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兰婷和再次见到林亦歌，是在部门牵头组织的一场大型商品推介会上。
为了这场推介会，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续加班了好几天，从方案策划、流程对接，到现场布置、嘉宾接待，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
推介会当天，她穿着简约的工作套装，穿梭在会场中，从容地应对着各种突发状况，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
此时的会场早已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推介会的背景音乐温和地流淌，兰婷和刚核对完最后一组嘉宾签到信息，手腕的酸痛还没来得及缓解，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兰经理！”实习生陈星星抱着一叠资料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刚入职的雀跃与兴奋，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刚才我去给合作方送材料，正好碰到集团总部来的林总了！”
兰婷和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凉意悄然蔓延。
她抬眼看向陈星星，小姑娘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鲜事。
“就是林亦歌林总呀！”陈星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叹。
“比公司内网照片上还帅！浅咖色西装也挡不住那种少年感，皮肤白白的，眼睛特别亮，就是偶尔皱眉的时候，看着有点小忧郁，反差感也太强了吧！”
旁边整理宣传册的几个同事闻言，也凑了过来。
负责行政的张姐笑着打趣：“星星这是被咱们新副总圈粉了？我早上远远见过一面，确实年轻有为，听说才二十七八，就坐到副总位置了，还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在美国留学三年，之前在京市工作，刚被大老板挖到公司。”
“何止是圈粉，”陈星星眨了眨眼，语气更热络了。
“他刚才一直在问咱们部门的工作呢，特别认真！追着我问推介会的流程细节，嘉宾的对接情况，还有产品展示的核心亮点，连咱们之前提交的方案里提到的用户数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反复确认是不是最新的。”
另一位老同事李哥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林副总这次是专门负责跟进咱们这个项目的。刚才跟合作方聊天的时候，他还主动提起，说咱们部门做的前期调研很扎实，兰经理你牵头的那部分市场分析，他特别认可。”
陈星星连连附和：“对对对！他还特意问了好几次‘兰经理现在在忙什么’，看得出来是真的重视这个项目，也特别关心咱们部门的进度。我刚才指给她看你在这边，他还朝咱们这边看了一眼呢，眼神特别专注。”
兰婷和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刚才与林亦歌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她还清晰地记得，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故作平静的伪装。
“林副总确实对项目要求很高，”兰婷和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流程表，避开了话题的核心，“咱们再把后半段的展示环节过一遍，别出什么纰漏。”
陈星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我之前还听说，林副总在总部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细节控’，做事特别严谨。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有他这么重视咱们的项目，这次肯定能顺利拿下几个大合作！”
同事们跟着附和起来，讨论着林亦歌的履历、能力，还有那张足以让人心动的脸。
兰婷和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细碎的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流程表。
原来他是集团新上任的副总，原来他对项目的重视，对细节的追问，都只是出于工作，包括一个月前年会屋檐下让她坐上他的车回去。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显得多么可笑。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那个在高中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时会耳朵发红，偷偷传纸条问同学要不要买冰可乐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沉稳疏离、一丝不苟的林副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会场的灯光依旧璀璨，人声鼎沸中，兰婷和看着不远处正与合作方谈笑风生的林亦歌，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比隔着整个会场还要遥远。
而这场重逢带来的涟漪，也远比她想象中，要汹涌得多。
工作上的挑战也越发激烈。
集团总部空出集团总经理助理和市场部总监两个重要职位的消息，也早已在公司内部传开，成了大家私下热议的焦点。
不少人都在暗中较劲，希望能抓住这个晋升的机会，各种猜测和议论不绝于耳。
“你说这次总经理助理和市场部总监，会是谁呀？我觉得以前陈副总身边的王特助挺有希望的。”
“我看不一定，市场部的李经理也很厉害，这次推介会办得这么好，兰婷和经理功不可没，她会不会也有机会？”
“兰婷和经理？她好像对升职不怎么上心吧，平时看着就挺佛系的。”
耳边传来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兰婷和充耳不闻。
她确实对这两个职位毫无兴趣，现阶段，她只想稳稳当当做好手头的工作，保持现有的生活节奏，升职、换岗位都不在她今年的计划里。对她而言，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她坐在工位上低头核对流程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亦歌穿着剪裁得体宽松的黑色休闲西装，笔直的长腿在一群总里面特别显目。
正与他们分公司的高总谈笑风生，侧脸的轮廓在会议的灯光下依旧俊朗，只是眼底的郁色似乎淡了些，多了几分职场精英的沉稳与疏离。
四目相对的瞬间，兰婷和的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避开，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林亦歌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下属。
兰婷和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她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可心底那片被触碰过的角落，还是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与林亦歌的交集，或许不会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