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失重感扯得姜凡心脏颤栗，头皮发麻。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了两把后，发现什么能抓的都没有。
“难道真要摔成肉饼了吗？”
绝望的念头一闪而过，姜凡调动起全身的灵力试图维持身体的平衡，然而效用微乎其微，反而让身体失控的感觉更加清晰。
危急关头，一双沉稳有力的手接住了她。双脚落在了实处，心也落回了原处。姜凡站稳在盛怀远的寒冰剑上，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衣衫，微微抬头，便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在往上，是让人难以忽视的精致的五官……
此时此刻，姜凡心里升起了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她要开始好好修炼。
她担心，再被盛怀远这么救上几次，她就要喜欢上他了。
而这样世界里的天之骄子，不该是她肖想的。
等到平安落了地，盛怀远紧抿的唇瓣才松开，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似的说道：“我看只有把你拴在我身上，才安全些。”
姜凡怔住，有些怀疑这话是从盛怀远嘴里说出来的么。
“这人好端端的，弄个这么深的坑干什么？难不成住在地底下？”祖鸣略带嫌弃的声音响起，他也下来了。
姜凡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想和盛怀远拉开些距离，就是这一退，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硌了下脚，低头仔细一看，差点儿没哭出来——竟然踩到了一堆白骨！心里升起的那股莫名的慌乱瞬间被惊吓代替，她这什么该死的运气！
好在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心脏都锻炼的强大了，看到一堆白骨总比看到一堆流血的尸体要强，姜凡努力深呼吸，很快接受了这个场面。
祖鸣打了个响指，一簇火光照亮了坑底。姜凡踩空的这个大坑宽约六尺，深数十丈，常人摔下来定是必死无疑，姜凡踩到的那堆白骨，想来就是有人失足掉下来摔死了。
沿着坑底水平向外被开了一条地道，入口狭窄，勉强够一个人通过。祖鸣在前面开路，盛怀远殿后。洞内黑暗潮湿，姜凡边走边忍不住小声吐槽：“这才是真正的老鼠人啊。”
几人在地道里七拐八拐地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走到姜凡不想走了。虽然前后都有人，然而狭小黑暗的环境还是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脑子里总忍不住设想被埋在土里再也出不去了，思绪飞到甚至想象以前人去世后被装进棺材里暗无天日的该是多么憋屈。
终于，光线变亮了几分，空间也稍微大了些。前方出现了层层石砌的台阶，兴许能通到地面了。姜凡迫不及待地想上去，然后拿出她储物袋里的躺椅躺上一躺。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那个大拉皮儿，用筷子‘叨’不起来那种。想起大拉皮儿，姜凡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安静逼仄的环境里，声音大得如同打雷。
她听见前面的祖鸣低低笑了一声，双颊一下子烧起来，一直烧到耳后根。
好在尴尬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他们沿着台阶出去了。台阶外面连通的是个山洞，一个充斥着香粉味儿、血腥味儿和其他一些难以言说的味道的山洞。
山洞一圈都点着蜡烛，适应了光线后，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只见洞里有三个年轻女子，一个被捆住手脚，蜷缩在一张凹凸不平的粗糙石床上。一个被绑在椅子上，还有一个像狗一样被铁链子拴在一根柱子上。三个人都几近**，身上为数不多的衣物堪堪遮住重要的部位。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满是淤青和伤痕。
听到人来的动静，三个女子皆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身子因为害怕而不受控制的抖动。盛怀远轻一抬手，化去了三个女子身上的枷锁，然后同祖鸣一道背过了身去。姜凡迅速拾起了角落里被撕得有些破烂的衣裳，分别给那三个女子披上，柔声安慰道：“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姜凡将石床石床上的那名女子扶起，帮她穿上衣服，她看起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另外两名女子匆匆裹好衣服，连滚带爬到姜凡身边，三名女子互相依偎在一起，其中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状态稍微好些，颤声询问道：“你真能救我们出去吗？那……那个魔鬼他……你们把他抓起来了吗？他会再来抓我们的……”
女子说话声越来越小，想是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折磨，目光中尽是绝望。
“抓起来了，他不会有机会伤害你们了。”姜凡道。
盛怀远和祖鸣这会儿也转过了身来，三名女子抬头看见一身黑袍的祖鸣，瞬间吓得一个劲儿的往后缩，抓着姜凡衣袖的手骨节用力用得发白。
“他……他来了！”
“不要过来，救我！救我——”
“不是的！他不是那个伤害你们的人！”姜凡努力握住她们的手，想让她们镇定下来，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她们交握的手，从姜凡身上传到了三名女子身上。
“你们睁开眼睛，别怕，仔细看看……他是来救你们的，不是坏人。” 姜凡极尽温和地说道。
安抚起了作用，三名女子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喊叫。祖鸣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让姑娘们看得清楚。
又再三跟姜凡确认了西图不会再出现伤害她们之后，可怜的姑娘们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呜呜地痛哭起来。
姜凡悄悄退到一边，看了看四下散落的绳索链条，还有几条染血的鞭子，心情复杂。
就让她们好好的哭一场吧。她们失踪后都遭遇了什么，猜也猜得到。至于别的，恐怕她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再询问的必要了。
姜凡和盛怀远、祖鸣三人趁她们发泄情绪的当口检查了一下这山洞，山洞的洞口是堵死的，洞里除了一些折磨人的玩意儿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想必那西图每次掳来姑娘以后，就在这洞里折磨人，折磨死了就拉出去埋了，回看那地道，想到西图有可能从那地道里拖过死人，姜凡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刺挠。
恰时，一块极小的碎石粒划过她的鼻尖掉到了地上，姜凡下意识抬头看去，在她所站立位置的头顶上方，石墙斜着凸出来一部分。然而按理说本该是完整的一块石头上，有一块地方与周围石头颜色略有差异，虽然很小，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尤其四周还有一圈细小的裂痕，像是缺了一块，又找了块石头镶嵌上的。
姜凡好奇伸手，沿着石缝轻轻扣了扣，很快又松手。盛怀远见她动作，朝她走了过来。
“正好，你有刀吗？给我用用。”姜凡瞥见他过来，问道。
她感觉头顶那块石头可以扣下来，预防掉下来虫子什么的，保险起见还是用别的东西撬下来比较好。
一道蓝光闪过，盛怀远二话不说将寒冰剑拿了出来。
“额…嗯….…就普通的小刀就行。”姜凡犹豫了下，没有接。这剑好像是他的本命法器，有点儿大材小用了吧。她只是好奇一块石头而已，倒不必……
“没事。用就行。”盛怀远满不在意地说道，说完，那寒冰剑个头瞬间小了数倍，变得跟水果刀般大小了。
姜凡双手接过，剑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不是那种阴冷的寒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辛苦了’之后，退后几步，抬手用剑挑开了那块有异的石头。随之掉落下来的不是姜凡害怕的什么虫子，而是一本手记。看起来年头挺久了，边角都泛黄卷边了。
盛怀远捡起手记翻了翻。姜凡凑过去看，一时间两脸惊讶——这手记竟是一本日记！还是从幼年识字之后开始写的，前一半都是记录的他的生活，后一半就都是关于他怎么折磨那些被他掳来的女子的，以及当时的心情。
姜凡刚想从盛怀远手里拿过手记，想细细看来，一旁传来一声惊呼。转头看去，祖鸣正一手拉住一个姑娘，另外的一个，歪倒在石床上，头上咕咕冒血，石壁上也有一大块血迹。
姜凡和盛怀远登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女子，竟一头撞死了。
而另外两个被祖鸣拉住的女子，此时都朝他跪了下去。
“求求你，还是让我们去死吧！”
祖鸣面露为难，一方面不是很想和女子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另一方面又怕自己松了手，她们又寻死觅活的。盛怀远看出了他的纠结，帮忙在那两女子身上施了咒法，教她们暂时伤害不了自己。
祖鸣如蒙大赦，向盛怀远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接着对跪在地上的两人道：“好不容易逃脱恶人的魔爪了，怎么又升起这样的念头？”
一名女子哭诉道：“活下来固然庆幸，可是……可是我们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就算回家了，周围人该怎么看我们？从被掳来的那天起，我们这辈子就已经毁了！毁了！”
“可是你们的家人还在焦急地等你们的消息，没有人不希望你们活着回去。”祖鸣说完，女子的神色有些松动，衣衫凌乱，却仍能看出大家闺秀的气质来。
“你可是容城城主之女？城主为了寻你，出动了全城的官兵。如今我们救下了你，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的父亲吗？”
女子泪如雨下，瘫坐在地上，喃喃叫着：“爹……娘……”
“我们这样，回去也不过是让家人跟着伤心痛苦罢了。与其日后一家人受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不如早点儿死了干净！你说，难道还会有男人愿意接纳我们吗？你会吗？不会的！”跪在另一旁的女子站了起来，朝石床方向走去。
“你不知道，燕儿已经定亲了。谁也没料到她会遭这样的劫数？她知道，就算她活着回去，她未婚夫也一定不会再要她了，这才……”她抱起那个叫燕儿的女子，衣服上都沾了血。她低头看着燕儿就像在看她自己，眼泪也滴到燕儿的脸上。
气氛变得沉默，空气中只有低声地啜泣。姜凡拧着眉头，踟蹰不决，她很想过去安慰她们，想劝她们好好活下去。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去。
好像要失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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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闻香识女人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