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琮王也累的够呛,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解释道:

“我看今天天不错,就想着一个人出来走走,这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就随便进了家馆子,都吃完了才发现没带钱。”

“我说了让他们去城外飞觞馆去要,谁知他们不信,就是一口咬定我吃霸王餐。”

不知怎的,薛了总觉得这个琮王给的理由有点牵强,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一想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请人家帮忙,也不好再细问。

可就在薛了正想着怎么跟这个琮王套套近乎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翻着跟头就从旁边矮楼的房檐上跳了下来。

“公子,是荣珂来晚了,求公子责罚!”说罢就扑通一下跪在了琮王面前。惊的薛了将刚才想说的话忘了个精光。

“无事无事!还好今日这位姑娘救了我!”

那琮王根本就没在意跪在一边的人,而是满脸笑意的向薛了走来,那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差点把薛了逗乐了。

“没想到我们真的又遇见了!花祀节那天姑娘还说再见面时要请我喝酒,谁知今日就替我还了那饭钱,看来真是天意啊!”

这是什么油腻的开场白?薛了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笑了笑应和道:“是啊,真是有缘。”

薛了看着眼前这个虽一身锦衣,但又因为被揍而弄得满身灰尘窘迫不堪的男人,特别想问问他真的是个王爷吗?

“姑娘之前不是说和朋友一起来的峄城吗?今日怎么只见你一人啊?”

薛了确实挺喜欢这王爷的自来熟性格,什么时候跟他说话都不怕冷场。

“我跟那个朋友分开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峄城。”

“可有住处?”

“我现在暂时住在名居客栈。”

“那怎么行!本公子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住那种不入流的客栈。荣珂,去那个客栈把姑娘的细软都取来。姑娘以后就住飞觞馆了!”

“什么?哎!”薛了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那个叫荣珂小哥就又飞走了。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虽然两人刚刚一同经历了劫后余生,但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什么时候就变的这么熟络了?

薛了心里正犯嘀咕,就被那位过于热情的琮王拉出了巷子。一出巷口,就看到一辆马车等在那,那琮王二话没有就将薛了拉了上去。直到马车都走起来了,薛了才想明白,自己应该是彻底跟这王爷扯上关系了。本来还绞尽脑汁的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现在竟如此简单的就解决了。

马车里这次只有薛了和琮王两个人,薛了略有拘谨,而那个琮王看上去却自在的很。

“敢问姑娘芳名?”

“公子叫我薛了就行。”

薛了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对古代男女之间的相处原则略有耳闻,但还是没有那么的讲究。所以总希望认识的人之间不要总是公子姑娘的客气。就像之前在小院儿时,无论她强调了多少遍,兰宥还是依然坚持叫自己姑娘,唯一一次叫她的名字还是自己要离开的时候,闹的薛了很是郁闷。

“那怎么行,姑娘可是本公子的恩人,怎能直呼其名。”只见那琮王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道:

“以后我就叫你了了吧,听着亲近些,怎么样?”

一听到‘了了’这个称呼,薛了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知道这世上除了爷爷奶奶,还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更何况还是个刚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但为了自己能搞明白那玉坠的来历,她还是忍了下来。

“好。”

“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啊?”

“实不相瞒,在下复姓赫连,名荇,表字昀箬。是个闲散王爷。”

薛了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这么快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一时有点慌,想到之前看的古装剧,那些老百姓见了皇室的人都是要下跪请安的,那自己要不要也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给他跪一个?

看着薛了眉头紧皱局促不安的样子,赫连荇安慰道:

“了了莫害,我只是空有个王爷的头衔而已,你想想,谁家有实权的王爷会在这种地方闲散度日!所以我平时也不喜提那劳什子的名头。”

见薛了面色稍好,又接着道:

“说来也不怕了了笑话,我虽然是个皇子,但母亲却只是个宫女,所以我自小便被父皇送到自己的封地不管不顾。”

说起自己的身世,赫连荇眼神微微暗淡,不似之前明亮有神,薛了看在眼里悄悄有点同情之感。

“人生来就不完美,多想想自己有的,少执着些没有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至少你还有父母,有他们给你的锦衣玉食。”

薛了本意是想安慰一下这个琮王,但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自己这话也太好为人师了,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果然,听了薛了的话,赫连荇脸上有一丝嗔意稍纵即逝,但很快就又恢复成了一脸释怀的笑意,看的薛了心里一咯噔。

马车出了城门一直向南,这是与去天镜山正相反的方向,薛了透过车帷怅然若失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是她真正的独自面对穿越后的世界,没有了兰宥,她有些害怕。若是自己以后遇到了麻烦,还能不能去找他帮忙呢?眼前的这个人,看似亲切友善,但总让人不太踏实。还有那个坠子,若兰宥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东西就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所以还不能轻易的拿出来示人。

“公子,到了。”

此时天已擦黑,眼前的大宅门头已经点起了灯笼。薛了跟着赫连荇出了车厢,赫连荇先下了车,又马上转身伸手来扶薛了下车。

四五个迎上来的仆从,见自家主子今日不但是鼻青脸肿的回来,而且还带回了一个姑娘,都稍显诧异。

一个老者手拿一件披风正预给自家主人披上,谁知被赫连荇一把拿走,笑盈盈的披在了薛了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惊讶之余,荣珂骑着马也匆匆赶了回来。他一个飞身下马后,跑到赫连荇身前。

“你回来的还挺快,姑娘的行李呢?”见荣珂两手空空,赫连荇疑问道。

“嗯,没,没找到。”他略显窘迫。

“没找到?你……”

就在赫连荇刚想开口训斥时,薛了赶紧解释:

“王爷,你别骂他,我的确没有行李。”

其实刚刚在巷子里时,薛了就想说来着,谁知那荣珂跑的太快没来的急。

“了了你独自一人在外,怎么连行李都没有?”赫连荇的语气里明显有些怜惜的意味。

可薛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心想自己一个人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就连身上这套衣服都是兰宥给的,没有行李不是很正常。只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还是有些狼狈的,虽然不至于衣不蔽体,但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只能用不修边幅来形容了。

“赵伯,你快去给了了准备些衣服细软什么的,越多越好,快去快去!”

赫连荇催促着那名老者,而自己则是拉起薛了的胳膊大步进了宅子。

“了了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峄城南郊,紧邻着天镜山南麓,有一片清澈的湖泊,风景秀丽草木宜人,名曰仙子湖。

多年前,一个途径此地的巨贾富商无意间发现了这里,甚是喜欢,便在这湖边修建了一座别馆,取名“飞觞”。只不过后来那富商家中生了变故无力支撑,才辗转把别馆卖给了我。这别馆占地虽不算大,但胜在建的巧妙雅致,而且馆中还移栽了很多名贵的花木奇石。

赫连荇一边给薛了引路,一边介绍着自己的别苑。

自打进了这别馆,薛了就感觉自己像进了什么江南的旅游景点。生怕被人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只能假装镇定,用少说话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沿着雕花青砖铺成的小路穿过前院,又过了一个垂花门,便看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一条九曲回廊蜿蜒的架在水域之上,即是路也是桥。水廊两边的轻纱帷幔被湖风吹拂的微微摇曳,婢女们此时正一盏一盏的点着廊子上的灯笼,此刻薛了就感觉自己进了仙境一般。以至于赫连荇跟她说话都没有察觉。

见薛了盯着眼前的景色出了神,赫连荇笑问道:

“了了喜欢这园子?”

“嗯。”薛了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那在这常住可好?”

薛了转头看向赫连荇,本想说不好的,但一想到自己还没打听出玉坠的来历,暂时不能离开,所以有些心虚的改口道:

“一直打扰王爷怕是不好。”

“ 有何不好?你是本王的恩人,来本王家里做客有何不可?”

赫连荇说着便坐在了旁边的美人靠上,而薛了则是站在他身前,低着头,好像是在思量些什么。

“王爷。”

“别叫我王爷,不是说了叫昀箬嘛!”

“昀箬。”

赫连荇听到薛了轻轻的叫了自己一声小字,心情大好,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走,我们用饭去,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薛了也没再纠结,一路跟着赫连荇就过了回廊。

水域的这头,又是另一番天地,各色的绿植花树,高低错落,幽香四溢。从假山上引下的溪流分布在花园的各处,一步一景,很是好看。

赫连荇将薛了带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花厅,这地方说是个屋子,但又像个偌大的亭子,四周除了几根支撑屋顶的立柱,就都是半截的矮墙,很是奇怪。

再有就是那满屋子的奇花异草,不知是下了多大的功夫,这一屋子的罕见绿植,个个开的饱满艳丽,枝叶繁茂,一片绿意盎然。

赫连荇把薛了引到花厅正中的八仙桌旁,桌子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小菜,两人坐下了没一会儿,源源不断的菜品就被端了上来。

薛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菜式了,之前在天镜山上,因为条件有限,再加上她根本不太会用土灶做饭,所以天天就只能做一些清粥小菜,不管味道怎么样,主要图一个吃饱不饿。好在兰宥当时也不嫌弃,两人就一直这么粗茶淡饭凑合着。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无数美味珍馐,薛了真的在没出息的咽口水。

赫连荇似是看透了眼前的一切,不停的往薛了的碗里布菜,不一会儿,碗里的菜就堆的像小山一样。

“看什么,快吃啊!”赫连荇笑着看向薛了。

看着赫连荇一脸真诚的笑意,薛了的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自己与眼前这个人匆匆见了不过两面,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不期而遇的普通姑娘而已,怎受得起他那么多的善意。

心头的顾虑让薛了没了什么食欲,空洞的盯着桌上的饭菜发呆。

“了了是有什么话想说?”赫连荇挥了挥手遣走了周围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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馗岩梦
连载中夜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