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飒飒，黄沙漫天。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间似乎在扭曲。
姜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轻，飘了起来。一阵漩涡般的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平静下来后，她发现她回到那座石牌坊前了。
正中匾额上“扶摇幻境”几个烫金的大字在太阳下闪着细碎的金光，她愣了会儿神。
她这是，离开幻境了吗？
“距离幻境关闭的日子还有十天，如果你想再进去一次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在两根盘龙柱正对着的前方，各设有一座小三角亭。此时左右亭子里各有一位轮值的执事长老。
说话之人是右边亭子里的长老。
注意力被拉回，姜凡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要结束试炼，请将扶摇镯上的‘穿云镜’取下来交给我，登记后便可自行离去了。”
姜凡照做。
忽然回到现实，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清道不明的怅然。离开时，甚至有几分失魂落魄。
幻境里的一切感受都太真实了，尤其是当她拥有了聂安的记忆，一切仿佛是真实经历过的——当然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毕竟幻境中的一些决定的确是她做的。设下这幻阵的修仙大能，实力真是恐怖如斯。
只是她好奇，为什么遇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幻境？按她的理解，人心如镜，心被蒙蔽了，才会看见幻境。幻境因心而生，所以里面的东西怎么也应该和当事人有一定关联吧？她是与家人关系了了，可也不至于因此编织出这样一个你死我活的幻境。难不成，和她身体的原主人有关？还有，让她成功离开幻境的条件是什么？是‘聂安’放下仇恨执念，还是什么别的？
姜凡甩甩脑袋，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这一趟下来可比做梦累多了。
姜凡回到弟子寝室，不管外面艳阳高照，踢了长靴，往床上一倒就开始闷头大睡，一直睡到半夜，无端热醒，感觉全身灵力暴涨，并在身体四处游走，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难道要升境界了？
姜凡当即盘膝而坐，像往常修炼一样，精心凝神，将散乱的灵力往丹田气海处引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这次丹田中的灵气似乎总也填不满似的。无奈，姜凡只好将言止送给她的灵石一股脑儿的拿出来，还服用了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
有了外力的辅助，气海终于逐渐充盈，谁料这次灵气的压缩炼化格外困难，总有些后继无力之感。灵石也消耗的很快，怪不得境界越高，修炼的越慢，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灵气支持。
她这才炼气期就感到困难了。
“把这枚筑基丹吃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言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房间里，姜凡看到他顿时一怔，刚才努力好久才凝结成团的灵气一下子在丹田里散了。
“师父？”姜凡神色不悦地控诉道：“不敲门就进女孩子的房间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尤其还是半夜闯进来，就算你是我师父也不行！”
太没有**了。
也怪她，回来之后一头栽在床上，竟忘记锁门。
“对不起，师父先给你道歉。”言止一脸严肃，正色道：“你要筑基了。我在这儿守着，你安心筑基，其他的事后面再说。”
言止将筑基丹递给姜凡服下，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堆好看的灵石，以蓝色和绿色居多，还有两块极好看的紫色灵石。
姜凡看的内心咂舌，她没记错的话，紫色灵石是灵石中等级最高的一种，蕴含的灵力最为浓郁，稀缺得很。师父真是大手笔，挥手就是两块。话说她用得着这么多吗？
“不要分神！”言止难得对姜凡用重语气说话，“专心些。灵气凝结的越结实，体积越大，对你日后的修炼以及结丹越有好处。”
言止用灵石在姜凡身边摆了个灵阵，一切准备妥当后就在护法的位置处盘膝坐下，传授给她筑基有关的要点和通窍。
走神被抓包的姜凡面色微微一红，立马正了颜色，依照言止的提点凝神修炼。
成功离开幻境的弟子，修为基本都会有所突破。进入幻境时，姜凡的修为不过才刚到炼气五层，知道她成功离开幻境后，言止料定，以她的天赋至少会提升两层境界到炼气七层，她能应付的来。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注意了一下她这里的动静，也幸好多留意了一下。不然也不会发现周遭的灵气在迅速大量地往她这边流动。这个体量，不是提升两层境界会出现的，显然是要筑基了。
境界突破从来都是大坎，基础打得好，日后修炼才能顺遂。从炼气到筑基是修士要面对的第一个大坎，尤其姜凡还有些先天不足，他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过来了。
要是早知道她今日会筑基，就带她去后山灵府了。即便有灵阵加持，转化灵力自然也没有在灵府容易，更没有灵府的浓郁。
这么想着，言止的眉头更深了几许，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堆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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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方亮，晨钟敲响，扶摇门的弟子们又开启了崭新的一天。
逍遥峰上静心宫内的一方寝室里，一对师徒争的有来有回。
“小没良心的，出了幻境也不知道跟师父报备一下，不知道师父挂念吗？”
姜凡顺利筑基了，好在没有因为魂损导致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言止悬着的心放下，便开始管教起徒弟来。当初说的什么拜他做师父，就放任自由之类的话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也没说这种事还需要通知你啊？”姜凡忍不住辩解道：“而且如果不是昨晚突破的事，我本来就打算今日去林苑拜见您的。”
言止忍不住拿扇子敲了一下姜凡的头，“你还怪有理。”
姜凡拧眉，似是懊恼没有躲过去。
“我只是实话实说。”
言止瞥了她一眼，眉峰轻挑，接着拍板道：“从明日开始，每日给我至少去练功房修炼两个时辰，再抽两个时辰来林苑，修习御剑飞行。”
“每天？”姜凡面容一僵。自学和被动学还是有区别的。
“自然是每天。”
“你之前不是说拜你为师的话，你不会催我修炼。我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会限制我吗？甚至还当着众长老的面，说不给我太大压力的？”
“今时不同往日。”言止毫不在意地摇着扇子，坐在桌前啜了一口茶。
又接着道：“那些话你信了啊？我以为你一开始就不信的。”
姜凡：“.…..”
“扶摇门只有《弟子手册》吗？我看长老言行也需要规范一下，不然有的长老只能靠坑蒙拐骗才能招到弟子。”
言止：“？”
姜凡紧接着将话题引到言止半夜进她房间这件事上，言止叫苦不迭，虽是正念好意，但从姜凡的角度看的确是实为不妥。
豪掷“千金”后才算获得了小徒弟的宽恕，言止正心中欣慰弟子能有这般意识觉悟，嘴角露出一个老父亲般和蔼的微笑，忽然间想到什么，笑容收敛了问道：“我且问你，如果昨夜闯进来的是盛怀远那小子，你待如何？也会这般义正言辞地警告他么？”
姜凡被突然问得一愣，呼吸慢了半拍。在言止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飞速答道：“他也不行，谁也不行！”
言止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点点头，嘱咐了句记得明日开始练功便走了。
姜凡呆呆地坐在房间里愣了会儿神，手指不自觉抚上左手中指的储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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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吔？姜师妹！”
姜凡应声抬头，瞧见梁韶御剑从西北方向来。衣袂飘飘，神采飞扬，身前一道灵罩护体，及至跟前，长剑收回手中，轻巧落地，好不潇洒。见此，姜凡也不由得对自己即将学习御剑生出一股期待来。
“姜师妹，好久不见了！”
“梁师兄，好久不见了。”姜凡冲他点点头，“上次去找你，想着当面和你说要闭关一段日子，碰巧你不在，只好给你留了便条，实在失礼。”
“没事儿，这有什么的。”梁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看姜凡似是往于宵住处方向走，便问道：“你是要去找于宵吗？他不在，被他师父撵去扶摇幻境试炼去了，还没出来呢。你找他有事？”
“我想借用一下他的炊具。既然他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那等他回来了，我知会他一声。”
姜凡道了谢，准备回去，梁韶拉住她，邀请道：“正巧你过来了，他不在，到我那儿去吧，给你看看我的灵花。”
“也好。”
姜凡跟着梁韶来到他的灵田，几个月过去，许多灵草都长大了不少，还多了一些他没见过的品种。
“你还记得你上次离开之前，那盆忽然活过来的荧火芝吗？”
闻言，姜凡脚步一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小心：“记得。它怎么了？”
梁韶并未注意到姜凡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它长得挺好的，后来我借助它的汁液成功养活了几棵荧火芝。喏，你看。”
梁韶把姜凡带到特意分出来的一小块灵田前，指着灵田里的荧火芝给她看。
栽在灵田最中心的一棵荧火芝个头最大，长的最好，周围的几棵个头都小些，只有中间那棵的一半大。单看每株都挺好的，但是和中间的一起看，就显得营养不良似的。
梁韶语气中满是不解和遗憾：“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后面栽种的荧火芝都活了，但是都没有第一棵长得好。你说奇不奇怪？尤其是第一棵，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她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姜凡扯了扯嘴角，笑得不大从容。心想，幸好这里没有安监控。
“师兄培育出的可是之前未有的新品种，先前都种不活的，现在都能种活了，总归是大进展，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来日方长，师兄不要太心急呀。”
要搁现代，高低是个研究员了。
姜凡的话让梁韶皱紧的眉头顿时舒展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师妹说得对，来日方长。”
他现在已经不执着于去岳阳派和宗瑶派了。一个新的伟大目标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许多灵草灵花之所以珍贵无比，是因为成长所需的年限非常之久。如果他能缩短这个年限，岂非是天大的功德？
“对了！”梁韶忽然一拍脑袋，“先前送你的阴阳并蒂长得还好吗？”
姜凡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梁韶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盆看不出是什么植株的幼苗。
“那个阴阳并蒂虽好，但花色实在有些丑了。这是我刚得来的天星草幼苗，很好养活，开蓝紫色小花，特别漂亮，你应该会喜欢，送给你一株！”
姜凡受宠若惊，但注意力更多的是被他的储物戒吸引。
“储物戒中不是不能存放活物吗？为何你的储物戒中可以放这幼苗？”
“一般储物戒是不能的。但要是在锻造储物戒时加入空间石，输入五行之力，就可以暂时存放活物了。”
空间石是一种十分珍稀的天然矿石，梁韶没说他是怎么得来的，姜凡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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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师姐这次又没成功走出幻境。唉，我都替她着急了。”
“也不知道幻境里有什么这么吸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