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开1

九幽山横亘于天地阴晦之极,常年不见半分日光。苍穹之上,黑云如墨,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冰寒与腐臭。

整座山之上寸草不生,鸟兽绝迹,独留嶙峋如骨的树直冲天际,断壁间渗出的不是山泉水,而是泛着腥气的阴寒浊流,蜿蜒如血。

山中常年弥漫着化不开的黑雾,雾中藏着无尽的怨煞,入耳是若有似无的怨怼的尖啸,似万魂泣血,摄人心魄。

相传其中煞气冲天幸得一位神以身殉道才将其压制使其不能祸害万物生灵。但千年前封印松动,其中煞气席卷三界,所见之处生灵涂太,血流成河,枯骨如山,整个世界被血光笼罩。

危难之时终有人挺身而出,百年前飞升上神的清绝上神与其七位仙人以身将其再次封印,并留有一丝神力将其危在旦夕的人界恢复并让逝去的人们重新获得生命。

高台上的说书先生神情激动,唾沫横飞,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愁。话音刚落,掌声如惊雷炸响,连绵不绝。

“那要是封印再次松动可如何是好啊”一角落的男子说道。

说书先生神情晦涩“生如朝露,死若归尘,此乃天地定数,非你我独然,不必忧惧来日,只惜眼前今朝。若真有那么一天,便祈祷有人像书中上神一般不惧生死解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吧。”

“这只是一则故事而已何必如此当真,若真发生此事,我保护你”这名男子旁边的人打趣道。

话音未落,众人已是忍俊不禁,先是低低窃笑,不久便化成一片开怀大笑,满堂皆是欢愉之声。

一旁阴暗的角落藏着一个偷听的孩子,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料子粗硬,边角磨的发毛,一件单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显的人更加单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腕纤细,黄黑的皮肤上隐约有着青紫,深浅交错,腰间仅用一根粗麻绳系着。

忽然耳尖被人狠狠拧住,力道狠厉,耳廓瞬间泛起红紫 ,连带着脸都揪了过去。那人脸色蜡黄,皮肉松垮,颧骨高高突起,虽说那眼睛生的极好,但眼神凶狠,怒目圆睁,眼角遍布几条深纹,嘴唇偏薄,色泽发暗,一开口便露出几分凶相。

“死妮子,我说怎么半天见不到人,原来跑到这里来偷闲了,臭不要脸!还想学别人装什么读书人,我告诉你这辈子没可能!许耀睇,还是说你想在外面勾三搭四”这女人冷哼一声。

“就你这模样,就算你脱光了站人面前都没用。天生下贱的东西。”边说边用手指着脸。

指甲缝里带着常年劳作泥污,一伸手就带着蛮横的力道,将其拽着耳朵面向众人。 “大伙好好瞧瞧,这妮子整天游手好闲 ,我真是白生她了,哎呦,我命苦啊。”

书馆里的人瞧见了,围在周围议论着,却没人上前,冷眼瞧着这场闹剧。

刚才提问的那名男子瞧见了于心不忍本想上前阻止,却被拦住了。

“你干什么”

“我且问你,你现在上前有什么用,那老妇会听你的吗,以你现在的处境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可能将这孩子带离苦海,你就别正义感上身逞口舌之快了,等会害了那孩子,若你日后有能力了,任你去扮演什么菩萨,救世主。”

“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且走吧”说着便将其拉走了。

这妇人看着越聚越多的人心中升腾起莫大的快意感,旁边许耀睇被羞耻感包围,她现在只想着“再等等,马上我就长大了,马上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再等等,再等等……”

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热闹的渐渐散开,那妇人觉得时间够久了,便拧着她的耳朵拽走了。

那人边走边骂,用着生平最狠毒的词加在一孩童身上,一路走过来嘴就没停歇。

终于两人走到了一间屋子面前,只见那屋子低矮破旧,不过是几间土坯垒起来的矮房,墙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松散的泥土,房顶上铺着茅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门板破旧歪斜,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是在墙体上凿了个洞上面糊了一层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油纸,窗户边就是鸡圈,是不是传来令人反胃的鸡腥气。

屋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快看不出人型一身肥肉的男孩,手里抱着个瘦骨嶙峋一直在挣扎的狗,那狗就五个月大左右,他看见这妇人眼睛一亮,边从口袋里掏着什么边大喊。

“娘,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说着就将口袋里的几文钱递了过去。

“还有这次畜生,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耳朵尖还发现不了呢,这几文钱是我在柴火里头找到的,肯定是这贱人藏的”许光耀在一旁幸灾乐祸

许弱楠脸色在看见那只狗时瞬间惨白,她今早去王财主家帮工时明明将它藏在一透气篮子中,并放上了一小碗水和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馒头。

“好啊,你个小贱蹄子,还敢给我养上狗了,说,还藏着多少钱没给我”说着一巴掌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扇在了许弱楠的脸上。

躲闪不及,脸瞬间红肿,她应声倒地,却抓着她娘的裤腿,大声求道。

“娘,我求你了,我没别的银钱了,我全部都给你了,这只是之前帮工时贵人随手给的,你放过它吧,我把它送到其它地方去,不会让它碍你的眼的,我求你了。”眼泪混合着血丝顺着红肿的脸庞流下。

话音未落,只见许光耀将狗高高举起,小狗四肢乱蹬,发出细弱又绝望的呜咽,他眼中戾气翻涌,手臂一扬,狠狠将狗往地上摔去,小狗疼得浑身抽搐,可他犹不解恨,抬脚就就往那狗踩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没了生息。

“我要你养,我要你养,还敢藏钱不给我,我打死你个畜生”他粗烈喘息着

许弱楠目眦欲裂,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扑上去狠狠抓着许光耀的脖子,她恨不得将他掐死。

只可惜她长期吃不上饭,面黄肌瘦哪里比得上一身肥肉的许光耀。许光耀攥着她的肩膀大力挥开了,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许二娘看见自己的儿子受欺负了,拿起旁边的棍子朝她挥去。

“我打死你个贱蹄子,敢害我儿子,看我打不死你,我告诉你,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儿子的,你别想染指,打死你,打死你……”木棍带着风声砸下,仿佛她们是生死仇人。

许耀睇疼的蜷缩在地上,心中愈发坚定,许光耀在旁边看够了后。

“好了,娘,她还得干活呢,我还等着她帮工的钱好买蛐蛐呢,还有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去。”

许二娘听见后,果真不再打了,堆起满脸的笑冲着儿子“好,好,为娘这就去做饭,你等着奥,马上就好”

转头对着许弱楠,目露凶光“算你走运,不然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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