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君初识(2)

今年方才十岁,却已是剑宗百年最惊艳的剑道奇才。

“见过剑尊,贺剑尊”众人行礼,不仅只有几位峰主,还有各峰长老,大弟子,甚至还有三祖宗。

“哈哈哈,诸位不必多礼”凌清玄虚扶众人起来,“三祖宗,您来贺我,真是让吾倍感荣幸啊。”

“哈哈哈,清玄,你这运气可让老夫都羡慕的紧啊,宗主不得空回来,特意拜托老夫来贺你,哈哈哈哈,顺便看看南辞那小子修炼的如何了。”

三祖宗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只有说到谢南辞时,才眼里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见过老祖,见过诸位长辈。”谢南辞身姿清瘦,眉眼清冷,小小年纪却无半分孩童稚气。

一身青衣肃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

三祖宗抬手屏退众人,“行了,没事的都走吧,十日后拜师礼,再来寒暄见礼吧。”

“是”众人皆散。

“行了,你也不要拘着礼了,小小年纪,像个老头,哼哼。”剑尊将谢南辞揽在怀里,检查着他的身体。

“说起来,你我师徒二人也有三年不见了,那日本想去秘境给你寻一本命剑,结果被困在那秘境。”

凌清玄边说边检查谢南辞的根基,越查脸色越硬,片刻后,狠狠剜了三祖宗一眼。

谢南辞神情冷淡,不解的看着师尊,哪怕被揽在怀里,也不动于衷,只是看着师尊关心的眼神后,感到一丝茫然。

凌清玄伸手捞过谢皎皎塞到小小少年的怀里,“皎皎乖,和哥哥一边玩去。”

谢南辞浑身都僵住了,除了师尊他从未与人这么近过,小孩娇娇软软,一到他的怀里,就攀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成功把自己挂在谢南辞身上的谢皎皎偷偷的笑着,她早就看到他了,哈哈哈,刚才在一群腿里,她就只能看到谢南辞。

‘呜呜呜,0个人考虑了俺们皎皎的小豆丁身高。’

“你,你先下来”少年看似不为所动,只让她下来,其实眼角都在轻轻发颤了。

“哼哼,你不喜欢皎皎吗?”小女童生气了,双手叉腰,却忘了自己还在人家身上攀着,一松手,差点滑下来。

怀里的小人就要滑下来了,谢南辞下意识把她抱住,下意识的掂了掂,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谢南辞不敢动,却把我们皎皎难受坏了,她扭扭身子,调整姿势后吧唧一口亲在谢南辞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

“你,你,你怎么能”谢南辞脸上都爆红成煮熟的虾子了。

“你好奇怪啊,脸好红啊。”小手点在脸上,和师尊平时捏脸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亲亲是奖励哦,谢谢哥哥抱我哦。”小孩贴着谢南辞的脸捂着嘴偷偷笑着,想着‘哥哥好可爱啊,会羞羞。’

和这边的温情不同,在凌清玄随手布下的结界里,拔剑弩张。

凌清玄道袍翻飞,眼底凝着怒意,袖中长剑出鞘,寒光乍破,身形一瞬掠至三祖宗身前。

腕力骤沉,剑刃裹挟凌厉剑气直劈而下,破空之声刺耳。

“是你默许,让我徒儿修了无情道?”凌清玄怒极。

三祖宗神色不改,侧身旋身避过一击,腰间佩剑应声出鞘,剑气相抵。

手腕翻转,剑势沉稳拆解凌清玄的猛攻,攻守从容不迫。

“凌清玄,你何必动如此大怒?”

“你徒儿的剑心资质得天独厚,是天机阁老道亲口推演预言,千载难逢。”

凌清玄步步紧逼,剑招愈发凌厉决绝,招招直取要害,怒意尽数凝于剑锋。

“修行大道万千,偏偏要选无情绝情之道?废人情、断牵绊,何谈正道修行!”

两柄长剑交织缠斗,光影交错,剑气纵横间,道袍翻飞。

三祖宗借力后撤半寸,随即再度迎上,剑风沉稳压制躁动的剑气。

“无情道最易勘破桎梏,是眼下最有希望助他飞升的大道,绝非旁门左道,顺应天机预言,因材施教,老夫从未做错。”

凌清玄眸底寒芒更盛,剑势再涨,凛冽剑意席卷四方,不肯认同半分。

“清玄,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如此反抗,我剑宗已有几百年未曾有人飞升了,这件事,是我们几位老祖默认的。”

三祖宗苦口婆心的劝,希望凌清玄莫要如此执着。

凌清玄强压下心中不满,也明白与这般人也争辩不出什么,他自会为他徒弟寻找他法。

无情道,断七情,绝六欲,弃欢喜,舍悲悯,无念亦无牵。

谢南辞5岁拜入他门下,悉心教导两年,他听说有一秘境可能有一柄神剑,他想为自己天赋绝尘的徒儿寻来。

现在想来,可能也是这群老古董故意引他前去,还有那道传言,背后肯定还有阴谋。

“罢了,此后我徒弟自会有我管教,希望各位老祖莫要再插手。”凌清玄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三祖宗神色不明的瞧着他的背影,‘呵呵,三年足以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了’ ,也转身挥袖离去。

殿外,凌清玄看着两个孩子,心底柔软,他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弟子。

谢南辞生硬的抱着小丫头,可小丫头不怕生,窝在谢南辞颈窝里,嘴对着耳朵,絮絮叨叨的讲着她这一路来的见闻,好不容易遇到个同龄人,谢皎皎话痨属性彻底爆发。

热气扑在耳朵上,鼻尖有仿佛能闻到小孩特有的气味,岁岁年年维持的清冷自持,心如止水,仿佛被人撬开个豁口。

谢南辞只觉心神动荡,他低头瞧着,嘴角也不自觉的笑着。

他本是依礼前来主殿拜见师父,却未曾想,会闯入一抹世间最鲜活的亮色。

三岁的谢皎皎,小小的一团,软糯天真,瞳仁澄澈,带着未被世事打磨的纯粹与灵动。

她乖乖窝在自己的怀里,小手轻轻攥着自己的衣角,小嘴絮絮叨叨的,他生硬的抬手摸摸他的头,轻轻的唤她“皎皎。”

谢皎皎感受到头顶的重物,乖乖的摇摇头,“哥哥!”她回应似的唤着。

这是谢南辞修无情道3年以来,从未见过的鲜活与温暖。

谢南辞眼眸微微一凝,眼里突然划过极淡的波澜。

一丝孩童本能的欢喜,一丝初见萌物的柔软,一丝莫名的悸动。

可这心绪刚起,便被无情道法则瞬间镇压,心口微麻,道韵枷锁骤然收紧,死死禁锢住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眉头稍动,凌清玄便闪身而来,一道灵气打入谢南辞体内,压制那抹浅薄的道韵。

谢南辞抬头望他,眼里似有千言万语,转瞬又被压下,凌清玄安慰的摸摸他的头, “阿辞,为师一定会为你解决无情道法,这几日莫要练功,若是无聊,就找你师妹玩。”

谢南辞紧张的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的皎皎,余光却克制又僵硬地,悄悄落在那小小身影上。

凌清玄眼底掠过惊喜,心底放下些许担忧,还好,并未完全摒弃心性。

鲜活温暖的皎月照耀着这场始于初见的羁绊,在庄严清冷的剑宗主殿,悄然生根。

“好了,我们回家。”凌清玄带着谢南辞与谢皎皎,踏过云海,踏上了剑宗2凌云峰。

凌云峰不染尘嚣,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这里,是凌清玄千年独居修行之地。

凌清玄止步于峰顶青石台,侧首看向身侧两个的孩童,率先开口:“从今往后,凌云峰便是你们修行起居之地,也是我们的家。”

谢皎皎睁着一双亮眼,好奇环顾四周,小声应了一句:“师尊,这里好漂亮呀。”

一旁的谢南辞看着这座记忆中的山峰,不禁想起三年前师尊亲自带他修行,只是自从师尊走后,他也被带走,被大祖宗和三祖宗亲自带着修炼。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小小少年作揖。

凌清玄眸光温和,落于二人身上,“凌云峰没有旁人,只有劳役弟子时不时的上来打扫,修葺草木。这就是主殿,今后吾便会在此处指导你二人修行。”

“还有,你二人年岁尚小,吾会请劳役婆子照料你们的日常寝居,你们就先住在侧殿吧,长大了,再在峰上择一洞府修行,”凌清玄笑笑,只有把两个孩子放眼皮子底下,他才最放心。

今天第一天就先开讲修仙根基。

“修仙一道,根骨资质定前路,努力心性定大道,但有时,后者要比前者重要的多。”

“灵根分下、中、上、极品四阶,极品灵根千载难逢,但极难修炼,突破所需灵气极多,当然,同境之中,极品最强。”

谢皎皎听得懵懂,歪着脑袋发问:“师尊,那我们是什么根呀?”

凌清玄垂眸,先看向活泼纯真的谢皎皎,语气带着赞许:“皎皎,你是极品火灵根,却有先天体,天生剑骨。”

谢皎皎眼睛一亮,小手学着师尊背在身后,小腰也下意识挺直,“耶,皎皎最厉害。”

“哈哈哈,小皎皎说的不错,只是修炼一途,切忌骄傲。”

“哼哼,皎皎听不懂。”小姑娘傲娇的撅起嘴巴,不理他。

凌清玄失笑,目光转向始终沉默内敛的谢南辞,语气郑重几分,“南辞,他们都说,你的极品冰灵根加上天生剑心,必能以无情之路,飞升,你觉得呢?”

他字字清晰,扯开剑宗老祖最后的遮羞布,呵呵呵,一群老不羞的,不要脸,自己飞不上去,就想另辟蹊径,蹭别人的飞升通道。

“师尊,徒儿认为,以我的天资想要飞升,何须按照他人规划的路线,只是,从前的我,无力反抗罢了。”

此时的他,才有少年意气,不惧凌云的风姿。谢南辞面色平静,并未有半分骄矜,不过,以他的天资,这也是实话,只有一群老不死的自作主张,他们快死了,等不及了。

凌清玄颔首:“正是。”

他望着谢南辞,直言“你天生剑心至纯至净,通透无垢,最易被无情道韵浸染腐蚀。”

“长此修行,你的剑心会日渐冰封,情念尽消,最终变得冷漠寡情,不识冷暖,不识亲恩。”

一字一句,皆是真话,也压得殿内气氛骤然冷却。

谢南辞稚嫩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阴郁,他虽然小小年纪,但已然听懂了这番话的重量。

他抿紧薄唇,指尖微微发颤,谢皎皎敏锐察觉到哥哥的低落与难过。

她立刻上前两步,一把紧紧抱住谢南辞的手臂,嗓音带着坚定:“哥哥别怕,皎皎帮你打坏人。”

谢南辞微微一怔,愣愣的看着她。

谢皎皎仰着小脸,眼底盛着暖意,认认真真宽慰他:“我会永远陪着哥哥的。”

谢南辞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动,眼底的阴霾褪去些许,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好,哥哥也会护着皎皎的。”

凌清玄静静望着相依相伴的二人,或许,最纯粹的情,才能逆转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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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尽仙门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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