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野几乎每天都呆在医院。
长时间的坐在病床上,导致裴牧野的肩和关节又开始疼了起来,他只能趁谢云岚接水的时候,吃一粒布洛芬缓释胶囊。
越来越疼了。
谢云岚看儿子又苍白几分的脸,担忧又焦急:“小野,你怎么样,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妈,我没事,药我有按时吃。”
谢云岚鼻子发酸,强撑着没让自己失态,“治疗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裴牧野攥住了手,喉咙微微发紧:“妈,不着急,得慢慢来。”
“妈,我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帮我拿过来吧。”
谢云岚把作业递过去,“下学期就休学了,不写也没关系,别累着自己。”
“妈,我……、”裴牧野犹豫要不要说。
“怎么了?”
“我想把高三上完。”
“不行。”谢云岚一下子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说什么也不行,你的病最重要。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不能劳累。”
裴牧野抬起头,眼底泛着水光:“妈,求你了。我不想整天都呆在医院,看着窗外的树发呆,我不想留下遗憾。”
裴牧野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固执的看着谢云岚。“妈,待在医院里,我每天都在想,我的人生就一直要这样了呀?吃药、打针、做检查,每天重复着看不到头的治疗。”
谢云澜别过脸,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哽咽:“可你的身体……上次化疗完,你吐的昏天黑地,连路都走不稳,妈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学校,万一病情加重了呢?”
“我可以的。”
“让我想想……”
裴牧野低着头,谢云岚看着这样的儿子,缓缓坐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得问问医生,看看你的身体状态到底能不能承受。如果医生说不行,小野,不能再任性了,好吗?”
裴牧野用力点点头:“好,我听医生的。”
——
高二,在老师们的口中浓缩成两句话。
你们已经不是高一的小孩子了。
你们马上就要高三了。
宋时笙文科第一,在高二五班。路知知上学期进步飞速,也在高二五班,就坐在教室后面。
开学典礼结束,队伍解散。宋时笙拉着路知知的手随人流回班。
“宋时笙!”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早上我有急事,今天的英语课自习,你坐讲台上看一下班。”
“知道了。”
回到班,宋时笙在路知知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喊了一嗓子,:“上课了,都上自习。”
路知知的耳朵差点没聋。“你吓死我了。”
“骚瑞骚瑞。“
高二5班的班主任张侃选班干部看重学生的成绩。
上学期期末考试,每个科目最高分的学生当那一科的课代表。宋时笙三科最高分,张侃就让她当英语课代表和班长。
于是在学生群里,班干部就草率的选好了。
没有自荐和拒绝的机会。
开学事情多,宋时生忙来忙去,这里要收作业,那里要收□□。
宋时笙刚从办公室回来,累地瘫坐在位置上,“当班干部怎么这么累。”
路知知憋笑:“谁让你成绩那么好,活该。”
已经是九月末,天气渐渐变凉。
下课后的教室格外喧闹,路知知困成狗了,在桌上趴着睡觉。
“路知知,路知知。”
徐清安在五班教室门口朝路知知招手。
他理科成绩前十,还在九班。
五班和九班只隔着两个教室。
“怎么了?”路知知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
“好消息!好消息!”
徐清安拿着张海报,“学校70周年校庆下个月十五举行。”
路知知瞥了眼海报上的字,“难道你要去表演?”
“那倒不是,一看你就没看学校贴吧。”许清安举起手机,在路知知面前扫了一圈。
“怎么了?”宋时笙刚交完作业回来。
“裴牧野,大众投出来的年度最想看表演节目人员第一名。”路知知转头看向宋时笙,“笙笙,你居然是女生榜第二哎。”
“是吗?”宋时笙翻动着手机,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
裴牧野和江景言也来找宋时笙几人,想问问她们想不想一起在校庆上表演。
徐清安看见他们走过来,兴奋地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江景言,你是第二呢。”
江景言一脸淡定。
“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是校庆呀,你难道不想去?可以让大家都认识你呢。”
“咳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以为江景言要说去,没想到来了个急刹车,“但我还是觉得校庆这种场合太吵了,不适合我这种安静的人。”
裴牧野拆台:“你不想去也没办法,音乐老师已经把你推荐上去了。”
江景言在高一的时候参加了学校的音乐社团,本以为会没有活动,没想到憋了个大的,在校庆等他呢。
“哎。”徐清安碰了碰裴牧野,“你不表演一个?”
裴牧野一脸无所谓,“我又没参加社团。”
江景言双手环胸:“我们老班给他下了死命令,校庆他必须上台。”
“所以我们来问问你们,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在校庆那天唱首歌。”
宋时笙提出疑问:“可以一起吗。”
江景言接话:“当然可以,只要我们能上场,表演啥都行。而且咱们几个往台上一站,光是身高差和颜值就足够吸睛了。”
裴牧野似笑非笑,视线懒洋洋地扫过江景言:“你确定?老班只是让我上台,可没规定我是上去唱歌,还是帮忙布置现场啊。”
“别啊。”江景言一听急了,“我的歌要是没你的吉他,那就不是完整的歌了。”
“我也就只会瞎拨弄两下。”
“别贫了。”江景言有些好笑的看着裴牧野,“你初中弹过吉他,拿过奖,我还给你加油了呢。”
“你的歌?”路知知眼睛一亮,“江景言,你还会写歌?藏得够深啊。”
“那当然。”江景言脸上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意色。
“是什么样的歌啊?”
“这个嘛……”江景言故意吊胃口,“先保密。”
“所以一起吗?”
路知知耸了耸肩,立马答应:“我没问题,反正在台下闲着也是闲着,与其看别人表演,不如自己玩一把。”
徐清安也很爽快:“我也没问题。”
“那你呢,宋时笙?”
宋时笙听到江景言问自己,她抬头看裴牧野,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无所谓,反而带着期待,让宋时笙忽然就有了力量,: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去。我也挺好奇,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按照传统,每次晚会需要四个主持人。高一一个,高二两个,高三一个。人选由老师内部决定,当然郎才女貌是唯一要求。
这个责任就落到了前不久升职为教导主任的老高身上。
往年入选者必定有裴牧野,老高今年有意加入徐清安。毕竟整个活动的氛围就由他点燃了。在老高不下一百次的邀请下,徐清安依旧表示没有兴趣。
老高环视着教室试图找到替代的人选,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宋时笙身上。
失败是成功之母,老高这次索性没和宋时笙商量,直接把她的名字写在了确认栏上,最后才
拿着名单找宋时笙。
看着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宋时笙无奈答应了。
老高偷笑:“姜还是老的辣,小样还跟我斗。”
就这样,在老师们的推选下,今年的主持人确认为裴牧野,宋时笙,苏力和高一的刘佳怡。
刚被张侃“压榨”完的路知知和宋时笙,去了音乐教室。到门口,旋律回响在空荡的教室。
“如果世界只剩这个盛夏,你会把名字定格在哪一格呀,把所有犹豫写成一个大大的敢,贴在准考证背面陪我出发……”
“啪啪啪——”
江景言放下谱子,“你们来了啊?”
“江景言,你太厉害了。这歌词写的真好。”宋时笙听得两眼发光。
江景言摸了摸脑袋,“也没有吧。”
阶梯教室,裴牧野坐在椅子上,吉他平放在膝盖,手指轻轻弹着琴弦。
林颂年站在门口把一切尽收眼底。直到裴牧野弹完,她才开口:“好巧啊,你也在。”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状。径直走进教室,坐到裴牧野旁边。
“你也参加了校庆晚会?”
裴牧野没搭理她,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林颂年尴尬:“我们班主任让我过来拿一下他的教案。”
“哦。”
裴牧野没有多余的话。见林颂年靠得太近,他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另一边。
徐清安在舞蹈教室快被累死。谁让老高突然记起他会跳街舞,非要让他上台跳舞,不然九班上报的节目量太难看了。
看着镜子里满头大汗的自己,徐清安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加油,徐清安,这是帅哥的必修课。”
“啊啊啊——————”
“我靠,怎么停电了。”
徐清安还没缓过来,突然眼前一黑,“有人吗,有人吗?”
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谁?路知知吗?”
没有回答。
“我……我知道你在那儿啊。路知知!我看到你了,别吓我。快把灯打开?”
“???真…停电了?”
此刻的阶梯教室也是一片漆黑,裴牧野捂着耳朵,被林颂年刚刚的尖叫声吵得不耐烦。
“阿野!阿野!”
林颂年带着哭腔,在黑暗里寻找裴牧野。“阿野,停电了,我害怕。你还在教室吗?”
黑暗中一束微弱的光亮起,裴牧野把手电筒打开了。
裴牧野起身就要走,林颂年死死拉住他的衣袖。
“你能放开吗?”裴牧野语气冷淡。
“我害怕。”
“我不信你没拿手机,放开。”裴牧野拽过自己的袖子,转身就走。
只剩下林颂年一个人流泪。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清安出门就和路知知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徐清安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
“sorry啊。”
“你没拿手机吗,怎么不开手电筒。”
“手机我放教室了。”
“好吧。”路知知叹气,“我们先在这儿待着,说不定一会儿就来电了。”
徐清安趁机拉上宋时笙的手。
“你干嘛?”
“人家害怕嘛。”徐清安眼睛眨巴眨巴望向路知知。
“滚呐!”路知知真是受不了徐清安发神经。
“来电了,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徐清安还是没松手,“不放,我真被吓到了,这会儿心还怦怦跳呢。”
“宋时笙??”
徐清安真是尴了个大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