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这么随手一抹,整个人顿时染得通红。林怡吓了一跳,连忙从手提袋里翻出湿巾,小心翼翼地帮阿花擦拭脸颊。
阿花看到林怡拿出湿巾的那一刻便就乖乖的坐好,期待的的看着林怡,手也乖乖的撑着板凳,眼睛微眯十分享受的蹭着她的手,还像小猫一样。
擦完脸,小猫兴冲冲的站起来,化为妖身把尾巴竖的高高的,“我们回家吧。”
林怡听见这话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毛发,见几人并未阻止,便对着月白和江止行深深鞠一躬。
来到门口,指尖刚触到门板,她脚步一顿折回身来,抬手轻拍阿花头顶,以示安抚。
林怡站在江止行面前拱手作揖而后躬身下跪,头磕在手背上,抬头时眼眶中含着水光双手高拱,然后再次磕下,“感谢仙人,感谢仙人……”
虽然仙人变化颇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千年之久再次相见,仙人早已忘记她是是谁,但她还记得。
也不知此次一别再次相见又是何年何月,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许永生不复相见……
“这就没事了?”,林牧之看着被猫妖抓烂的校服,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办啊?我校服烂了。”
陆狸翻了个白眼越过林牧之,“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西瓜拌凉菜,天天怎么办。”
林牧之看见陆狸有些恍惚,干脆不管衣服上的大洞,“你哭了?”
“没有!”
“哦。好吧,你没哭。”,林牧之无奈的耸耸肩。
“明明就是!”
泗水河畔,几家农户早早升起炊烟。
几个农妇有一搭没一搭的捶着衣裳。
那人擦了擦脸上的汗道:“这林家姑娘呀,人美心善,可是可以保我们平安的活菩萨哟~”
“没有林家姑娘,就没有今天的我们呐,你说说多大的造化呀。”
有人附和。
“林家姑娘积德行善,那城根算命的道士都说了,这小丫头一脸福相,以后要成神仙,保佑众人的。”
“欸,那道士我知道,算命算的好准,算出来我儿媳妇揣的崽子是个带把的,生出来。嘿,你别说就是个传宗接代的。”
这一说引得旁的侧目,眼神里的羡慕藏不住。
这王婶子更加神气,她这便是有了功的,跟这些生了丫头片子的可不一样。
王婶子突然压低声音道:“听说啊,还能扭转肚子里的性别,蒙了神仙,把赔钱货呀换成带把的。”
“我知道就城西的张屠户家的小娘子,一连生了三个赔钱货,谁知道那道士一算,他们家就没有续香火的命!”旁边的李婶子突然插话,吐了口瓜子皮。
“豁!这可了不得。”众人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
听出来门道的纷纷伸长耳朵急着要听后续:“然后呢?急死人!”
王婶子起身扫视众人后才说了个全:“就是那位杜仙长费了好大功夫才扭转性别,又是烧香,又是摆祭坛的,杀了足足三只老母鸡呀,才摆完的祭坛。嘿!但你别说,生出来就是个男丁,你说说。”
“哟!那这王仙长可了不得呀!”
“等有了机会……”
日头降了些时,林医(林怡)刚割完草药,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
“林家姑娘,早早回啊!”
“欸,知道了!婶婶。”
林医早早回到自己的宅子里,放下背篓,放松一下腰身,便起灶烧火开始做饭。
晚上就着月光,思考着师傅教她治疗人发热的法子,手中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得全是爹留下的笔记,娘身子不好,贯来是爹心头的一块石头,久病成医他便包揽调养娘身子的活计。
这时,屋子里突然传出来翻动东西的声响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她打开随身带的火折子,从墙角摸出把刀,提着刀慢慢走过去,越来越靠近时她屏住呼吸,眼睛警惕的扫过屋子的角落。
整间屋子就没几个像样的家具,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正疑惑时就顺着月光,她看见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有个小东西动了动。
“喵呜~”猫眯抬起头望着她,尾巴翘的老高,舔着爪子慵懒的卧在桌子上,一身漂亮的金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光。
林医松了口气,回去放好刀后,在灶间看见剩下的两碗米汤,心一横乘了两勺的米汤放在碗里。
饭轻轻放在小猫的面前,小猫微微睁开一只眼睛,高高竖起尾巴,看见米汤没心没肺的安心埋头喝起来。
林医摸着她的小脑袋,轻轻的顺着她的毛。
这只猫不同于往先见到的猫,她不仅不怕人甚至还好脾气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本来还在发愁打算着明天早饭的林医,感受到手下的柔软顺滑的小猫头顶,心瞬间就软下来。
小猫一下下拿头顶着林医的手,被林医摸过后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舒服的眯起眼睛。
林医看小猫自顾自的玩的开心,“好漂亮的小猫啊 ,你从哪里来的?你看你长的这么漂亮,为什么来我家啊。”
“那说好了,吃了我家的饭,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猫了。”林医兴冲冲的抱住小猫。
小猫“喵呜,喵呜”的叫了几声,猫爪盖在林医手背上“那可就是说好了!你以后就叫小花了。”
小猫叫了几声,便从她怀里蹦出来“不喜欢吗?”小猫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翘着尾巴窝在桌子是。
林医看着她金黄的猫毛,在月光下像是件金器,“你长的超级漂亮,是我见过所有的猫里面,最最漂亮的。”
小猫听罢耳朵抖了抖,像是勉强接受似的要蹦上她的床,谁知林医预判了她的动作,刚蹦起来就被林医截胡一下子把她抱离地面,“你现在脏脏的,需要洗一洗才可以上床哦。”
林医拿土灶烧些许热水,兑着水缸里的凉水,把阿花从头到尾的洗了一个遍。
小花爬出大锅后,使劲的抖了抖身上的洗澡水,林医笑的直不起腰,气的小花一直拿头顶着林医。
林医把她擦干后便把她抱到床上,小花往里面虚虚的试探着走了两步便大胆的窝在那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
晚上她轻轻抱起小花,看着窗外的月光喃喃着:“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阿爹阿娘要是见到你,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小花甩了甩尾巴,安安静静的爬在她的旁边,等林医睡熟时,小花睁开眼睛,爬到窗户上面对月光伸个懒腰,转了一圈便慢悠悠的窝在这个人类手边。
“婶婶!”林医抱着小花跑进院子里,院子的角落里种满了大大小小的花,她注意到架子上的草药看样子晾的差不多。
她放下小花,便兴冲冲的跑到架子旁,把架子上的药全都翻个面,李婶婶从菜地里抬起头,撇撇嘴“我说大黄今天这么亢奋,原来是你这个小祖宗来了。”
“你看!”林医拍拍手 ,便把小花抱起来给李婶婶看,小花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看她多好看,以后她还可以抓耗子呢!”
小花听见这句话惊的她突然挣扎起来。
“你看小花都同意了,哈哈哈哈哈。”
阿花甩甩尾巴,用脚狠狠的蹬了一下,从林医怀里蹦出来,跑到一个角落,用围栏磨磨指甲,然后慵懒的找一片空地自顾自的躺下。
林医也不介意,拿起锄头开始自顾自的埋头翻地:“婶婶,你说人发热不退怎么回事。”
“是伤暑就是浑身酸痛,食欲不振,四肢逆寒。”李婶婶把拔出的杂草扔在一旁,用手比划着:“若是疙瘩瘟就是脖子变大。”
“那怎么治呢?”林医停下手里的活,安静的听着。
“怎么治,那留的书上还真写了,不害事的伤暑煮些绿豆水就行,严重的……”
林医记得认真,手上的锄头倒在一旁都没工夫管。
李婶婶看着林医抱着那只小猫蹦蹦跳跳的越走越远不由得叹口气:“这林小娘子天可怜见的,父母走的早,天天跟我学医人,她心是善的,但不见得所有人都心善啊。”
林医草草收了箱子,心里依然记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没教养,便急急收起药箱赶着进城。
城里——
一连四个月没下雨,路两旁的庄稼还未成熟便泛起黄意看的人心惊,路过城西时林医看见一户人家门打开着,风吹出几张白色的纸钱落在她的脚边。
李乡长的轿子缓缓行来,就见李乡长探出头来,在路过她时轻轻睨了她一眼。
林医早就注意到了但她依旧垂着头,待轿子过去,她才抬起头。
一抬头三个小孩子躲在门后,睁着大眼睛正怯生生的望着她,年纪大点的安抚了一下身边的两人,便跨出门槛走向林医。
她注意到身上算不得干净的衣服漏了一个口子,有些窘迫的用手盖住袖口的洞,眼睛微微颤抖一下。
女孩有些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已经干燥起皮的嘴,蜡黄的脸也盖不住的泛起的通红,用手抚了抚打结的头发,试图捋顺它。
“林姊姊,我娘不在了,以后我们估计就再没机会见面了,”她小心翼翼的隔着袖子拉住林医的手,“阿姊,我要是真的走了,我求求你你帮我注意些,别让爹把二妞也嫁出去,二妞她太小了……这个给你。”
她小心翼翼的从不合身的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甚至黑的有些反光衣服内兜里拿出用干净破布包起来小小的包裹,她珍重的递给林医。
“这些是我们娘给我们留的嫁妆,娘交代过的不叫爹知道。”
她摸着她的辫子,有些难以启齿:“以后请你帮我把这些个东西留给二妞,有了这些体己,她也好活着。”
她身后两个圆溜溜的眼睛趴在门后面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林医刚要点头,便听见屋内传来怒骂声。
“狗娘养的,跑哪去了!说!那个贱蹄子跑哪去了!说不说!说不说!”
她话还没说完便把布包往她手中一塞,匆匆跑向屋子,刚打开大门便听到自家爹的骂声更加清晰的传出来,抱歉的看了一眼林医,转头便急急跑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