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租房(1)

老旧的黄色墙面上爬满了不知名灰斑,踩着并不太平整的台阶旁是积满灰尘早已经生锈了的扶手。时间在这座老小区里留下了太多难以抹去的痕迹,从走进这里开始就能感受到了。

走进只有几层的一栋楼,里面光线不算太好,光从楼梯转角处的蓝色玻璃里面照进来,能在整段的光路中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杂质。

“李先生这边走,小心台阶。”

前面的销售引着李扬走楼梯到三楼处,里面的房主已经等候多时了,笑盈盈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你看,我这个房子怎么样,这个装修,这个采光,还有这个价格。我敢拍着胸脯打包票,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找不到第二户比这套房更有性价比的了。”

房主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光头,说到激动的时候喜欢用手拍自己的啤酒肚,嘴里的唾沫星子恨不得喷李扬脸上去。带他来的销售就在旁边附和房主的话,两人一唱一和跟演双簧一样,看表情估计想着立刻抓着李扬的手签租房协议。

怎么样怎么样,当然很不怎么样了。

李扬都快被这两个人烦死了,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给让他来帮忙看房的人一顿臭骂。

他就一个从小到大被富养地只知道花钱的少爷,平时出去衣食住行都是人给他安排最好的,哪里能知道一件东西的性价比怎么样。

但是对方也说了,是他搞错了自己的时间又不想放对方鸽子,就让他来应付一下这两个人,等晚上空了会再来看的。

李扬不知道怎么看一套房好不好,就当个锯嘴葫芦不愿意说话。也是怕这两人看他的态度,等下次楷荣来了给他坐地起价,就这么在房间里面乱逛。

一些地方和这两人说的也挺像的,这么多年的老房子了,除了墙上的墙皮有些地方掉了,也没有什么明显硬伤。

“李先生,这间是卧室,上一个租客是个女孩,爱干净。她搬走以后我看房间里面留下的东西都还不错,就没有动,你住进来了也是可以用的。”

卧室和外面的风格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墙壁上应该是女孩自己贴上去的墙纸,有些地方歪了,但是比外面惨白色的墙壁看着温馨了很多。

房间不大,床靠着阳台摆放的,空着的那边贴墙摆放了一个梳妆桌,把剩下的那点位置全占满了。

进门处有一个米白色的组装式挂衣架,上面还贴了几个可爱的贴纸,从这里就能看出那个女孩对待生活的热情。

“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两人跟在李扬后面,前后进入了这个卧室。

下一秒,就感觉四周天旋地转,三个人都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害怕是地震了想爬起来逃生,但是巨大的振幅让人腿脚发软。

“咚——”

他们像掉进了一个不知道黑洞一样,世界突然黑了一片,但是几秒钟后,又恢复了光线。

他们回到了刚刚进门处的那个玄关,屋里的一切又变回了原样,好像从来没人来过。

李扬皱着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置顶还是对方发来的今天的行程和黏腻的情话。

他打了几个字母点击了发送,转了几秒钟后,果不其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这里根本就发不出消息。

一句脏话在嘴里绕了半天,最后还是被李扬咽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啊。”

另外两个人终于回魂了一样,懵逼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想到之前剧烈的那种晃动,两人软着手脚爬到了门口,撑着墙要起来开门。

“妈的,这破门怎么打不开了。”

房东摁了几下,把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根本摁不下去,气得他开始踹门,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地骂着些东西。

“咵嚓。”

大门没打开,他们之前看的那间卧室的房门倒是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生。

她扎着丸子头,脸上带着一个大黑框眼镜,应该是想省点开空调的电费,奶黄色的珊瑚绒睡衣外面还套了一件外套,走到了李扬面前。

“你就是新来的租客吗?”

女孩的长相很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主动和李扬握手。

“你好,我叫李扬。”

李扬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她的话,顺着对方的动作和她打招呼。

“啊——”

背后传来了两个人撕心裂肺的喊叫,震地李扬耳膜生疼,一下子就吸引了他和女孩的注意。

扭头看过去,两个人的脸都是扭曲的,张着的嘴里一直都在发出骇人的尖叫,像见着鬼了一样。

“房东,你们这是怎么了。”

女孩像是也被他们吓到了一样,本来还想去安慰他们一下,结果被对方的表情吓退到了李扬身后。

最后实在受不了两人对他耳朵的折磨了,李扬走过去扯着衣服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一人一只手捂着他们的嘴。

“你们谁TM要是再敢鬼叫一声,我就把你们甩那女的身上,听懂了吗?”

李扬的声音不大,就是贴在两人耳边轻轻说的,但是语气认真地不像开玩笑。

剧烈的尖叫和恐惧导致两个人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喉咙处传来的痒意恨不得伸手进去掏掏,没忍住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看这两人终于正常了不少,女孩才走了过来,对着房东谈自己房租和押金的事情。

“我租的房子还有15天到期,我同意你说的这几天先和他合租的事情,但是合租期间的房费你要退我一部分,然后就是押金全退。”

房东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生性抠搜的他也不管在这为什么会见到女孩了,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可能,而且你看看你把我的房子都改成什么样了,要退全部押金,你得把房子恢复成我刚租给你那样。”

“这些都是合理损耗,怎么可能住了两年还能恢复成你刚给我的那样。”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轻,头也慢慢低了下去,身体像得了癫痫一样,抖个不停,随着她的动作,他们脚下也开始跟着晃动起来。

震动的幅度太大,李扬都快有些站不住了,更别提另外两个软脚虾直接瘫倒在地方。

女孩本来低下的头又突然抬起,原本乌黑明亮的一双眼睛里少了眼珠,只剩下两个黑的眼眶在往外涌血。鼻子和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捣烂了一样,是两团混着烂肉的洞,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下巴凝成堆后实在挂不住看,又往地上滴。

“房东会给你,他刚刚的意思是,他的手机不在身边还没有那么多钱,所以等你房子到期的那天再给。”

李扬的声音出来后,三个人就看着周围的场景像是慢动作回放了一样。流出来的血按照原来的轨迹,一点点回到了女孩的眼眶,周围原本感觉有些暗淡的灯光都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不知道是哪个眨眼的功夫没看到,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女孩那张完好的脸上还挂着甜美的笑容。

“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呢。”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她没有再管还在地上躺着着两个人,对着李扬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许佳怡,那接下来的15天就要一起住了,你有事可以来找我帮忙,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也请多多包涵,我们一起安稳度过剩下的这几天。”

“好,都多多包涵。”

说完后,许佳怡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李扬这会终于认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房东吓得站起后两条腿还在不停打颤,但是李扬已经朝着里面走了,想着他刚刚的行为能让许佳怡恢复正常,都不愿意从他身边离开。

李扬这会不愿意搭理他们,从客厅一直看到了卧室门口。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原先许佳怡住的那个卧室的对面是一堵墙,现在变成了一扇门。

推开房门走进去,这应该也是一间卧室。里面的陈设相当简陋,甚至还没有许佳怡搬走后已经空出来的房间好。

房东和销售跟着他来到门口,这间不知道怎么就多出来的房间两个人都不太敢进去,但是又不想跟李扬分开,在门口纠结怎么办。

“过来。”

李扬在里面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什么情况后,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等到人走到他跟前时,对着房东的脸就是一拳,砸的他倒在了地上。等捂着脸站起来时,还能看到满是赘肉的脸在不停地颤。

“老子c你m了,你TM有病是不是,你凭什么打老子。”

房东也不是个好惹的,被迫留在这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破地方就够他烦的了。本来想着李扬能安抚住对面那个女的,自己就跟在他后面拉到,真有事还能先把他推出去挡灾。但这会他无缘无故打自己一拳,脾气上头了就什么都管不住了,爬起来后就要打回去。

李扬在他扑过去的时候直接压着他的手,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膝盖,给人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嗯嗯啊啊。

“我,我c你mmd,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我TM找人弄死你。”

“你还是先别想着找人弄我了,而是怎么活着出去吧。”

看着房东被李扬两下就轻松放倒,销售对他有些发怵,加上本来就是工作原因,自己和两人都不熟,就想着先出去远离这里。

“你现在要是出去了,回头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看出了销售的意图,李扬出声阻止了他,但是至于听不听他的话,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没再去关销售,李扬蹲在房东前面,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你当时挂出来的时候没说过这间房子死过人啊,你这样很缺德的你知不知道。”

“我呸,你们自己贪便宜要租这套房子,要是不死人,老子这么好的房子凭什么租那么便宜。还有那个死娘们,她就是个臭婊子,死老子房子里把老子房子都搞臭了,她真该死。”

听到房东嘴里的污言秽语,李扬又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这次他就用了五分力气,比之前打倒了他的那一拳可温柔多了。

“她是怎么死的?”

“我呸,老子TM凭什么告诉你,你和那个死婊子TM是一伙的。”

“啪——”

又一个巴掌落到了房东的脸上,李扬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说话就好好说,一天到晚嘴里不干不净,就显得你又脏又恶心还没文化了。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眼看李扬第三个巴掌要呼到他脸上,房东也是被打得有些怕了。

“你不知道,那你呢?”

李扬不再理会房东,站起来看向旁边的销售,问道:“你应该也知道这房子里面死过人吧,还愿意帮着房东往外租啊?”

销售的脸色也不太好,他确实是知道这房子发生过的事的,本来还想骗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会李扬直接当着他的面点出来了。

最后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没办法,生活所迫嘛。”

眼看从这两人嘴里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扬绕过他们准备出去再看看,却被销售拦住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看着还蒙在鼓里的两个人,李扬觉得自己都快同情地不想告诉他们真相了。

“没用的,我们现在还出不去这里,你没听之前许佳怡说的吗,还有15天,租房才到期。”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可大了。”

李扬想着楷荣第一次的时候是怎么对自己说的,把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对方。

一些枉死之人死去的时候,如果带着极为浓烈的情绪时,那就可能留在这里不愿离去。长久之后,这一片地方就会成为他的地方,名字叫做困域,这个人成为里面的域主。

如果想要困域重新开放,就要有人进入困域并且打破它,否则就会死在里面。想要打破困域的方式有两种,按照域主所设定的规则活过这段时间,或者直接杀死域主,但是后面选项的难度显然高于前者。

域主开启的困域有可能会是自己死前的那片地方,也可能是域主自己幻想而新创的地界,但无论是什么,都和域主自身有关,所以平时进入困域前的那些人,都会想办法先去了解原域主的生平经历。

这种平白无故被拉进困域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在外面被赋予了一种说法,叫白蒙。

意思就是用白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和脑袋,直接往墙上撞的意思,看看能不能用脑袋把墙撞碎。如果不行,那就相当于闯域失败了,这些人就连尸体都出不了困域。

当然,也和所有的灾难片里面现实的一样,曾经有人推测过形成困域的原因之一还有其地理位置特殊,磁场环境的变化还处于人类的无法探测的标准。

所以进入困域的人也可能受到其中特殊的磁场的影响,获得一些常人所没有的能力或者拥有特殊能力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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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