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徐滨气喘吁吁追上陈序,见陈序冷着脸,思考了一会,骂道:“你说那个林骋怎么就盯上李一了呢?天天往我们这边跑,我都烦了。现在李一住宿还好一点,过几天李一搬出来了,指不定怎么纠缠呢!真是狗皮膏药一个!”

陈序的大脑自动提取关键词:“搬出来?”

徐滨见陈序回话连连点头:“对啊,今天大课间我们还在说呢。李一那舍友打呼噜她都睡不好觉,苏真就提议说要不搬出来算了。”

陈序哦了一声,随口问道:“房子找好了吗?”

“没有!哪有这么快,今天刚说呢,她说‘再说吧’,估计还要几天。而且这附近房子房租那么高……”

陈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拐进电梯,徐滨就是普通家庭,能住这里已经算是有点奢侈了,所以自然不会是什么很好楼层。

他按下12和19,电梯门刚要合上忽然传来一个女声:“等等!”吓得他连忙按开门键,门开了,苏真喘着气站在电梯门口。

徐滨伸出手挡住电梯门,问:“你不是去楣姐办公室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真走进电梯:“只是了解一些情况,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还要留我过夜?”

徐滨帮苏真按了18楼,坏笑着凑过去问:“楣姐到底找你什么事啊?”

苏真话到了嘴边又想起陈楣说这件事保密,尽量不要说出去,于是又把话憋了回去,转头看向徐滨:“关你什么事?话真多。”

徐滨嘿了一声:“我这不是好奇吗?还是不是好同桌了?”

苏真盯着他没说话,他被苏真这么盯着,眼里是苏真近在咫尺的脸,跑得有点泛红的脸颊,细长显得有点薄凉的眼睛,忽然看愣了神,有点慌张地问:“你……你盯着我干嘛?”

苏真打量着徐滨的寸头,头发长得还挺快的,比刚剪那会好多了。那个死亡寸头,剪了活像刚入狱的,要不是他头型好,五官够硬朗,剪了反而有一丝硬汉的感觉,苏真才不会忍受这样一个大卤蛋做自己的同桌。

徐滨看苏真踮起脚对他伸出了手,有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那只手越靠越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头上狠狠摸了一把。

徐滨反应过来后涨红了脸:“我靠!苏真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摸我尊贵的头颅!!”

苏真嫌弃地在他校服上擦了擦手:“手感不错,就是有汗,真恶心。”

徐滨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指着苏真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苏真哼了一声:“怎么?我就摸你尊贵的头颅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徐滨支支吾吾半天,然后泄气的皮球似得缩到陈序旁边:“我能把你怎么样,你个……无赖。”

电梯到了11楼,徐滨连忙闪身出了电梯,电梯门重新合上,只有苏真和陈序两个人的时候,陈序才开口道:“陈老师找你是问李一和林骋的事吧?”

苏真看了他一眼,陈序目视前方,电梯的顶光打在他的脸上,高眉弓让他的眼睛显得比其他地方暗一点。苏真沉默着,没否认也没确认。

陈序冷笑一声,他就知道。陈楣看着年轻,又天天笑得仿佛母性光辉笼罩的样子,但能当一班的班主任,又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她找苏真,不过是看透了苏真跟林骋关系不好,只要苏真随便添油加醋一点,不管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她都可以借“有的同学反映”这个由头把家长叫来,然后把这个苗头掐灭在摇篮里。

沉默在电梯里蔓延,电梯停在18楼后缓缓打开,苏真走的时候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序听懂了,苏真跟林骋虽然水火不容,但她不是那种背后落井下石的人,这句话应该也是她跟陈楣说的。

苏真不止一次跟陈序说过,她总觉得林骋这样跟他家里人有关系,估计也是不想给林骋找麻烦吧。

嘴硬心软。

卧室里。

睡前陈序又想起徐滨说李一要搬宿舍的事,鬼使神差的,他翻到之前苏真发的一条开玩笑说觉得一个人住太无趣想找人合租的说说。他犹豫了一会,把赞取消了又重新点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熄屏,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里刚陷入黑暗床头柜上的手机就亮了。

两条消息并列着,一条来自QQ空间,苏真收到了你的赞并跟你击了个掌。

另一条来自陈正邦。

陈正邦:班主任说你这次又是段二。

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陈序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疯了吗?他不知道苏真就住他楼下吗?他为什么要点赞那条说说?李一能不能找到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在干什么?

但赞已经点了,苏真也看见了,一切都发生了。

陈序缓缓松开手,刚想打字回复,陈正邦又发了一条。

陈正邦: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什么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补课了还是考不过人家还只是第二吗?他要是知道还会只考第二吗?

那些解释他会听吗?还是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都是借口。都是你的问题。

陈序觉得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沉沉地,让他喘不过气。

他在对话框里敲下:好的。

然后爬起来写自我反思。写了多久他不知道,写了多少字他也不知道。从夜深人静写到旭日东升,陈序放下笔,看着满满当当的纸面,忽然想起那句“满纸荒唐言”。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居然觉得莫名贴切。

这些反省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多少只是陈正邦想看见的?

陈序静静地坐在课桌前,直到他听见汪明的敲门声:“少爷,该起床了,早餐已经送过来了。”

他应了一声,收起这份“检讨书”后开门走了出去。

陈序吃完饭后坐电梯下楼,电梯到十八楼的时候停下,开门后他跟苏真对视了一眼。

苏真走进电梯站到他的旁边,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两人都没说话。

虽然以往两人坐电梯也不怎么聊天,但昨晚毕竟发生了半夜突然点赞人家去年说说的情况,陈序还是觉得氛围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反正让他很不舒服。

他总觉得苏真会猝不及防问他为什么要突然点赞那条说说。

比起破罐子破摔,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又不给你一个痛快,就这样吊着你,让你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捱到大课间,苏真才跟李一正式提起这件事,陈序几乎算得上是憋着气在听,生怕苏真提到他。但好在全程苏真都没有提那个QQ的事,仿佛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只是她刚好想起来了而已。

李一衡量着苏真的提议,大小姐表示她跟李二一起打包住进来,只需要付一半的房租就行了,其他她全包了,要不是怕李一不同意她都准备把房租全包了。她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确实可以考虑。

她坚定地点点头:“好!”

苏真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得意得仰着下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自己去找楣姐要退宿表,尽快搬过来哦。”

李一敬礼道:“收到!老大!”

苏真转过身,转过来的过程中跟陈序对上了视线,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陈序下意识攥紧了笔,但她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陈序放松了力道,反正退宿以后这件事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陈序在心里这样催眠着自己,但当晚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朦胧的身影,那张脸自雾中浮现,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李一的脸。

李一。

*

一般来说只有期中考或者期末考这样的大节点住宿生才可以提交申请退宿或者走读生申请住宿,但一班毕竟是一千多人里挑出的50人,总有点特权,不用走正常审批流程,班主任批了直接交到舍管那边就行了。

李一大课间跟李忠商量了一下,找陈楣要了退宿表填了,下午审批结果就下来了。

因为今天是周五,她就打算再将就一个晚上,先把行李打包好。

周六放学后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和一大包被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没忍住在心里吐槽,林骋平时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现在终于有用到他的时候了,人又突然人间蒸发了。

她正埋头苦搬呢,汗流得刘海都跟条形码一样沾在额头上,就这么狼狈的情况下,陈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大太阳室外温度至少34度的情况下,陈序穿着短袖校服,额上一点汗都没有。少年人特有的瘦削让那校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出了身材的秀拔,反倒多了一丝风骨的味道。

对比之下李一也太凌乱了。

李一不由得生出一种尴尬的感觉,她只想赶紧绕开陈序离开,尤其是现在陈序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陈序本就是带着冷感的俊美,现在微蹙着眉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点凶。

她刚想加快脚步绕开陈序,没想到陈序主动走上前接过她那一大包被子,说:“我来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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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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