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了。
以后再也不敢乱牵红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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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记忆席卷而来。
遥记得那一年暑假的最后一堂课,夏灼言跟着去了,他被命令去帮宋听禾取回画了一整个暑假的作品,刚帮忙整理东西,他就看到傅与淮手里那幅丑丑的玫瑰,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宋听禾画的吧,这么丑!”
宋听禾当时收拾东西只听到了丑,她大声骂道:“夏灼言,哪里画的丑?!”
随后他就看到画纸后面写着的:小淮哥哥,长大了我们就结婚。
他还以为是宋听禾自己害羞,就没再多说了。
夏灼言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中误导了很多人。
一晃多年,原来是个误会。
手机里的照片被锁屏着,他竟然没有什么勇气和傅与淮说。
是他的错。
“小也?”温听一直看着时也,发现对方动了一下以后,立刻叫了他一声。
几个人凑了过去看。
时也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后颈,立马反应过来刚刚发生过什么事情。
傅与淮走过去按了按床边的呼叫铃,又退出去一点距离。
时也难受,软软哼唧一声,抬眼见时问也在,他立刻伸手抓着父亲撒娇:“爸爸,爸爸,我难受死了……查到了吗?我要那个王八蛋给我跪下道歉。”
几个人沉默了半秒。
“查什么?”温听抬头问时问,“问叔。”
“查……”
时也背对着温听睁大眼睛,都忘记了自己腺体的疼痛,他抓着时问的手松了一下,环顾四周开始向大家求救。
“查场馆里这么多人的信息素哪个害你FQ期提前吗?”
夏灼言立刻配合。
时问点点头,朝着温听安慰地笑了笑,示意他没什么事。
“一醒来就咋咋呼呼的,你不是难受吗?我看你骂人倒是精气神足。”时问像摸小猫一样摸时也的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腺体,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
“难受。我想回家。”
时也闭上眼睛,趴在父亲怀里。
时问抱着他说:“检查好了没问题就回家。”
医生正巧赶到,他给时也检查一番后,确认没什么大碍,只让他接下来避免信息素紊乱在家休息,等FQ期过去。
闻言,温听安心了不少,但他仍抓着时也的手不松,时也要摇头对着他说没事了已经。
而一旁的傅与淮没再说一句话。
分开的时候,时也朝他们挥了挥手,傅与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温听扶着时也,看着他一头雾水地问:“我难道又跟他表白了?”
夏灼言知道怎么回事,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笑了笑。
“问叔,小听,时也,再见。”
坐上车,傅与淮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消息。
夏灼言点开手机,看到社交软件上宋听禾和那个alpha的合照,文案是颗爱心,他两眼一黑,深感自己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自己的事情还没个着落,周边的火一把一把烧了起来。
傅与淮先把他送回了家,夏灼言下了车,没关上车门,站在原地叫了一声傅与淮。
车里的人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来,夏灼言这才看清是那几张照片,他嘴里刚要说什么又顿住,继续站在原地沉默,但傅与淮已然开口:“我知道。”
夏灼言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知道多少。
“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昏暗的灯光照进车厢内,傅与淮的神色在手机亮光熄灭后晦暗不明,一切似乎为时已晚。
夏灼言有些无力,他关上了车门,说了句再见,看着深灰色的迈巴赫越开越远。
家里灯火通明,夏向晚躺在沙发上,宋守拙正在给她揉太阳穴,听见夏灼言回来的声音,问了句:“时家孩子怎么样了?”
“没事了,问叔带回家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小把戏,还以为左家能有多大的本事。”
“之前不也这样?”宋守拙边揉边说,“连公益拍品都恶意竞争,明年还是左家就不去了。”
夏向晚忽的睁眼望着前方,讥讽笑道:“钱不是问题,行事实在是太让人……”
“不爽。”夏灼言顺着说。
“他是不是还来找你了,估计明天的新闻就有了,你和他的头条。”夏向晚接着说,“我真不乐意儿子和他同框。”
“你最近多防备些,给你的人不够就再加,再不行,就把睦州的几位请来。”
“嗯,暂时不用,宋听禾那边……”
宋守拙赶紧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可惜夏向晚已经听到了,她的头更痛了。
“早知道就不给她送出去了,隔这么远,我连找她都要隔一天才能到。”
“可能就是玩玩,夏女士你还不知道她的性格,三分钟热度。”
夏向晚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会是跟小淮……看来我的直觉还是不太准。”
可能准了一半吧。
夏灼言接下来转了个话题和他们商量了一会儿自己的生日宴,就上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也和温听都没来上课,FQ期还是要多休息,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傅与淮第二天也没来上课。
这一天夏灼言也魂不守舍,放学先上门拜访时家,给温听送了今日份的甜品,又去了傅与淮的家里,没找到他,管家也说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
夏灼言坐在车里思考一番,没多犹豫开车去了海顿,开着摆渡车晃悠了一圈,终于在UU那里找到了。
看上去……
傅与淮面上和往日没什么区别,见到他以后也没有觉得意外,只顾着自己给UU梳毛,夏灼言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烦躁,先站在旁边观察几秒,等人把UU带到了洗澡的地方,又帮忙给UU洗了澡。
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极其认真,夏灼言也不开口烦他,倒是UU洗澡总是乱动把泡沫全都搞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借此机会他坏心眼一出,打开喷头往傅与淮下巴上浇水,傅与淮一脸无语,随后拿起了另一根水管,朝着他放水,两个人互相用水浇,谁也不放过谁。
UU看到了也不烦洗澡了,它兴奋一甩,身上泡沫,全都溅到了他们身上,一会儿跳到夏灼言身上,一会儿蹭蹭傅与淮后背,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到自己冲水又差点跑走,他们两个合力按住逃兵冲干净,又让饲养员带去把UU的毛发吹干。
一场洗澡酣畅淋漓,两个人一身的水,头发也湿了,傅与淮站在一旁,夏灼言知道他心情好了不少。小时候只要他们谁惹谁不高兴就打一架,打完就好了,虽然基本都是夏灼言先动的手。
“明天能去上学了吗?”
傅与淮看了他一眼,恢复了往常的态度:“我今天是有事。”
“行呗,有事。”夏灼言也不拆穿他,“明天应该没事了吧,我生日也应该没事了吧。”
傅与淮没说话,只是把一旁的毛巾扯了一块扔在了他的脸上。
夏灼言一把拿下来,大声叫道:“傅与淮你不讲武德,这特么是UU擦水的毛巾,糊我一脸的毛。”
回房换下湿透的衣服,夏灼言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干就走到傅与淮的房间里找人。
一进去一抬眼就能看到那幅丑丑的玫瑰花被放在画框里,摆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一旁还有个火山石托台,上面放着一枚丑丑的戒指,制作的人大概费了好久的精力,略显生涩的编制手法,成品也笨拙可爱,上面原本是用白色玫瑰花瓣缠绕起来的。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太久,白色的花瓣早就已经枯萎,脆弱易碎,可那收藏的人却硬留下来。
不知怎么,从前看到这个的感受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还带着他的抱歉。
“你,”夏灼言看他心情好了,又迫不及待往兄弟心口插刀子,“没变啊?”
傅与淮手里拿着书在看,他眼都没抬,开口说:“怎么?你变了?”
夏灼言不和他生气,他看了看其他地方还有些宋听禾之前送给傅与淮的小东西,每样东西上都写了——“与淮哥,生日快乐。”夏灼言很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没怪你。”傅与淮拿着书往靠背上一躺,“是我自己误会了。”
“知道你没怪我,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夏灼言坐在一边,翻开另一本放在桌上的书,“暂时看不到你拱走我家白菜的希望了,我也很遗憾。”
“那时也呢?”
“和以前一样。”傅与淮看向窗外,庄园里的草木在秋风下仍有绿意,“我不知道。”
不能因为一发现错,自己还没理清楚,就想立刻去说对不起。他们之间现在不是这样的关系,这样对他也不公平。
夏灼言笑了笑,有些遗憾但是很诚恳地问他:“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对听禾…是因为这么多年应该陪伴她的执念,还是因为那一幅玫瑰花?其实你也不明白吧?”
“为什么是她?”
傅与淮垂眸,怔在原地。
可这些事情,要怎么去解决,怎么去处理,现在怎么也看不清。
只能选择放下那一部分。
第二天傅与淮如约出现了,江戌看他一来立刻和他分享自己已经和大家都说过一遍的痛苦消息。
“淮!淮啊!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找你们一个没找到,在那里又陪了那个Omega一个晚上啊我。”
边凝雨没有说时也的事情,江戌并不知道。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危险。
“你们抛下我的时候,有想过可怜的我正在经历什么吗?啊!”
边凝雨已经重复听了很多遍,她暴躁地打断这个对话:“你好吵啊!”
“小雨,你信我,我只是站在旁边,我一句话都没和他说,酒都没喝,你要信我。”
“你这个也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再说了。”
边凝雨再次冷漠打断。
夏灼言看了一眼傅与淮,压低声音和他说:“上次忘记和你说了,那天看左承安的样子,可能还会找麻烦,你在隔壁还是得多关注一下时家。”
傅与淮点点头,说:“知道,我和问叔提过,他人手不够我会给他顶上。”
时家一向来不问外界之事,时也beta父亲系叶家一脉,常年居住在星河一带,手一下也伸不了这么长。傅与淮离得近,平时也会多帮衬一些。
夏灼言想起左承安的话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温听,想到温听就对左家的人有些恼火。
真想把左承安和他哥一起送进医院。
新的一周到来,温听他们终于回来上课了,夏灼言迫不及待把自己的生日宴消息告知了一遍。
时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简单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
“不过我特别好奇一件事情。”
“什么?”时也看到温听的手被夏灼言勾住摸了一下就烦,他没好气地问,“什么啊?”
“为什么那天在车上我问你说了什么,大家都不说话,我太想知道了,快和我说。”
傅与淮在旁边很无奈,只给一个眼神警告。
一旁的温听也很好奇,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朝时也望过去的目光带着探求。
“你问一个晕过去的人合适吗?”时也看温听的样子太可爱,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肉。
夏灼言手心痒痒的。
“我记得!我记得!”边凝雨瞥了一眼傅与淮,跑到时也身边坐下,“我来说我来说。”
“你说。”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激动,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于是边凝雨得到了当事人首肯之后,放心大胆点头,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开始她的表演。
不仅有感情,还有动作,边凝雨把手环在温听的身上。
“你表演就表演怎么还抱着温听。”夏灼言不满。
“我这个是结合情境的,温听你演的是谁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边凝雨看了一眼傅与淮,死死忍住笑。
“傅与淮。”
“其实也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一点,这样你之后看到她喜欢别人,就会更好受一点吧。”
“我这么好的人,喜欢我怎么了?喜欢我你也不吃亏!”
时也面如死灰,张大嘴巴,石化了。
温听深入其中、聚精会神,看完整场表演,在突如其来的闹剧结束后,他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
温听笑了。
某个机器人终于大笑了。
于是这下要素实在是太多了,大家一下子已经不知道先看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