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转向林奕寒，奇道：“你的消息这么灵通？”
“那倒没有，他们一群人从天上飞过，我在外边正好看见了。不知道任务结算报告出了没有？昨天还没有的……”林奕寒说着打开扶摇镯的空间界面，找到任务大厅，喜道：“有了有了！”
任务完成进行结算的时候，需要交一份总结，大致就是将整个任务过程总结一遍，包括事件的前因后果，如何解决，参与弟子情况等等。
林奕寒点开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几人面前。
再提起月前的那件事，姜凡已经没有那么怕了，此刻好奇心占据上风，她也忍不住细细看那报告上说的什么，尤其是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徐家村被屠确系是一个复仇事件。徐氏夫妇二人是新城有名的医者，治病救人无数，还会验尸查伤。某日夜里，城中一富商携重金来徐家村找上徐氏夫妇，想让他们帮忙。原来是这富商的儿子惹上人命官司了。富商老来得子，对家里这棵独苗苗宝贝得不行，在家里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由此也娇惯出一身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少爷毛病，从小到大没少给家里惹乱子，但是富商家有钱，基本砸钱就摆平了。
这一次是富商之子在酒楼跟一个青年不知怎的起了争执，还动起手来，两人推推搡搡纠缠不休，少爷身边还跟着两个家仆，那青年哪里是三个人的对手，不小心被少爷抓住机会猛地推了一把，头磕到桌角上竟是直接死了。失手杀了人罢了，此前也有打杀了贱民的事，一百两白银足够买条命了。但这次坏就坏在被打死的那青年的家人，软硬不吃，非要告官要求偿命。
“你儿子当众行凶，多少人都看见了。你让我们帮什么？”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偌大的家业还要留给他继承，怎么能让他去给人偿命呢？我儿子推了那青年一把，是那青年自己没站稳摔倒磕到桌子上的。再说，我以前被山匪劫道，棍子敲在头上最后都没事，他磕了一下桌子就死了？兴许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呢。我好不容易上下打点了关系，争取来这一点机会。”富商恳求道：“明日县令会派人来请二位去县衙给那青年验尸，两位是新城颇有名望的医者，若是二位开口说明那青年的‘真正死因’……”
富商特意咬重了‘真正’二字，然后扑通一声给徐氏夫妇跪下了，连连磕头，“我侯某人定不忘两位的大恩大德呀！”
然而徐氏夫妇治病救人，行正派之事，断不会接受这样的重金相求，更何况，尸体还没有看过，说不定真如富商所说，是那青年自己的问题呢？
“还是待明日验过尸体再说吧。”
徐氏夫妇没有直言拒绝，富商以为他们这就算答应了，强硬留下百两黄金回城了。
第二日，县衙果然来请。事实确是富商之子将青年推到桌子上，伤及头部而死的。徐氏夫妇没有说出富商想要的答案，一些先前受过欺负的百姓也借着机会出来指控那富商为富不仁，教子无方，民怨沸腾，县令拍板定为死刑，即刻斩首。
半个月后，徐家村突然遭了山匪，尤其‘关照’了徐氏夫妇一家，山匪逼着徐氏夫妇交出钱财，可徐氏夫妇并非爱财敛财之人，平日诊金收的不多，甚至还经常接济家里困难的村民，山匪觉得他们撒谎，有钱故意不拿出来，直接乱刀将二人砍死。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徐念明藏在院外的草垛里，才躲过一劫。
这伙突然冒出的山匪，其实是富商引来的。徐家村就是个普通小村子，算不上富庶，除非遇上吃不上饭的灾年，山匪是不会选择这种小村子下手的，不够麻烦的。之所以到这儿打劫，就是因为富商给了他们一笔钱，叫他们去劫村子里最有钱的那户人家。山匪们哪里见过这等好事，爽快答应了。
山匪入村，家家自危。山匪搜罗了好几家，都没什么收获，便叫他们说村子里谁家最有钱，收了富商好处的六七个村民一致说徐氏夫妇家最有钱。只是杀了徐氏夫妇后，山匪们在徐家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翻出多少东西，最后回去把富商抢了。
“那些个官员还跟盛师兄说不好查，这不是查的挺仔细的吗？”朱令晓边看边吐槽道。
“俗世官员大抵如此，能糊弄过去自然最好，不行再说。”旁边传来一道男声，三人抬头看去，姜凡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不是第一天在开蒙斋课上提问被道长批评了的那个人吗？数月不见，精气神儿感觉与之前大不同了。
他也是等其他弟子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行至三人旁边，听到他们谈论的事情，顺便插了句嘴，寒暄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害人终害己，这富商最后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徐家村村民或多或少都受过徐氏夫妇的恩惠，然而夫妻俩惨遭山匪屠杀，全村竟无一人出手相救，贪生怕死倒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千不该虚言将山匪引至他们家中，他们何曾是全村子最有钱的住户？岂非是故意要借山匪的手置他们于死地？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徐念明将这一切牢牢记在心中，他怨恨那些祸水东引恩将仇报的村民，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草草葬了父母，离开了徐家村。对于熟悉药理的人而言，救人和害人只在一念之间。
几十年摸爬滚打，终于让徐念明拥有了一批忠实的追随者，最终创立了毒宗，而复仇的时机也到了。如果治病救人反倒落不得好下场，那他倒要看看杀人放火又是怎样？
“复仇当然没错，可是很多村民是无辜的。”除却那些收了富商好处不做人的东西，其余多数都是些平头百姓，面对突如其来手持刀刃凶神恶煞的山匪，能有多少反抗之力？自己会不会被抢被杀都不一定，哪里顾得上别人家。徐念明的遭遇或许值得同情，可他的行为却实在令人发指。
“冤有头债有主，手刃仇人无可厚非，可牵累无辜人跟那些无恶不作的恶人又有什么区别？”
林奕寒叹道：“也兴许是后面杀红眼了……”
姜凡沉默了，那可是近千条人命，近千条人命哪。他家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甚至连小孩儿都不放过。
气氛忽然有些沉重，朱令晓及时转移话题道：“不过倒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分到功德值哎！”
“可能因为我们前面参与了现场的搜查和清理吧。”林奕寒不很意外。
“姜凡你呢？”朱令晓转向姜凡，问道：“你收到了没有？”
“我没有。”
“你为什么没有？”
“我为什么会有？”姜凡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反问说：“我在这个任务里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当然！你起到了……额嗯……”朱令晓话卡到了喉咙里，一时间答不上来，盯着姜凡好半晌，忽然灵光一现道：“装饰性作用！”
“……”
“.…..我谢谢你啊……”
仙门大选，每五年一次，年中举办。距离下一次的仙门大选还有半年多时间，除了少数跟姜凡一样划水不上心的弟子以及一些明年明显毫无希望的弟子外，其他弟子都在努力认真的做准备，不是收敛心神闭关修炼，就是积极做任务凑功德值。
林奕寒和朱令晓都闭关了，终于没人拉着姜凡做任务了，姜凡心想这回可以好好过个冬——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冬天，而且还是不用早起顶着寒风上下班通勤的冬天！想想就觉得幸福，一定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老天让她来这儿享受一波。
雪过天晴，皑皑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耀眼，冷风中带着一股独属于冬天的广阔苍劲和青山松柏间的清冽沉静味道。姜凡虽不喜欢冬天，但却不得不为这种让人清醒的感觉着迷。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拿着扫帚出门清扫门口和路上的积雪。
“姜师妹！”
扶摇门外门男女弟子的住处是分开的，女弟子住在主干道以东，男弟子住在以西。十人一小院，院落房间随地势而建，错落有序。于宵每次来找姜凡都是很有礼貌地站在院外，等姜凡出去。
姜凡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扫帚朝于宵走了过去。
“于师兄，你怎么过来了？”姜凡看向他的双手，嘻嘻问道：“又有新菜式给我尝了吗？”
“这次没有。”于宵摊了摊手，脸上也堆着笑，说道：“这次有别的好事找你！”
姜凡问：“什么好事？”
“轻松加功德值的好事！”
姜凡皱眉，心觉不妙，跟功德值有关的那就只有任务了，总不能有人白送给她。只听于宵很快说道：“可能是我太久没做任务了吧，最近就收到了一条长老随机分派的任务。关键是，你知道这次任务里还有谁吗？”
于宵说着兴奋起来：“竟然有盛师兄，盛师兄你知道吧？！他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了欸！”
姜凡以为他也是盛怀远的迷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听他下一句道：“跟盛师兄一块做任务，那岂不是轻轻松松就把功德值赚了？我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合着是把盛怀远当工具人看的？姜凡忍不住笑起来，“那恭喜你了师兄。”
“我前些日子听到风声，说咱们扶摇门想改改弟子培养制度，现在外门弟子进入内门之前基本都是仅靠自己的努力，成长太慢了。所以宗门考虑以后开启内门弟子带教外门弟子的模式，内门弟子每次出任务时，可放开一两个名额，让外门弟子有机会加入，不仅能跟着长长见识，而且也方便外门弟子了解内门，也好选择将来想要加入的派别。”
于宵铺垫完，终于说到了重点：“所以这次我知道是盛师兄领队后，我就试探提了一句，说我有个在外门的朋友，做梦都想跟内门师兄师姐们一起出任务长长见识，而且已经仰慕盛师兄许久了，能不能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结果你猜怎么着？盛师兄竟然答应了！说正好可以试验一下内带外的模式有什么问题。据说盛师兄平时很少与女弟子一同出任务，我问的时候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没想到盛师兄竟然这么好说话，一下就答应了！”
姜凡听得两眼一黑，做梦都想跟师兄师姐们出去做任务，仰慕盛怀远许久，说的谁？她吗？不敢想盛怀远知道于宵形容的人是她会作何感想。
“我能不去吗？”
于宵“啊”了一声，不解道：“为啥呀？这次的任务好像在北地国境内，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北地国人，正好还能借此机会回国看看呢。”
原身是北地国人，可她对北地国可是一点儿也不熟啊。不过于宵为她争取机会，全是为她着想，姜凡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至于盛怀远，说到底其实也没有什么过节。顶多是她觉得他……姜凡回忆了一下相处的一些片段……
好吧，有点儿难以形容。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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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殃及池鱼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