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瘸着腿还有功夫来逛文具店买日记本,真有你的,夏知微。”
陈曼青侧身抱臂,放下刚刚随意拿起来看的本子。
夏知微身后经过的穿着一中校服的高中生又往陈曼青这看了眼,陈曼青发现了他们的目光,看回去,倒没什么不爽,她也知道自己的酒红色大衣在一群蓝色校服里面多扎眼,只是她忍不住吐槽,
“都快过年了,这市一中的学生怎么还没放假。”
虽然夏知微早上跟许思哲说好了,下班之后,他来接她回家,但夏知微下午突然变卦,不想直接回家,便把陈曼青拉出来一起吃晚饭,想起自己的日记本快用完了,吃饭前,又让陈曼青陪着就近找了一家文具店。
闻声,夏知微回头看了眼,“应该快了吧……再不放假真的过分了。”
“还好我十几年前就已经念完书了。”陈曼青耸耸肩,一阵后怕的样子,“要我接受现在的学习强度……我得成干儿了,成人干儿了。”
“哧!”
陈曼青身后一阵笑声响起。
陈曼青一愣,跟夏知微对了对眼神,两人向后看。
两个挽着手的女生站在陈曼青身后,其中一个扎马尾的见夏知微她们看过来,抬手捂住嘴,另一个短发齐肩的抿了抿唇,而后笑着解释道:“其实高一高二早就放假了,我们是高三生,所以上课上得久些,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完今天就放假了。”
陈曼青恍然地点了点头,“哦……这样。”
“但确实……有时候会觉得学着学着精气被吸走了,要成人干儿了……我们刚刚就是觉得姐姐你说的特别贴切,没别的意思。”
这回换夏知微和陈曼青笑了。
“是吧,学习就是一特累的活。”陈曼青道。
夏知微拍了拍陈曼青的肩,“你们这位姐姐超级不喜欢学习。”
“但是你们得学习啊!能考进市一中的可都是学霸,你们这智商可别糟蹋了。高三……也快高考了,铆足劲熬完这一阵就好了。当人干儿也是当一阵,之后工作了赚钱了能养好的。”陈曼青抱怨归抱怨,正能量还是有的。
两个女生拼命点头,
“好的。”
“姐姐你们真漂亮。”捂嘴那个女生把手挪开,两眼亮晶晶地看了看陈曼青,又看了看夏知微。
“女大十八变,你们也会这么漂亮的。”陈曼青道。
“好。”两个女生点头,“那姐姐,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陈曼青:“新年快乐!”
夏知微也朝她们挥手,“谢谢你们,新年快乐!”
两个女孩走远以后,陈曼青贴到夏知微身边,“微微,你有没有觉得她俩特像以前的我俩?”
夏知微已经选好本子了,拉着陈曼青去结账,点头表示肯定,“是有点。”
“诶,青葱岁月啊……嘶,我突然想回三中看看了,你想不想?”排队的过程中,看着一条街上晃荡的高中生,陈曼青忍不住感慨。
夏知微点了下头,眼神示意陈曼青向下看。
“什么?”陈曼青照做,但不解。
于是夏知微又点了下头,直言道:“祖宗,你能不能怜惜我一下。”
“哦,你的脚……算了,当我没说,下次有机会吧。”
陈曼青消停了下来。
但等夏知微结完账,两人出了文具店,陈曼青突然又语出惊人,
“不过我现在带着你折腾一次,往三中跑一趟,让你的脚伤更严重,你不是又能找借口让许思哲多来找你两天了。损不了夫人赔不了兵,很划算的。”
夏知微拧眉,“什么损不了夫人赔不了兵?什么划算?陈曼青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就是找借口让你跟许思哲增加见面机会啊?这多好。我这是在给你出谋划策。”
夏知微:“陈曼青!”
陈曼青扭头看过来。
夏知微继续说:“我觉得这主意一点都不好。”
……
陈曼青思维贯来很跳跃,再加上不爱学习,又经历了填鸭式教学,所以学进去的那些知识,全被她用来灵活的随意组装语出惊人了,这是夏知微跟她熟悉以后才知道的。
不过思维跳跃、不爱学习、语出惊人这几点倒是跟郝羽女士很像。
有段时间,夏知微一度觉得陈曼青是郝羽在天上动用了关系,牵来夏知微身边,代替她陪伴夏知微的存在。
而陈曼青这一陪,从高中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
说起两人认识的契机,极其普通寻常,就是开学的时候,两人的座位被安排得很近。夏知微坐第二组第三排,陈曼青就坐在她后面。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也是发书向后传时,陈曼青说的“谢谢”。
至于为什么才认识一天,夏知微就把陈曼青写进了日记里,还称呼她为朋友……
或许是乍一眼看过去被陈曼青的长相惊艳到,又或许是当天大扫除,两人碰巧被安排到一组去扫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陈曼青主动问起她的名字,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总之说不明白讲不清楚稀里糊涂。
不过刚认识一天的陈曼青可谓是正儿八经十分礼貌得体有人样儿。
至少她当时的表现,没让夏知微觉得她是那种能理直气壮说出“赔不了夫人损不了兵”,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的人。
但“赔不了夫人损不了兵”这九字真言不是陈曼青语出惊人的最高水准。
之前夏知微向她介绍自己名字由来的时候,陈曼青就惊天地泣鬼神地发挥了一次,而更令夏知微惊讶的是,陈曼青与郝羽逻辑的高度重合。
说到这里,不得不插嘴提一下郝羽女士。
郝羽是那种很喜欢跟孩子玩在一起的大人,不会掩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来充伟人,也不喜欢在孩子面前摆谱。她很酷,很爱打扮,也爱给夏知微打扮,是夏知微想成为的那种大人。但夏知微的性子好像随夏诚良更多,比郝羽话少,也比郝羽安静,但她跟夏诚良一样,喜欢看郝羽笑,也喜欢看郝羽闹。
比起母女,夏知微觉得郝羽女士更像是她的骑士。以前郝羽经常捧着她的脸蛋说她像盼盼小面包,脸蛋软糯,性子温吞,谁惹她她都很难生气的样子,就像面包,摁下去就瘪,但手指拿开就蓬松起来。所以以前写什么关于母亲的作文的时候,夏知微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骑士。
郝羽女士是盼盼小面包的骑士小姐,她不仅会帮盼盼小面包打跑坏人,还会经常做一些帮助小面包保持柔软香甜的工作。
据夏诚良先生后来的介绍,夏知微尚在襁褓时,郝羽女士最爱的一项工作就是给夏知微抹爽身粉,抹完以后把她抱起来,将头埋进她的包被里猛吸一口,然后感叹,“不愧是我的宝宝。”
郝羽女士虽然对抹完爽身粉的宝宝形态的夏知微十分上头,却也理智,没有到看她全身上下,甚至排泄物都觉得香的程度。不过换尿布的工作一直都是夏诚良负责的,他觉得他在生产过程中也没干什么,就杵手术室外面坐着了,要是一点事不做,她们母女凭啥跟他亲。郝羽虽然很少亲自动手给夏知微换尿布,但偶尔在夏诚良身边旁观的时候,她会有些伤春悲秋,“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宝宝能拉出这么臭的屎”。
排泄物臭是郝羽唯二对夏知微感到嫌弃的地方。
郝羽还有一点略嫌弃夏知微的地方,也就是之前夸夏知微的软糯温吞,有如恨铁不成钢般,恨盼盼面包不成金刚芭比。
有次郝羽去幼儿园接夏知微的时候,看到夏知微被一个小男生揪着头发也不反击,十分生气。夏知微被欺负了没什么反应,一点气都没蹿起来的样子看得郝羽更生气。但郝羽的火没冲夏知微发,一手牵着夏知微,另一只手薅了一把那个小男生头上的短毛,孩子脾气似的直接发泄回去,然后在那个小男生的哭声中拽着夏知微溜之大吉。
这件事虽然很小,但是在夏知微的视野里,是郝羽首次在她心里建设出骑士形象的重大事迹。
而郝羽女士的主要骑士事迹之二则是替夏知微抵挡了外婆的压力轰炸,并且深明大义的对夏知微的学习能力表示体谅,没有鸡娃她。
郝羽很直言不讳地跟夏知微交代说她这个妈妈其实很不喜欢学习,数学尤其不好,她自己做不到的,就不会严苛要求夏知微,尤其不会像外婆一样,自己成绩不行还天天揪着孩子,指着孩子一朝发奋变成黑马带着全家鸡犬升天,光耀门楣。郝羽还特大逆不道的说,外婆对她的期待挺大,但外婆自己倒是除了管教人指挥人没做什么正经事……要不是曾外公厉害,外婆估计连学都上不了。
所以夏知微以后学习成绩不好,她不会赖到她头上去,郝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但她也跟夏知微说了,上进心是要有的,凡是决定了要做的事,一定要尽力而为,不能指望别人替她兜底。没有人该对她的人生负责,也没有人能对她的人生负责,尽管亲近如母亲这样的身份,她也没法负责。
但怀夏知微的时候,为了夏知微以后的发展,郝羽还是做了一些补救措施。她听说胎教能让孩子变聪明,便开始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的言传身教。
起先郝羽的思路是补短板,从数学抓起,买了一堆教材每天学每天看,可是她们家厌恶数学这一点是刻在基因里的,一学数学她就烦,再加上妊娠反应,没学几天她看着数学题就想吐,于是某次孕吐弄脏了数学习题册后,她就理直气壮地把它丢到垃圾桶然后转学英语去了。
但那之后,奇迹般的,郝羽的妊娠反应随着数学习题的离开一并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说法,但郝羽很开心,夏诚良也很开心。
英语学了几个月,快到临盆的时候,郝羽和夏诚良开始想夏知微的名字,于是郝羽的胎教教材就从英语书变成了成语词典,两人就这样一边给夏知微积累成语,一边给夏知微想名字。
夏知微就是在郝羽背到“见微知著”的时候踢了郝羽一脚,然后郝羽的羊水就破了的。
郝羽后来有夸夏知微,说她真会自己给自己取名字,知微、知微,取小名叫微微也好听。
夏知微跟陈曼青说这件事的时候是在高二的一个晚自习,那天晚上没有老师看着,陈曼青和夏知微逃课,从围栏那翻了出去准备买烤红薯吃。
陈曼青听完以后附和道,
“还好你是在你妈妈看到见微知著的时候踹的,要是在你妈妈看到武松打虎的时候踹,那岂不是很难办。夏武松、夏武打、夏武虎、夏松打、夏打虎……天哪,这些名字真是要命了。”
夏知微听完,盯着陈曼青笑着的侧脸看了一会,陈曼青长得特艳丽,一身宽松肥大的校服套她身上跟礼服似的,只有修饰没有拉垮,丝毫不影响她的颜值,凭谁看到她那张脸都没法立即将目光挪开,让人恨不得穿越回评四大美人的时候,好把陈曼青的名字添进去。
“陈曼青,你真的比我更像郝羽的女儿,夏诚良说郝羽出产房见到他以后,就立马把见微知著四个字排开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还特别庆幸,幸好是这个词。然后她又拿其他几个成语,比如兴高采烈重组排列了一遍,什么夏兴高、夏兴采、夏兴烈、夏高采、夏高烈……然后她就握着我的脚夸我夸了好久。”
陈曼青:“真的吗?听你说的……我真的好想跟你妈妈认识一下。”
“要是她还在就好了。我一定介绍你俩认识。”彼时夏知微已经能很自如地提起郝羽和夏诚良,“世界上没人会不喜欢郝羽的,不想跟她认识的……”夏知微有些骄傲地说完,顿了一下,“不过也有例外,我外婆就跟我妈处不来,她们老是吵架。”
“哇,这不是更巧了,我跟我妈也处不来,老是吵。”陈曼青惊讶道。
夏知微:“那照着这点,你可不能做郝羽女士的女儿了。”
陈曼青反应了一会,“那确实……如果我做了郝羽女士的女儿,我大概不会跟她吵,但是不跟妈妈吵架,我也就不像郝羽女士了。”
走到原先烤红薯原先的摊点前,没看到卖红薯的老奶奶。
两人纳闷地四处望了会。
陈曼青:“不会吧,奶奶今天没来卖烤红薯?”
夏知微想到什么,“我记起前两天好像有人说,奶奶之前在这边摆摊被人赶了,所以她换了个地方,离这不远,咱们去找找还是回去上晚自习?”
陈曼青臭美,嫌穿多了臃肿,冬天再冷,身上的衣服也不会超过三件,因此手总是冰凉的。
她双手并掌放到嘴边呵了口气,“还是去找一下吧,我晚饭没吃够,有点饿了现在。”
“行。”夏知微应道,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开口,“对了,陈曼青,武松打虎是个成语吗?”
“武松打虎……这不正好四个字吗?是成语吧。”陈曼青不确定地解释道。
夏知微闻言没忍住,“所以照你这话说,四个字凑在一起就叫成语?”
陈曼青:“那不然呢?”
“你听听你刚才说的什么,那能叫成语?”
陈曼青又念了一遍“那不然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嚯,还真是呢。”
“那我现在不确定武松打虎是不是个成语了。”陈曼青道,“但管那么多呢……咱不是闲聊天嘛……诶,奶奶的红薯摊在那。”
陈曼青拉着夏知微小跑过去。
——“奶奶,老样子,两个红薯。”
“两个红薯啊,好,一共十八。”奶奶本来坐在一旁的塑料椅上,看到两个姑娘骑着电动车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扯下两个白色塑料袋。
陈曼青:“十八……奶奶你这涨价了啊,我们读书的时候还不是这个价呢。”
坐在电动车后面的夏知微自觉掏出手机扫码。
陈曼青轻轻拧了一下共享电动车车把,往前开了点,眼神利索地站在奶奶旁边挑红薯,“奶奶,要这两个。”
奶奶看了眼陈曼青手指着的位置,问,“那你们之前是多少钱买的红薯?”
“十块两个吧……还是八块两个来着。”夏知微回忆着,模棱两可地答道。
“十块两个烤红薯,八块是两碗清补凉的价钱。”陈曼青记这个倒是记得比“赔了夫人又折兵”清楚得多。
“哟,那都十几年了啊。”奶奶将陈曼青选的两个烤红薯装好,递到夏知微手上。
“是啊……都十几年了,我们就是一时兴起来学校周围逛逛,没想到还能碰见您在这卖红薯。”陈曼青笑着道,“您头发都没白呢。”
奶奶一听乐了,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头,
“害,人老了头发哪能不白呢?我嫌白头发叫人看起来没精神,前几天去理发店……喏,就街对面那家理发店给染黑了,人家老板见我熟脸,还给我便宜了些。”
“要我说,白头发黑头发在您身上都好看。”陈曼青嘴甜夸道。
“哦哟,老了……还说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奶奶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很开心地笑,她坐回到自己的塑料椅子上,一手拍了拍大腿,“不过你们这个时候来三中,也进不去啊……他们学生前两天就放假了,我是在家里坐不住才出来摆摊的。”
“没事,我们就是一时兴起,随便来看看。”陈曼青丝毫不在意能不能进学校里面,看着渐暗的天色,“奶奶,天快黑了,您也早些回家吃饭啊,我跟我朋友去逛逛去。”
“行。”
跟奶奶道别完,陈曼青掉了个方向,突然一扭电动车车把,车子猛地一下飞出去,吓得后座的夏知微一下瞪大眼睛,揪住陈曼青的大衣,
“陈曼青!”
“诶,什么事?”陈曼青回头看了夏知微一眼,这个动作带得整个电动车猛地一晃。
“你好好开车!”夏知微有些崩溃了。
“哦,好。”
陈曼青将头扭了回去,电动车终于恢复平稳向前行驶的状态。
坐在共享电动车后面的夏知微松了口气,突然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在陈曼青第一次提起要来三中看看的时候就点头答应了,或许早答应,她们来三中使用的交通工具应该就是陈曼青那辆新提的车,而不是现在的共享电动车。
半个小时前,在夏知微控诉了陈曼青的馊主意后,她消停了没几分钟,指着路边停着的共享电动车就忽悠夏知微说,夏知微,看到没,这是天意,老天安排了一台电动车停在这里,还是共享的,就是叫我们今天得折腾一下,去三中逛逛。
可学校周围,还正值放学的时间,是最不缺电动车的,更别说共享电动车这种随处可见的了。
夏知微想反驳,但耐不住陈曼青的软硬兼施……主要是“硬拽”,夏知微腿不行,跑不了,被陈曼青拽到电动车旁边,然后就哄着坐了上去,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现在想想,哪怕她当时给自己多争取一辆电动车也好,现在就不用在陈曼青的身后担惊受怕了。
没两分钟,电动车开到学校门口。
陈曼青猛地刹车停下,夏知微整个人往她背上扑了过去。
“我们先坐着把烤红薯吃了吧,等会该冷了。”
夏知微没什么意见,主要是陈曼青也没听夏知微的意见就把车停好了。
两人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没一会,陈曼青突然间就惆怅了起来,或许她的惆怅早就开始积蓄了,只是触景生情,一下特别浓烈地撒了出来,而夏知微之前光顾着在电动车后面担惊受怕了,现在安全下来,才有功夫去注意她的情绪。
陈曼青盯着夏知微身后的桂花树看了好一会,然后又看向门窗紧闭空无一人的教学楼,而她提议说要吃的红薯,现在都还在塑料袋里。
夏知微啃着红薯,忽然感觉,或许陈曼青说来三中并非是一时兴起了。
陈曼青的这个状态实在是不常见,她平日里总是稀里糊涂的,不开心的不往心里去,懒得细想懒得细究,浑当不存在,跟她妈发的脾气,跟同学吵的架从来不牵连别人,缓两口气就能好,逮着开心的喜欢的才满心满眼地凑过去,如视珍宝地记在心里,怕是夏知微现在问她当年的清补凉里面有什么小料她都能一一答出来,以前她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逃课去吃外面的小摊,说实话味道一般,但是翻墙出来的感觉贼好。
陈曼青这样,夏知微也就见过一回,当年她和安林分手的时候见过一回。
夏知微吃了半个红薯后,陈曼青才收回远眺的目光,慢条斯理打开塑料袋,没一会,幽幽问,“安林……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太低,夏知微一时没听清,“你说谁?”
“安林。”陈曼青始终没抬头看夏知微,就着白色塑料袋扯开红薯的皮,“他最近怎么样了?你有他的消息吗?”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夏知微愣了片刻,话说她刚才还在心里想着这个人呢,旋即也低下头,
“安林啊,他啊……嗯,我也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