面上浮上一层不解与阴霾。

自那天以后,兰因就再未来过他的院子,刻意躲着他。她也不管他的伤,反正横竖有人伺候。

他再把药罐摔了,兰因也不去,明明是为了救她所伤。兰因面上看着柔软好说话,实则拗起性子来,特别能狠下心来。

“她去那里做什么?”

周奉安细细斟酌了一会儿道,“夫人与云锦绣坊的掌柜关系亲密,夫人去那里好像是……为了卖绣品……”

“掌柜?”马车里的男人声音彻底凉了下来,带着隐隐的怒气,“男的?”

“不,绣坊掌柜是个女子,叫沈锦娘。”周奉安赶忙解释道。

陈见玄脸色稍霁,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骗他说刺绣是为了玩……他不明白她做这营生作甚,家中不缺钱,哪里用她抛头露面?

陈见玄对她刺绣反感不仅仅是这个,那是一个屈辱的记忆,于他于她都是。

刚被抄家后没多久,兰因就偷偷做起了这个营生,他起先不知道。

他没心安理得地继续在家做少爷,仆人没了,府中粗活都是他在做。

那一日,他从外面回来,看到一个男子在拉扯兰因的腕子,欲行不轨。

她刚做这个营生不久,不知道其中的门道,更不可能自己亲自出去卖自己的绣品,都是找中间人去卖,两者按四六分。

那中间人是个男子,兰因一开始并不敢和他做交易,她从前在府中做夫人,从不曾抛头露面,但是为了养活他们两个,只得舍了脸面。

她背着陈见玄偷偷把绣品卖给那人,换些银钱,起初几次,那人还算守礼。

可渐渐地,那中间人见她是个寡妇,又生得可爱可怜,于是动了心思,言语撩拨过几次,兰因为了生计只当听不懂。可没想到最后一次,那人却攥住了她细白的腕子,想要侵犯。

还好陈见玄回来得及时,没让那人得逞。

陈见玄发了疯,若非兰因拦住,怕弄出人命让他吃牢饭,那人绝对逃不出陈家。

男人捂着流血的头,抱头鼠窜地边跑边骂,骂得很难听。

以为这个事情过去了,但陈见玄半夜听见兰因在房里哭,她哭得很小声,啜泣的声音刺痛他的心,他才知道她白日佯装的从容都是假的。

当天夜里,他在那人家附近的巷子口埋伏着,他武功好,站在房顶上,高高在上的,一眼就瞧见那个男人。

四下无人,他从天而降,套了麻袋蒙住他的头,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他力气大,把人拖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拿大棍子狠狠地往麻袋打去,他下了死手,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打去,凄厉的声音原先还很大,渐渐地微弱了,慢慢地没有声音……

没有兰因拦着,他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他起先是没打算打死的,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他想的是如果他入了大狱,她以后怎么办?别人欺负她,他怎么能护着她?

但当听到麻袋里还有一点点挣扎的声音,他红了眼,彻底没了理智。

在黑暗里,有人从他背后出现……

陈见玄打完人刚恢复了理智,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他满脸警惕戒备地转过身,微微眯着眼睛,眼底还残存着几丝嗜血的疯狂。

那人道,“陈二公子。”

寂静的夜里,“要不要赌一把?”

是下落不明已久的雍王。

他们就是这样相识的。

一个被赶尽杀绝的式微皇子,一个全族皆灭的落魄少年……面对的是一个名正言顺、大权在握的太子。

他们手中的底牌不多……雍王是先帝的血脉,陈见玄有着仅剩一点点父亲在边地的威望……

那是一个雨夜,雍王靠着朝中仅剩的一点残存的势力,伪造边关急报,调走了京城守军。

那夜的雨下得很急,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外面狂风暴雨,里面却风平浪静。

有风灌进来,吹得垂幔猎猎作响,寒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沉睡的太子面颊生疼。

有液体慢慢滴在他的脸上,一滴一滴的,透骨生凉,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寒气从背脊窜到后脑勺……

他以为是错觉,直到液体一滴一滴继续滴在他脸上,越来越多的液体,他恼怒地开口,“来人!你们这群混账!”

没有人回他。

死寂的殿内,传来一声森然的回应,“皇兄……好睡啊……”

太子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黑夜里,他看到面前有个头大的东西悬在空中在滴水,他不可置信地往前瞧了瞧,恐惧浮上他的脸上……那是一颗正在滴血的头颅。

他脸上的水不是雨水,是血……

那颗头颅不是别的,正是守在宫外的太监……

渗人的头颅后面显现一个人,他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

“你没死!”

雍王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借着微弱的烛火,勾勒出一个漆黑的轮廓……他唇角缓缓上扬,他在笑……笑得却渗人狰狞,让他毛骨悚然……

“来人呐!来人呐!”恐惧从心底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地拼命唤人,一边拼命地往后躲,锦被被他拽得皱成一团,“你不要过来!”

却只退了一点点,背后有什么东西挡住,太子回头看去,一个人站在他后面,也正在看着他,他也在笑,笑容却很冷,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

他这才知道,太监的头颅是他拎着的,雍王和陈见玄看着一滴一滴的鲜血滴在他的脸上……

他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嘴唇哆哆嗦嗦……

陈见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丢开了手上流血的头颅,从怀中掏出匕首,连给他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狠烈、干脆地冲他脖颈捅了进去!

鲜血四溅!

他小的时候父亲带他去打猎,他父亲喜欢射箭,他却不喜。他十二岁的时候,拿着匕首,近身捕猎一只活蹦乱跳的豹子,也是这般,捅进豹子的脖颈处,没多久,豹子就死了……

后来这便成了他最爱的杀人方式,用匕首刺进脖颈大动脉,鲜血直流……

他又连捅了数刀,直至太子的头颅和身子断开了连接。

时也,命也,运也……

希望渺茫,一念生死,他们赌赢了……

男主性格很疯的 。收藏嘛收藏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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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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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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