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有我你真的可以吗

两人各怀心事回家,曾雨单方面开启冷战。

林景川能理解曾雨的心情,默默配合这种冷战也不说话,两人互视对方为空气。

第二天一大早曾雨起床去上班,留林景川一个人在家。

曾雨起床的动静不小,林景川被吵醒,迷迷糊糊感到曾雨在盯着他看,心头一热,还躺着就向曾雨问早安,曾雨随口应和,完全没提昨天的事。

两人没有和以往一样腻乎半天才出门,更是矢口不提要去公司。

一上午林景川都在家思考怎么将这件事的风险降到最低,最后还是不放心又给银行去一封邮件。

整个家空空荡荡,林景川坐在窗台边,正值工作日,楼下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那种烦闷感又涌上心头。

他开始想要怎么给曾雨道歉,短信编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说,好像怎么说都很轻飘。

到下午时分,两人只言片语都没有和对方说。

倒是林景川收到陌生人的短信,约他在一个咖啡馆见面。号码有些眼熟,似乎和之前他在曾雨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备注小可爱的人一样。

林景川从没想过如此狗血的事,接二连三发生在自己身上,约他的竟然是曾雨的秘书。

这个年轻的男孩说他叫夏溪,当曾雨的秘书有一年多了。一次应酬后,送曾雨回家,和曾雨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曾雨很是后悔,本想辞退他,但他苦苦哀求,而且这一年来他确实做到各方面都令曾雨满意,所以曾雨将他留下。

他长得很好看,一边哭一边诉说,林景川看得恍惚。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那天见到你之后,我就觉得我没希望了。”

因为隐忍压抑着不发出哭泣声,所以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凄厉,“我听他求你来这里工作,后来又吵起来,就忍不住心疼。因为投资的事,他很紧张,近来精神压力很大,但还是三天两头飞深圳,我知道是去见你。我求你多体谅他,别再让他伤神了。”

林景川越听越心凉,他第一反应是愤怒,但又觉得十分荒谬。那种熟悉的抽离感又一次重现。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和他说这番话?明明他和曾雨才是一对情侣,为什么他好像成了这段关系里的第三人?

越到后来,林景川越冷静,他清楚感受到这个人是真心爱着曾雨,他们之间有一些默契胜过曾雨与他,不然曾雨也不会在明知他可能会发现这件事之后,还留他在身边。

他从未在这段感情中产生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究竟还有多少危机与意想不到的隐患,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会不会还有哪天会一起爆发?

他说,“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感情的,我希望你能多爱他一些,如果你介意,我愿意离开。”

夏溪最多不过23、24岁,看起来年轻干净,他在林景川面前撕心裂肺地哭。

哭到后来,甚至不免令人心生恻隐,林景川不停给他递纸巾,想等他哭完再说,但好像没有止境。

林景川等了很久,脾气都给等没了,最后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只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等到二人分别,他才意识到他本来是该生气的。

林景川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身处何处。

他恍然抬头,这条街种满香樟树,冬季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与他住的城市常年枝繁叶茂生机盎然的街景完全不同,这种全新感与陌生感又让他生出许多悲意。

他有些冷,不禁缩着脖子,用围巾裹住脸,却感觉好像身体系统性失衡,就连一丝暖意都生不出。

平时他就很怕冷,心内的冷意又让心脏好像完全冻结了一般,血液似乎都凝滞了。每呼吸一下,心脏就生疼。又起了喝一杯酒暖暖身体的念头。

林景川转念又一想,会不会真的变成酒鬼?万一变成酒鬼,横死街头是不是都不会有人发现?

他被吓得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很惜命很怕死,知道一件事会给自己造成伤害后,就会克制自己不去做。

但是在感情上,在面对曾雨上,怎么就做不到呢?他又抬起头,让眼眶内温热的液体不至于流下来。

已经是落日时分,今天好巧是个阴天,厚厚的、阴鸷的云层挡住了太阳,所以完全看不到落日的余晖,也就完全没有暖意传递给世人。

林景川根本不信夏溪的说法。他一眼就认出夏溪的电话号码,他当时叫曾雨老公,所以他们绝不可能仅仅是一次酒后乱性的关系。

人心怎么能可怕成这样,不久前曾雨还哭着发誓只爱他,保证一切都是意外。

他甚至觉得是他对曾雨不够关心,才导致这段感情被趁虚而入。

他下定要对曾雨更好更百依百顺,但为什么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挫败。他想不通,寒冷的天气甚至冻住了他的脑子,思考能力在迅速退化。

最后实在是太冷了,不得不又回到那个家。

他看着熟悉的房子,回想起这几天和曾雨相处的细节。

走过餐桌,想起曾雨坐在桌前吃饭时的样子,走到沙发想起曾雨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在他耳边说话的样子,走到房内,前几夜的耳鬓厮磨又在他脑内不停播放。脑内充斥着曾雨那张脸。

直到最后意识到他不再拥有这张脸,心里又难过得无以复加。

这些完全超过了他的承受力,实在快受不了,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很想肆意发泄,不管不顾大喊大叫,将房子里所有东西都丢掉,转身离开,飞速回家。

但他默默告诉自己越这种时候越不能丢脸。他冷静下来,开始清理东西。

林景川打开衣柜收拾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放入行李箱,他整理得异常认真,生怕漏掉任何一件。

到后来才发现他在这个家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完全不能和上次他替曾雨清东西时的规模比。

他内心嘲讽,这辈子好像每次人生重要节点,都是他在清理东西,他在离开,从未有过别人离开他的经历。

从年少时离家出走,到离开曾雨,都是他下定决心后的选择。这么一想心里又好受一些,至少自己是那个掌握了主动权的人。

收完东西后,他就枯坐着等曾雨回家。随时间流逝,他越等越冷静,理智战胜矛盾,心内完全下定了决心。

等到深夜,曾雨才被秘书送回来,醉醺醺的。

秘书见到林景川面不改色,好像白天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不是他一样,与林景川打完招呼,将曾雨扶到沙发上准备走。

林景川送他出门,又叫住了他,让他在门口等着。

曾雨其实并没有醉到失去知觉,反而因为微醺,感官都被放大了,他异常兴奋,用力抱住林景川猛地亲了一口,林景川推开他,站在他身前,端正神色对他说,“我不喜欢你的秘书,你开除他好吗?”

曾雨半睁着眼,下意识说,“为什么,夏溪很能干,我很喜欢他,他做错什么了?”

林景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样,“我知道你们的事了。”

曾雨如梦初醒般猛地一激灵,好像这才看到林景川身边的行李箱,急切起身,伸手抓住林景川,“发生什么事了?景川你别吓我。”

林景川笑了,轻轻推开他,对他说,“曾雨,我们分手吧。”

曾雨疯狂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前,大声怒吼,“对不起。我承认之前是跟他有过几次,但是自从上次你发现之后,我就跟他完全断了,你相信我。我给你检查。”

他的手在颤抖,费力拿出手机解锁打开聊天界面,递给林景川。

林景川没有接,不动声色地挣开,对他说,“别闹了,很丢人,你的新欢还在门外。”

曾雨慌忙解释,“那不是我新欢!”

林景川面无表情,不想听也完全听不进去,曾雨恼羞成怒,“你又是这样,完全不听我解释。你他妈就不能再相信我一回吗?”他边说边一一打开手机微信和短信页面,似乎想证明和夏溪最近的聊天记录只有工作。

林景川完全不看,只静静地看着他丑态百出、无能狂怒,“上回你有机会说出真相,但是你没有。”他的声音完全没有感情。

“难道上次我说出真相,你就会原谅我?”曾雨暴怒,声线一声比一声高,“你只会在上一次就离开我。你永远都是这样,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心狠。”说到最后,他失去气势,语带哽咽,越来越低声,似乎很委屈。

不得不说曾雨即使喝醉了也很了解林景川。林景川根本原谅不了曾雨精神上的背叛,将爱意视作一切关系的基础,可以长出宽容柔软的心,那么当发现爱原来是有杂质的,就会比谁都更决绝。

林景川鼻子一酸,也很想流泪,可是他忍住了。

“这件事只是压死骆驼最后的稻草,我们努力尝试过了,最后发现我们根本不适合,早点接受现实吧,我先走了。你喝醉了不理智,我叫夏溪进来照顾你。”

曾雨声嘶力竭,“林景川,你现在要是敢走,我发誓绝对不去追你。”

林景川笑着看他,不说话,提起行李准备离开。

曾雨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瞬间泪如雨下,“景川,没有我你真的可以吗?”

林景川语气理智而显得冷酷,“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我从这走出去,一切都没有变化,你还是你。”

曾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住他的衣袖哀求他,“景川,你不要走。”

“别哭了,夏溪还在外面等你。”他语气温柔,似乎还想看一眼曾雨,眼里有些不舍与遗憾。

“我都说了,我可以现在就辞退他。你刚才问我不就是想给我一次机会吗?你不能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给我机会,又怪我没把握住。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曾雨一把拉住他,但因为酒精的作用,力道完全不如平时那样有掌控力。林景川走得决绝,一把推开曾雨,曾雨被推得趔趄,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林景川低下头睥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无情,

”够了,我不是在用分手当做筹码逼你妥协。我们试过了,最后发现还是不行。都往前走吧。我们不适合!”他转过头不再去看曾雨。

曾雨哭得失声抽噎,一句话都说不出。林景川心想这世间的事怎能如此荒谬,明明被背叛、被欺骗的是自己,怎么始作俑者哭得这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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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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