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和沈砚两人在公司里刚完成了一系列的推杯换盏,身上沾染了一丝酒气,回到公寓时早已是深夜。
今天是情人节,总部结束了一场持续半个月的围剿行动,庆功宴上人人都喝了不少酒。温凛靠在电梯冰冷的金属壁上,侧头看着身边脚步发飘的少年,心脏又开始密密麻麻地发疼。
每一次执行高危任务,他们都会双双殒命,然后时光回溯,一切从头再来。轮回重置之后,所有记忆都会清零,唯独温凛,会牢牢记住每一世所有的过往。
他记得八次轮回里,每一次并肩冲锋,每一次枪口相对,每一次最后双双倒在血泊里。
而沈砚,每一次重启人生,都会变回一张白纸。他只会把温凛当成刚刚结识的新队友,带着一身桀骜闯进总部,理所当然住进温凛的公寓,每天和他打打闹闹,把槟榔渣吐得满地都是,以为所有相遇都是第一次。
温凛独自抱着所有轮回的回忆,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人,连欢喜都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无力。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两人走进家门,玄关的小夜灯晕开一片昏黄。
酒精彻底冲垮了沈砚平日里的克制。他往前跨出一步,目光牢牢锁在温凛脸上,把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脱口而出:“你说实话,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见过不止一次了?”
温凛浑身猛地一僵,指尖狠狠攥紧。
他早该料到的。沈砚哪怕失去轮回记忆,骨子里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每一轮循环走到这个节点,少年都会隐约生出熟悉感,察觉到他们之间绝非萍水相逢。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刻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没有啊,你喝多了吧?”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猛地扣住。
沈砚反手一拧,直接把温凛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温凛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墙纸,双手被牢牢固定在头顶,动弹不得。
“你他妈有病吧,放开我!别逼我在情人节这天揍你!”温凛下意识地挣扎,语气凶巴巴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跳已经乱成一团。
鼻尖萦绕着沈砚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和前七世每一次相拥时的味道分毫不差。
沈砚的胸膛紧紧贴住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温凛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又执拗:“我没喝醉。从第一次在总部看见你,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可我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我们已经在一起待了一辈子。”
温凛的挣扎骤然停住。
八世轮回的画面一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第一世,他们是并肩卧底的搭档,最后在仓库爆炸里一同葬身火海;
第三世,为了抢夺暗渠的机密文件,两个人身中数枪,依偎着倒在漫天大雪里;
第七世,任务最后关头遭遇埋伏,沈砚用身体替他挡住了爆破碎片,两个人一起被掩埋在坍塌的废墟之下。
每一次死亡,沈砚都会彻底清空记忆,下一轮重新相逢,依旧会毫无保留地靠近他、信任他,义无反顾地为他挡下所有危险。
只有温凛,一遍一遍重复经历相遇、相伴、生离死别,独自背负着所有回忆,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一次次忘记自己。
“说话。”沈砚微微用力,箍着他手腕的手臂又收紧几分,“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温凛喉结滚动,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刻意放冷语调:“沈砚,你酒后胡思乱想什么?我们就是近期才组队的同事,哪来的从前。”
他不敢承认。一旦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沈砚的潜意识会被唤醒,轮回的秩序会产生裂痕,最后只会提前触发死亡节点,让这一世的结局再度重演。
沈砚沉默几秒,没有继续逼问,只是依旧把人牢牢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氛围顺着门缝一点点漫满整间屋子。
“行,就算是我喝糊涂了。”沈砚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在温凛的颈侧,“那为什么每次执行任务,我总会下意识挡在你的身前?明明我们搭档才没多久,我却本能地愿意为你拼命。”
温凛浑身紧绷,后背抵着墙面无处可退。
他太清楚原因了。哪怕记忆被轮回彻底抹去,刻在灵魂里的羁绊永远不会消失。生生世世的守护早就刻进了沈砚的骨血,只要危险来临,他永远会第一时间护住自己。
“那是你身为外勤队员的职业素养。”温凛硬着头皮搪塞,拼命压住微微发颤的声音,“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松开,墙冰得刺骨。”
沈砚迟迟没有松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凛手腕内侧。这一处皮肤,在前七世里,被他攥过无数次,留下过数不清的浅浅红痕。
“温凛,”少年的语气软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多了几分茫然无措,“我控制不住自己靠近你。住进这间公寓之后,看着你收拾屋子、对着满地槟榔渣发脾气,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我已经经历过千百遍。”
温凛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多想顺着这句话点头,告诉沈砚:没错,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八辈子。我看过你八次鲜活的笑脸,也陪你经历了八次惨烈的死亡。
可他不能。
一旦打破平衡,死亡就会提前降临。
“你真喝过头了。”温凛用力挣了挣手臂,语气带上一点刻意的不耐烦,“再闹我可真动手了。”
沈砚看着他刻意疏离的侧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终于缓缓松开了禁锢的双手。
禁锢一解除,温凛立刻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飞快避开对方委屈的视线。
“抱歉,是我失态了。”沈砚挠了挠后颈,重新换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满心困惑的少年只是酒精催生出来的幻觉,“今晚一起睡。”
说完,他转身走进客厅,抱出薄毯铺在布艺沙发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再多说半个字。
温凛站在原地,望着少年落寞的背影,心口堵得厉害。
又是这样。
躺在床上,睡意全无。八次轮回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他记得每一次沈砚临死前看向他的眼神,记得每一次两个人最后紧握在一起的手。
他无数次尝试改变任务路线,想要跳出轮回闭环,可无论怎么调整计划,最后总会落入暗渠布下的死局,双双走向死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温凛走出卧室,客厅的沙发已经收拾整齐,沈砚早早钻进了厨房。油烟机嗡嗡作响,少年系着围裙,正低头煮两碗清汤面,还细心卧了两个溏心荷包蛋。
和前七世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
温凛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旁人看不见的缱绻。
“醒了?快点洗漱吃面。”沈砚回头看见他,立刻扬起一个随性的笑容,昨晚的失落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爱耍无赖的少年,“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可不会因为昨晚失态就任由你数落我乱扔槟榔渣。”
温凛回过神,收敛情绪,板起脸走进卫生间:“等我吃完,再跟你算昨晚半夜发神经的账。”
早饭吃得安安静静。两人斗了几句嘴,把情人节夜里的尴尬暂时翻了篇,重新回归队友兼同居室友的相处模式。
沈砚看见他脸色不对,皱起眉头:“怎么了?”
“没什么。”温凛迅速压下心头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会吃完饭我再睡一会。”
温凛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周身弥漫的那股薄荷味是骗不了人的,很明显是发情了,而沈砚自然而然的也就闻出来了。
半个钟头之后,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出现在了床上,。房间里很安静,沈砚忽然侧过头,若有所思地开口:“要不都别装了吧,天天这么装也挺累的。”
温凛握着一盒安全套的手猛地一紧。
“内个…要不先试试?”温凛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沈砚挑了挑眉,当机立断的表示:“我看行,早点承认我们之前见过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拖到现在。”
“我是总指挥,服从安排。”温凛语气强硬。
“哦~那你是在怕没意思?”
沈砚盯着他固执的眉眼,忽然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凑近,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是不是总想把我护在身后?自从认识你,但凡遇到危险,你第一个念头就是把我支开。”
温凛心头一颤,不敢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只能目视前方硬撑:“外勤行动分工明确,不要扯私人情绪。”
沈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靠回座椅,低声喃喃自语:“总感觉你一直在刻意保护我,像是害怕我受伤,又像是……害怕我们一起走到某个结局。”
温凛紧紧抿住嘴唇,一言不发的将手里的安全套握得更紧。
“你拿着干什么?还想当A啊?”说着便立刻将安全套夺入自己手中。
少年挑眉,伸手轻轻勾了一下温凛的手腕,笑意散漫又带着撩人的意味:“怎么,怕我?放心,我是很温柔的。”
可温凛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沈砚真的和温柔不沾边!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温凛几乎要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情里。他用力抽回手:“放开我…或者是说…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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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的有点少,毕竟这一章里面的内容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写了,下集我尽量写多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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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