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红榜贴在公告栏那天,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兰婷和的名字依旧牢牢钉在榜首,林亦歌紧随其后,沈一荷则排在第五。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时,班里瞬间安静下来。“这次考试整体不错,但偏科的同学要注意,”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兰婷和与林亦歌,“兰婷和数学、物理拔尖,就是语文古诗文扣分多;
林亦歌语文、英语随便考都高分,理科却总差口气。
你们俩,从今天起结成学习搭档,每天下午下课后吃完饭,去图书馆或者在教室补一小时,互相监督。”
话音落下,兰婷和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团。
她下意识看向林亦歌,却撞见他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别开了头。
“啧,学霸互助啊,”前排的沈一荷转过头,笑着拍了拍林亦歌的肩膀。
“那以后下课,可没人陪我去买烤肠了。”
林亦歌挑了挑眉,语气轻快:“没事,给你带一份。”
兰婷和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耳朵却悄悄发烫。
放学后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兰婷和摊开林亦歌的物理试卷,红叉叉刺眼得很。
她拿起笔,在错题旁写下详细的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清秀。“这道题,你受力分析画错了,”
她侧过头,声音很轻,“应该先找重心,再……”
林亦歌撑着下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
兰婷和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认真点。”
“哦,”林亦歌收敛了笑意,却还是忍不住逗她。
“兰婷和,你说你古诗文背那么差,当年王羲之写《兰亭集序》的时候,是不是没叫你?”
兰婷和瞪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再闹,我不教你了。”
林亦歌立刻举手投降,乖乖拿起笔开始演算。可没过多久,他又偷偷瞄向她。
图书馆灯的光落在她的发顶,泛起一层柔软的绒毛,她皱眉思考的样子,竟比窗外的暮色还要温柔。
轮到兰婷和补古诗文,林亦歌倒是格外耐心。
他拿着语文课本,一句一句地教她断句,嗓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湖面。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他念着,指尖点在课本上,“这里要停顿,你上次默写,就是把‘暮春之初’连在一起了。”
兰婷和跟着他念,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时候,格外好看。
“走神了?”林亦歌弹了弹她的额头。
兰婷和吃痛地捂着头,瞪他:“你干嘛?”
“罚你,把《兰亭集序》抄十遍。”林亦歌笑得狡黠。
“你欺负人!”兰婷和拿起橡皮,轻轻砸向他。
林亦歌笑着躲开,教室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糖的甜香——是他偷偷放在她桌角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橘黄色的路灯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校园广播准时响起,校园广播结束后30分钟就是晚自习,他们收着书本资料,打击着对方,准备回教室上晚自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每天晚饭后的图书馆,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他们一起刷题,一起背古诗文,一起在路灯下并肩走出图书馆。
林亦歌会记得给她带一本文言文解析,兰婷和会记得帮他整理好理科错题集。
他会嘲笑她背书像小和尚念经,她会吐槽他物理公式记不住。
只是,沈一荷的名字,依旧会时不时地插进来。
比如,沈一荷会拿着英语笔记来找林亦歌请教,两人站在图书馆门口,聊得热火朝天。
比如,林亦歌会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绕路去给沈一荷买她爱吃的烤肠。
兰婷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手里的错题集,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样的时光,不过是偷来的。
偷来的温柔,偷来的陪伴,终究会在某一天,物归原主。
这天晚上,两人走出图书馆时,下起了小雨。林亦歌脱下校服外套,罩在两人头顶。
“一起走吧?”
兰婷和慌乱的眼神无处安放:等一雨小一点再走吧。
林亦歌看出她的顾虑:第一节晚自习是英语老师哦,要听写单词,Ms白最讨厌有人迟到。
兰婷和只能被林亦歌拽进他的衣服伞下,一起冲进雨中。
雨丝落在布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兰婷和走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兰婷和,”林亦歌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是沈一荷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自己在校门口崴了脚。
林亦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外套塞给兰婷和:“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她。”
说完,他就冲进了雨幕,留下兰婷和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兰婷和看着林亦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点偷来的欢喜,终究还是被雨水浇灭了。
这是第一百零三次心动,也是第一百零三次,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