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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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公路上,黑色的库里南呼啸而过。
驾驶舱里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冷清得像一座雕塑。
油门到底,在弯道上也丝毫没有减速,一个狂暴的压线过弯后,如同赴死一般冲向前方。
“我的天老爷,这小少爷是要命啊!”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一路狂追,驾驶座的秦信狂踩油门加速,不断骂着车不给力。
从刚刚接到夏灼言被截走的消息,夏家就立刻安排人直冲着这个山头而来,中途接到了追踪一辆库里南的指示,这位温少爷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一个人开着车就飙来了。
听龙头的语气,这位少爷应该是夏少爷的未婚夫。
那也难怪了。
几辆车一路紧跟,最后一个狂甩停在了五洲第二性别研究所门口。
库里南车门大开,里面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所有人拿着枪还没下车,门口就响起了枪声,秦信一个滑跪躲在车后干掉了几个,剩下几个被其他几个兄弟一枪爆掉。
几个人一刻不停冲了进去。
温听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最里面一间实验室。
无尽的走廊里滴着血,他知道左承远是故意要让他看到。温听一步也没停下,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alpha靠坐在实验台上。温听抬起头,丝毫没有恐惧地盯着前面的人。
“温听。”
“你终于来找我了。”
“夏灼言在哪?”
好久没有戴眼镜的温听重新戴上了那副黑色镜框,他的信息素完全失控,左承远在远处就闻到了熟悉的芳香,想到了自己之前被压制的腺体。晃悠着酒杯,左承远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很是高兴地说:“你才来…”
“夏灼言在哪?”
他笑容被迫定格住,只好开口道。
“夏大少爷正在里面休息呢。”
左承远手一扬,温听左侧的灯就亮了起来,隔板打开,夏灼言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
周围几个保镖目不转睛地守着。
丝毫没有犹豫,温听狠狠地踹上实验室的门,可机密手术室的安防哪有那么容易破开,他用尽力气也只是得到了几个小小的震颤。
“开门。”
对方没说话,温听走到了窗户旁边,抬起了一旁的椅子往上砸。
“开门。”
他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温听大步进去,立刻走到手术台边,扯开了他身上的束缚,他仔细地检查夏灼言的身体。在握住他的手时摸到了黏湿的血液,温听指尖微微一颤,走到一旁拿起纱布给他缠好绑紧。
“灼言。”
夏灼言没有回应。
“灼言。”
“夏大少爷的麻醉怕是还没过。”
“干什么?”
温听握着夏灼言的手,侧身挡在手术台前,冰冷的眼神又回到了第一天见面的样子。
左承远不急反笑。
“你说我要干什么?”他走到温听的身边,想要抬手摸他的脸,温听偏头躲开,眼底厌恶之色。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我要他的腺体。”
五洲研究所的黑色地带,所有资质平平的alpha、beta和Omega都能在这儿找到他们梦寐以求的腺体。
时也手机里发来的短信,江戌打来的电话,每一份资料里,夏灼言的腺体和左承远本人的匹配度都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
“太想要了,做梦都想要。”左承远笑得扭曲,“得到腺体,得到左家,再得到你。”
恶心的**让温听一度反胃,他手握在后腰,另一只握着夏灼言的手感受到了微妙的触碰,他愣了两秒,没有回头看。
“温听啊,你以为只有这里在干这样龌龊的事情吗?我弟弟,他恐怕早就得手了吧。”
傅与淮被五洲斗兽场带走的消息,比夏灼言被绑走的要快很多,时也听到消息以后就往外冲,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抓住他。
手机里消息过来的下一秒,自己就先抓过车钥匙走了。
“他和傅与淮的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恐怕早就已经终身标记了。”
温听的心在一句一句的话里沉到谷底。
“他想要左家,布了好大的一盘棋啊。可惜一个私生子,他想要的太多了,好好当我的好弟弟不好吗?”
“多吗?”
温听开口道。
“一个连腺体都要换的废物,一个一辈子要靠高匹配度信息素活着的残废,一个早就被当成弃子的狗。”
“你笑一个私生子,可你连他都不如。”
“你真以为左家无所不能?”
“放他走。”
温听直直看着他,没有了愤怒,他眼神平静,就像看着一个垃圾。
“你今天话很多啊。”
“我好高兴啊。”
“哈……”左承远居高临下的回望他,对他刚说的话不予置否,“这么生气?我想要你这位夏少爷的腺体,就这么让你生气吗?我不过是看上了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匹配度。”
“我们温听,就这么生气吗?”
左承远慢慢向他靠近,还剩下一点距离,一把手枪抵在他的胸口处。
“放我们走。”
几把枪口在他抬手的一刻迅速对准他和夏灼言。
“我大费周章,总不能是来看你们给我演戏吧。”左承远抓住枪口,丝毫没有恐惧,“你以为我叫你来是干什么?他的腺体被麻醉了,等实效一过,手术就开始了。他不是找了很多保镖看着你吗?最后几天不是连门都不让你出吗?在得到他的腺体之前,我偏要让他睁眼看看,我是怎么让你痛不欲生。”
“我要让他知道,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是一种什么感觉。”
手枪被摁住,温听不断释放大量的信息素,一旁几个beta直直站着,没有受到影响,他盯着眼前人的胸口处,左承远早就带好了抑制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渗进去。
只有一个办法了。
“放他走。”
温听猛地回头。
夏灼言清醒过来,腺体的疼痛让他不断地颤抖,他强撑着坐起来,手紧紧地握着温听的手。
“你怎么样?”
温听转身抱住他。
“没事。”夏灼言撑着身体,空气中温听的信息素浓度似乎超过了正常值,他的声音异常虚弱,“你的腺体会承受不住的。”
“没关系。”温听笑了一下,他重复:“没关系。”
门外的动静不对,左承远使了个眼神,两个保镖走了出去。屋内没有一把枪放下,温听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回头抓着夏灼言的手。
分不清门外情况,夏灼言看到另一个房间里秦辞正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她应该是醒来了,手在背后解着枷锁。
“来的挺快。”
“可我这儿也不全是残废。”
说罢,左承远走过来一把拉住温听的手,他正低头扶着夏灼言没有注意,刚要举枪就被打落在地,他又狠狠地挥拳过去,对方抬手挡住他的拳头。
“那就先让夏大少爷看看,你是怎么被打开的。”
话音刚落,左承远迅速抬手将针管扎入温听的腺体,他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身体往左一偏,却还是被打在背部,温听吃痛往下一倒,腿用力踹向左承远的下身。
倒在地上的温听恍惚了一下,黑框眼镜也摔在了地上,他猛地给了自己一拳,迅速抄起地上的手枪,往左承远的方向打了一枪,又要往自己的腿上打一枪。
“温听!”
听见呼唤的温听清醒了一点,他把指着自己的枪变了方向,对准了左承远。
夏灼言踹走身后的保镖,麻醉效力还没过,他的体力还没恢复,打翻第二个保镖之后,一把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温听!”
混乱之中,温听的背抵在实验台边,他看向左承远的身后,夏灼言立刻领悟把头上的枪扭转方向,枪打中了地面,温听几枪打碎了玻璃,秦辞从外面跳进来把夏灼言身边的保镖一枪爆头。
不料剩下的保镖从背后射中了秦辞,她倒在地上,胸口处汩汩地冒出了血。
温听手里的枪被打落,另一个保镖反应过来了按住夏灼言,给他扎了一针注射剂,夏灼言的眼神开始模糊,他晃了晃头,企图保持清醒。
“别挣扎了,这是五洲研发的新型狂化药剂哈哈。”左承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大笑着说,“他马上就要变成比我还要烂的废物了。”
“温听啊温听。”
“你想要解药吗?一物换一物。”
左承远带着最后一点疯狂,他眼底的**在燃烧。
秦辞的手努力够着枪,还剩下一点点距离,一颗子弹打中了她的手。
盯着她的手,他又看了看夏灼言,温听认命地低下头,说:“我和你走,你把他放了。”
现在去抢救,夏灼言还有救。
“他已经没有你要的腺体了。”
左承远抓起温听,对着保镖说:“把他扔出去。”
朝着温听走去的夏灼言被拉出去,他还在大喊着温听的名字。温听静静看着他被带出手术室,自己被扯着按在手术台上,左承远暴力地撕扯他的衣服,注射的麻醉针逐渐开始生效,温听咬破了自己的嘴。
保镖都撤出门外看守,实时摄像头架了起来,左承远俯下身来,轻声说了一句:“你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吗?嗯?”
“一个只会XJ的野兽。”
“五洲斗兽场最缺野兽了。”
温听死死地瞪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拼命忍住泪水,这只会刺激出左承远的**,此刻的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于是他也不瞪了,头歪向了一边,泪珠顺着眼尾滴落在手术台上。
“啪嗒……”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下一秒悄悄拿住了什么,紧紧握住。
“解药在哪?”
温听被迫承受左承远落在他颈侧的啃咬,左承远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虹膜保险柜,轻声说:“只有我能打开。”
温听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晰,他握紧一旁实验台上的摸到的手术刀,手起刀落,一把割破了左承远的颈侧,不断抬手,一次又一次狠狠扎在他的脖子上,左承远的血喷涌而出,他倒落在地上。
从手术台上跳下去,温听扯着他的头发带到了一旁的虹膜保险柜上,他冷漠地用刀割破左承远的眼眶,翻开他的眼皮,露出他的瞳孔,一把抬起他的头对准识别处扫了一下。
又一下。
柜子开了。
温听随手丢下一个垃圾,打开柜子,脸上的血液随着动作流了下来,他取出里面所有的注射剂,拼命睁大眼睛看清楚上面的字——alpha专用狂化催剂血清。
不再浪费时间,温听跪地俯身捡起地上那把手枪,对着进门的保镖开了一枪,刚刚追着他的人已经到了,一个一个涌了进来。
温听越往前走视线越模糊。
秦信刚进去就看到了那位温家少爷,原本戴在脸上的黑色的镜框已经被打落了,他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几只注射剂,他的衣服被撕破了,零零碎碎地搭在身上,脸上全是鲜血,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直直地向前,眼神空洞。
直到走到一个人的旁边,这个他们寻找的人跪趴在地,表情痛苦狰狞,秦信惊讶地看了一眼,猜测这是野兽狂化的前兆。
而那位温少爷似乎根本不在乎,蹲下来轻轻抚摸那个人的面庞,他应该是很害怕的,举着针管的手不住地颤抖,可他一直对着面前的夏灼言笑。
血流到了他的眼睛里,又变成泪水流了出来。
“温少!!!”
秦信喊了一声。
“夏灼言。”
“没事了。”
被呼喊名字的那个人完全听不到了,他扑倒了眼前的Omega,咬在他不断嗅到苦橙花香的腺体上,拼命灌进自己的信息素。
绿叶调开始暴躁四散,部分alpha开始痛苦地捂住腺体,连beta都被迫压制。
秦信也是个beta,按理论上说完全不受信息素影响,可大量冲击的信息素还是让他感到有些窒息,甚至失去了上前的力气,更何况是那个Omega少爷。
可他没有推开夏灼言,反而用一只手抱住他,一遍遍地呼喊他的名字。被迫承受信息素和alpha撕扯衣物的温听手里紧紧握着注射剂,过了几秒,alpha僵直地顿住了,他在不断压制自己的**,不住发抖地后退一步。
“啊——”
温听撑起身体上前再次抱住他,针管扎入alpha的腺体把注射剂推了进去。
alpha咬紧牙关。
“不是说…好……了吗?”
“开枪…”
不久之前,有人教自己学会开枪。
“开枪。”
可伤害自己的人怎么会是夏灼言。
他不会。
温听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丢下注射剂紧紧抱住夏灼言,开口说:“没事了。”
“夏灼言。”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