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茉莉的花语

某年某月,我们正在相爱。

从那天开始,温听每天都陪夏灼言去花园里看苦橙花,陪他去庄园高处看高高的悬崖,看日出、看日落。温听告诉夏灼言,每一次在节目里和他一起看到日落,他都会特别满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听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偶尔练习配音,尝试新栏目,在海顿等夏灼言回来。

唯一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是,温听某天在庄园里散步,碰见活蹦乱跳的猫咪,找了几圈也没看见那只喜欢往自己身上跑的小猫,一问才知道它七年前就没了。

那天他和夏灼言一起在橙花树下放了很多猫咪玩具。

“两只小猫应该埋在一起。”

“它自己选在橙花树下的。”夏灼言半抱住他,“在这儿它会开心。”

“好吧。”

温听靠在他怀里没有哭。

于是这一天夏灼言做的小甜点他只吃了两个。

一切总会过去。

终于终于。

橙花落尽的这天,温听的复查结果很不错,他也在这之后获得了夏灼言的批准,可以自由出门了。

重获自由的温听非常满意,他先是去康复部探望了听朝,听朝彼时正在练习写字,温听进门前他刚刚写出一个和弦,字体仍然有些凌乱。

“听叔。”

“爸爸。”

很久没有同时见到两个人,听朝看上去非常惊喜,他迅速收好东西,叫了两人的名字,面带微笑问:“小听,身体怎么样了?”

“很好,没什么问题,你呢?”

“我也很好,最近护士偶尔会给我放灼言的歌,听得我很有动力。”听朝一直很欣赏夏灼言。

“我的荣幸。”

夏灼言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水。

这一天的天气也很不错,温听的毛绒外套终于被换下了,他穿着简单的卫衣,从背后变出一束茉莉递给听朝。

“茉莉的花语是,你是我的生命。”

温听坐了下来,他望向听朝,“父亲在梦里回复我了,他还说希望能让我在看你的时候带一束茉莉。”

“…小听…”听朝不知所措,似乎在睡着的那段时间,曾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所以我每次都会带给你。”温听笑了起来,“你也是我的生命。”

“所以不要再抛下我了,爸爸。”

那双不算灵活的手抬起来擦去温听的泪水,听朝不自然微笑。

“我还要看你的孩子。”

温听握住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听朝也反握住他,“我醒来的时候只想要见你,你是我和秉烛的生命。”

“小听能原谅爸爸吗?”

可温听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取走了茉莉花,细细修剪好,放到了花瓶里。

夏灼言一直看着他,这会儿又和听朝对视上,两人会意一笑。

离开听朝的病房,时隔两月,温听又主动提出要去特护病房。苏医生刚巧在里面,他见到两人眉眼一弯,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情况很好,前几天的信息素缺失问题也都解决了。”苏医生对着温听说,“如果最近方便,可以多提供一些信息素给我们。”

“什么问题?”温听面色一惊,“生殖舱不安全吗?那再放回来吧。”

“你——”苏医生接收到眼神示意,话锋一转,“没有,只是那天正好碰上了夏先生,让他提供了一些信息素。”

“我还有个患者等着我,我先走了。”

苏医生一走,温听就戳戳夏灼言,眯眼审视:“这位好爸爸,你最好解释一下。”

好爸爸不打自招。

“只是缺少了一点信息素,没什么问题就没说。”

夏灼言那天突然接到的电话,得知消息立即从工作地赶往医院,让苏医生提取信息素提供给胎儿。

“真的没问题,你今天也可以提供一点。”

“我要提供很多。”温听趴在玻璃窗上,鼻子凉凉的。

“要怎么告诉他我不是不爱他呢?”

“你只是生病了不能来,又不是故意不来。”夏灼言从背后抱住他,和他一起贴在玻璃上。

“他今天见到你应该就很高兴了。”

温听深知自己有错,心虚地抿了抿嘴,开口道:“那我让他多看我一会儿。”

“要不明天也来,不不不,每天都来。”

“今天还是儿童节呢…让他不开心了怎么办…”

嘀嘀咕咕的人一脸担忧。

“你今天来他就很开心,来来来,不要哭丧着脸,让我们一起祝他儿童节快乐。”

人一下被逗笑了,夏灼言轻碰他的脸颊,又握住他的手,温听的不安缓解了一些。

走之前他找苏医生提供了大量的信息素,对方提取完告诉他,人工生殖舱里的胎儿可以提前知道孩子的第二性别。

刚结束提供的温听捂住耳朵说:“我都喜欢,不用告诉我了,苏医生。”

“那我想知道,告诉我吧。”夏灼言也刚提取结束,他走到温听身边,帮忙一起捂住。

“我很好奇。”

对他而言,这和抽盲盒是一个道理,谁都拒绝不了提前获取线索。

见他们选择不一,苏医生收完仪器,取出一份报告递给夏灼言,他说了什么温听没去读,他睁着一只眼睛观察夏灼言的表情。

什么也没看出来。

翻完报告,他递还给苏医生,走到温听身边握住他捂着耳朵的手,说:“走吧,不是要去散步吗?今天我请假了,我们听听想去哪就去哪。”

“好的,好爸爸。”

“……”

见面会之后,夏灼言开始跟着夏向晚接手夏家,好像还在准备考试,温听不怎么了解情况,他对这些事情不会多问。

只是偶尔问夏灼言:“你是真的喜欢吗?”

在认真看文件的夏灼言抬头看他一眼,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颊肉,过了好久才笑着说:“胡思乱想什么呢,你不如猜猜我大学学的是什么?”

他猜不到。

“那就去多吃几个巴斯克。”

“……”

最近复工后,温听尝试开设的新助眠节目小有收获,平台给他颁发了最佳创新奖,他试图以此为例。

可思忖半天温听还是改口说:“现在哪有对口的工作,你看小希大学学的什么——巫术研究,和他现在的工作完全搭不上边,可他就是坚持下来了……因为在异国开手作店是他的理想。”

他特意咬重了“理想”二字。

夏灼言回:“我热爱我的工作。”

“……”

后来温听就不问了。

他清楚夏灼言向来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也从不会上瘾,一直平淡而又热闹地享受每一天。

和自己一样。

他要允许。

人总是有很多奇怪但是有道理的想法。

离开医院的回程路显示堵车,他们开车绕行,途中经过一处气派的大门,门内气势磅礴的假山一下唤醒温听尘封的记忆,他立刻探出脑袋去看。

“夏灼言,这是国高。”温听说完就转过身跟夏灼言说,“我们去实现下一个愿望。”

于是夏灼言方向盘一转掉了个头,直接开到大门口,安保处的人员似乎换了几位。

国高的安保配备待遇极好,相应的要求也极高,很少有人能通过层层选拔、评测,还能长久留任。

可停下车见到的alpha领班竟还是熟面孔,领班看到夏灼言之后两眼放光,迅速掏出纸笔递给温听,温听以为是要写信息登记,没想到对方说:“夏老师,我的女儿特别喜欢您,可以给她签个名吗?”

“当然。”

手一翻,这哪是纸,这是夏灼言的照片。

看来这位alpha领班一直为这个机会做足准备,温听将照片和笔递给夏灼言,转头敬畏地看向领班,意外看到了他的名字——

这位五大三粗留大胡子的领班居然叫萌小广。

温听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刻板印象。

签完名,领队引着夏灼言在最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最后还跟他合了个影。

作为拍摄者,温听可以看见夏灼言一直保持往常的微笑,他也不经意扬起嘴角,另一边领队还举着手机,屏幕里是他女儿的照片,看上去非常熟悉。

拍完照和夏灼言走在红杉木林中,他才猛然将线索串联在一起,反应过来领队的女儿就是之前他帮忙拍照的女孩——萌贝贝。

世界可真小,想起前几天重新拿起手机,贝贝的消息一直不断,点开来全是信任与支持。

让人心暖暖的。

同担的爱让人哭泣。

一旁的夏灼言看他小小惊讶又速速平息,问他怎么了,温听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明明都和你有关,而我们却这么迟才再见面。”

“造化弄人。”

“我不觉得是命运捉弄人,也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夏灼言握着他的手,温听看向红杉木林中的小木屋,“我并不无奈,只是很庆幸现在。”

“虽然很矛盾。”温听抽出几根手指,像高中时一样用手指勾着他的手,“但是我也是。”

“算了。”

“反正我怎么样都会爱上你。”

听他这么说,夏灼言淡淡一笑。

这个笑让温听想起多年前在这条红杉木林的大道上,自己还是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而今——

在校园中穿行,雅园前的街道上飘散一股菜品的香气,温听不禁感慨雅园这么多年还是依然在国高各大餐厅中站稳脚跟,是有道理的。

走过拐角,踏入小道,两个人又开始迈向远处的植物园,植物园外依然种着大大的白菜和萝卜,现在还不止于此,有人还种上了超大橘子。

温听细品一圈又一圈,最后评价那个橘子是全场听品第一。

在温室内逛了一圈,不少落叶飘落,温听一片也没有捡,他们也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

顺着步道前行会经过游泳馆,开放性泳池里各种性别的学生分散在各处,夏灼言瞟了两眼,对温听说了句:“生不逢时。”

温听一开始没听懂,还以为他在说设施,可看了几眼他也没发现设施有什么太大变化,还以为自己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最后看到几对小情侣才懵懵懂懂。

“你会隔着这里看我吗?”温听回头问他,自己先坦诚布公,“我以前偷偷看过你。”

“当然。”夏灼言垂眸看他,略显遗憾,“我怎么一次都没看到过你看我呢?”

“可能我太会藏了。”温听抬眸看他,深黑色的眼睛闪着光。

其实也没多擅长吧。

慢慢行步至后门,洛可可街好像还是一样。两人没有打算出去,只是隔了门望了几眼。想起某个朋友,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转身走到某一条道上。

再顺着那条路经过教学楼,学生们还在上课,不愿打扰的温听抬头看了一眼之前的楼层,笑着对夏灼言说:“我来的第一天特别紧张,紧张得控制不好信息素。”

“后来网络上给我的这个行为定义,说这叫社恐。”

“后来你上了节目,我又一次重新认识了社恐这个词的定义。”

夏灼言毫不留情。

“原来是社交恐怖分子。”

如此也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温听大步往门口走去,嘀咕说自己饿了要吃饭。他们从拐角出去,假山前刚架好台阶。

六月已至,正是拍毕业照的时候。

说着要走的人停了下来,他拉着夏灼言转向走去台阶处,假山一旁有几位老师在沟通调整。温听转头看过去,一眼看到了黎葭,黎葭正巧也看了过来,她惊喜地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朝着两人莞尔一笑。

三个人相聚在台阶前。

“黎老师。”

两个人同时开口,黎葭应了一声,见到温听还是有些激动,她甚至上手摸了一把温听的脸。

“身体还好吗?”

“很好,黎老师呢?”温听扬着笑。“我看黎老师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你倒是变了很多,高了一些、更漂亮了,还爱笑,爱说话了。”黎葭看了一眼夏灼言,笑道,“你们还在一起,老师也很高兴。”

之前的事情沸沸扬扬,国高却一点风声没传出去,除了那张照片,什么信息也没透给外界。

温听在心里始终感激黎葭,感谢国高的部分。

“黎老师,能和我们再拍个毕业照吗?”

又聊了一会儿,温听忽然提出想拍照,夏灼言并不意外。

“当然,我请摄影师过来。”

三个人站在当年的同一位置,在这一年的六月,留下了高中的毕业照。

“这下不遗憾了。”

黎葭看完照片又看了看两人,笑容和当年一样。

而看照片的温听却意外发现夏灼言竟然还是没有看镜头,不过他这次没有低头。

温听鼻子一酸,仰头望向天空。

“你不会还要倒立吧。”

这人现在怎么这么没情调。

“我再给你表演个前滚翻。”

“也行。”

结果温听真做足架势要来,夏灼言又伸手去拦,最后被人一下跳起抱住。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和黎葭一起拿出手机拍照。

“温听。”

“嗯?”

温听刚想去看镜头,被声音呼唤回来。

“毕业快乐。”

夏灼言仰望世界。

“毕业快乐。”

告别黎葭,两个人回到停车场。

温听坐在副驾驶往外看,天空和从前也没什么不同。这时有两个人从大门口走了进来,他下意识看过去,定睛片刻,立刻转头拍了拍夏灼言,对方停下动作,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好久不见的江戌正牵着边凝雨往里走,温听看到他的笑容,有些感慨。

“没事就好。”

“你要打招呼吗?”

温听摇了摇头。

“不了,我有点社恐。”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回去的路上,夏灼言递给他一串钥匙。温听接过在手中把玩,紧接着他又让温听帮忙拿后座上的资料,温听照做。翻开一看,是首都某处置业的房产,一套温听随口说过非常惊艳的顶层公寓。

“哇。”

温听感叹。

“不是说好等我买吗?”

“是吗?不是说好我会给你买吗?”夏灼言抓着方向盘,抽空看他一眼。

“傅与淮终于要把我们赶走了吗?”

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有情调。

“我前几天支援他研究室的钱白给了吗?”夏灼言质疑,夏灼言解释,“你想住海顿多久都可以,但是我想给你一个家。”

“我们的家。”

这下欲哭不哭的温听抱着那本房产证,抓着那串钥匙,摸着手上的戒指,情绪上涨。他现在很想亲吻夏灼言,虽然这样的想法每天都有,但此刻异常强烈。

他格外格外想亲吻他,拥抱他,和他□□。

于是他催着夏灼言快点回家。

夏司机却以为他是太饿了,一路冲回海顿。

刚停好车,温听的吻就急不可耐落在他的唇上,因为非常迫切,他的嘴唇不小心撞在夏灼言的牙齿上,亲吻的时候带着一丝铁锈味,信息素的味道上窜,两个人都开始发热。

“去后座吧。”

“回去再说。”

夏灼言终于没有拒绝他而是要求换个地点,温听宣布今天是这个月最好的开门红。

那么现在只需要再来一把火。

“我喜欢这里。”

话音刚落,温听看向他,眸光流转。他们很久没有更亲密了,彼此早就濒临绝境。

复查结果一出,温听早就不管不顾。

“网络上怎么都说我是狐狸精,或许这个帽子应该给你戴。”

温听不否认。

他只恳求。

“好不好?”

……

苦橙花接不住叶的露水,温听快要不行了。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和他一样吗?

……

“可以直接上啊,宝宝。”

温听猛地睁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不行!”对上眼神后温听更加不妙,“这样我就要起不来了。”

“你真的要对我失去兴趣了。”

“不会。”温听闭着眼发抖,夏灼言还要继续说,“因为你很爽,很舒服,所以才会这样。”

爽是真的爽,舒服也是真的舒服,可这样下去,以后他还能不能爽就不得而知了。

“噗嗤——”

夏灼言还要笑他。

可怜的温听哀莫大于心死,最终他决定自己动手,拉好衣服,伸手去摸裤子,可怎么也摸不到,身体还在被开发。

“……”温听崩溃,“夏灼言!”

“到。”

被叫的人停下动作,替他穿好裤子,清理干净,再给自己收拾整齐。

车门一开,温听还没忘记戴上自己的帽子,两条飘带一拉,整张小脸都埋进去,他现在只想要快点回房间,刚挣扎着坐起,自己就被人抱起来。

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夏…夏灼言?”时也的声音传了过来,温听心一死,靠在夏灼言的肩上,企图藏进去消失,“你们才回来吗?”

“小听怎么了?”宋听禾的声音也出现了。

有的人已经不会再爱了。

温听掐了一下夏灼言,示意他快点走。

“他睡着了。”夏灼言大踏步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到房间刚一下地,夏灼言就好心帮他拉下裤子,温听等着他走,可人却一直不动。

“你不走吗?”

“你不是说随便我吗?”夏灼言凑近他笑,“我就在随便啊。”

“……”

温听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拜托你出去吧,我需要一点尊严。”

可那人不走还在笑,有人被逼急了。

“夏灼言!!!”

看他实在是不行了,夏灼言丢下一句话走了。

“看你下次还招不招我。”

“……”

结束后,温听身心感受到了放松。

心满意足洗干净手,温听从镜子里看到有人抱臂站在门口,他目瞪口呆。

“你怎么——”温听捂住了脸,“你太坏了,我不和你做了。”

“你刚刚说随便。”夏灼言上前抓住他,刚穿上的裤子又没了,温听的手还是捂着脸,对方扯下来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每一次你拍掉东西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要疯掉了。”

夏灼言脱掉自己的衣服,又退掉他的衣物,温听此刻听话得像个木偶娃娃,冷白的皮肤暴露在镜子前,他也并不羞耻。

“受孕后,你的身体好像更美了。”夏灼言深深注视镜子里的温听,“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漂亮。

大手摸过胸脯,抚过细腰,最后停留在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伤疤。

“很丑。”

“明明是橙花盛开。”

夏灼言轻轻按在那处,吻上温听的脸颊。

“我的苦橙花。”

温听回身吻他,两个人又缠绵在一起,夏灼言一路吻过冷白色,最后虔诚地亲吻那朵橙花。

水珠啪嗒滴落在夏灼言抬起的眼眸旁,他起身吻去。

爱意增长。

直到温听再次面对镜子,眼眶微红,可镜中人却温柔。

“这里曾住过我们的孩子。”

那人手按在小腹上。

“我再也不能接受下一次了。”

泪水不断涌出,温听想去吻他,夏灼言终于抱起自己,他无力一笑,低头亲吻。

“夏灼言。”

“茉莉花花语是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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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叶
连载中大米制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