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还有说话温柔了一点,长得也漂亮了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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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程间,夏灼言一路沉默不语。
之后短暂的一个星期里,生活就如同过去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所有人都对新来的那个Omega抱有高度的兴趣,总有人和他打个招呼,被回以一个淡淡的颔首。
偶尔,或许还可能听到他和别人说的一句谢谢。
不过这些话夏灼言从来没听到过。
一个星期后,宋听禾出发去交换。
夏灼言在机场送人上了飞机,转身坐上傅与淮的车去了趟海顿,UU配合两人戴上宋听禾准备的各类配饰,在摄像头前热情洋溢,拍摄了不少视频和图片。
一结束,夏灼言发图至宋听禾的聊天框,大猫满腔热血早已熄灭,加上一直没见到宋听禾,有些蔫头耸脑,没什么精神。它扒拉着一旁换下来的头套,闻了闻上面Omega留下来的味道,夏灼言看着它莫名有些发笑。
昨晚帮着收拾宋听禾的行李,对方想一出是一出,夏灼言被她各种突如其来的装箱要求折腾到很迟才睡,现在困意上涌,他和傅与淮打了声招呼,打算回房休息。
开着摆渡车经过庄园花房,门前的树木吸引住他的目光,夏灼言思考片刻,将车停在道路边。
他缓缓走至苦橙树下,抬头便见其上果实累累,清淡的香味直直灌进他的大脑里。夏灼言莫名想要摘一颗苦橙下来,他生得高,苦橙生得更高,爬树用的梯子正好靠在一旁,夏灼言稳稳爬上去,摘下一颗苦橙,细细嗅闻了一下。
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个味道。
“一颗一万。”
傅与淮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手里依旧拎着宋听禾买的卡通头套,夏灼言嗤笑了一声。
“一会儿转。”
他一边笑一边从梯子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那颗苦橙,傅与淮看一眼他的手,不经意问:“之前开花的时候你怎么不闻?”
话里有话,夏灼言假装没听懂。
“白花花的一片到哪儿都能闻到,还用我费心去找?”对方微微抿嘴,他继续解释,“再说当时各个房间都有送进来新鲜的,坐在房间里都能闻到。”
“行,”傅与淮顺着他的意思说,“那我通知一声,明天每个房间里也放上苦橙。
夏灼言不说话。
回到房间,苦橙的香气若有似无勾的他心烦,不给自己意乱的机会,他快速洗漱完,立刻躺下睡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
午间休息,江戌不乐意呆在教室里,叫上几个人去了学校后门,打算跑出去买点东西,他近期看上的Omega最近很喜欢吃后门一家甜品店的冰激淋。
“为什么你追人要叫上我们?”夏灼言虽然不爽也还是跟着,一坐在教室就会闻到一阵让人心烦的味道。
“这个比你家做的还好吃吗?”
“你一看就没追过人,不懂浪漫,人家喜欢吃什么就送什么,当然了非常感谢你的建议。”江戌在后门的检录里扫了自己的面容,假装正人君子的微笑,“我明天就带来。”
其他两个alpha是被江戌用请客忽悠来的,听到夏灼言说的话,他们非要尝尝江戌家的手工冰激淋。
“你们是Omega吗?尝尝尝,alpha得付钱啊。”
一个个排着队扫完脸,他们迈步出去,才走上一小段路,一股苦橙味飘了过来。夏灼言皱起眉,隐隐察觉不对,这股香气不纯粹,里面夹杂了不同信息素,他停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一旁的洛可可街。
洛可可街就是一条小巷子,街上的店基本都在夜晚开门,国高的少爷小姐很喜欢带自己的小情人来这儿。
艺术的冠名赋予这条街道上流社会享乐于风花雪月的意味,实际上学生们就是以此代称,原本街道的名称并不是这个。
如今安上这个名号,每每喊出来就会让人想入非非。
代称听上去不正经,但实际上只是一些小资清吧,有家规模较大的酒店是国高一位学生开的,江戌一直说这人是为了方便自己也方便国高其他人。
可再安全的地方也有疏漏之处,何况是原本就变味了。
鼻间变调的苦橙味越接近洛可可街就越浓烈。
“这是谁的信息素味?估计一会儿就变味喽。”有个alpha也闻到了,开口调侃。
“以后也只能闻这个味了。”
AO互相标记后,信息素气息会发生变化,此后标记双方只能闻到彼此的味道。
“洛可可街白天也这么热闹?”
“谁知道呢。”
alpha们三言两语,夏灼言越听越烦。
在快要走过的一瞬,他忽然掉头就走,径直往洛可可街的小巷子里跑,顺着那股香气的轨迹。
“灼言?”
“你们去吧,我去买点东西。”
洛可可街有几家卖各类AO用品和药品的店,巷子深,店家胆子也大,有一家专门卖市面上难以买到的、专供特殊体质使用的特效药品。
江戌猜不到夏灼言要买什么,也没有多问,只和他说了句记得时间,就继续往另一条街上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息素导致心率过高,夏灼言的胸口堵着,脚步也被提了上来。
拐进街角就看到几个人的身影。
应该是几个alpha,为首的人身量更符合学生,身后的两个大概是保镖。
国高的人背后几乎都会跟着一两个保镖。
不过一般不这么光明正大。
夏灼言在拐角处立住,他没有被发现,犹豫着又迈进一步,苦橙味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像是刻意释放出来与alpha信息素对抗。
这是高阶Omega信息素,夏灼言抬起手,轻按自己校服上的胸针,上面的抑制指数升高。
“……你说话啊,叫什么名字也不肯说,这么犟……这么犟,信息素味倒是好闻得很,FQ期正好我陪陪你,我还没玩过你这样的,啊——”为首的alpha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痛呼打断,他皱紧眉头,被摁摔在地上。
保镖立刻一拥而上, Omega出手的速度太快——两拳。
两个alpha应声倒地。
夏灼言在确认对方非自愿后即刻跑上前,可对方实在太快。
高阶Omega信息素强行压制,几个alpha在交手前就已经有腿部发抖、反应迟钝的症状,由此可见这位Omega信息素的强悍。
夏灼言每走近一步就能感受到浓度之烈,但他并没有不舒服,那些倒下的人大概只是中低阶,他们痛苦地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不知从哪又冒出来几个alpha,直冲着人来,Omega一点也不慌,他抬脚踹上第一个alpha,动作干错利落,还顺势踩在对方身上,又把手上的袋子投掷出去打中另一个要突袭的alpha。
夏灼言一手抓过其中一个持刀alpha的后颈,一把摁在画满涂鸦的彩绘墙上,墙上立刻显现出红色血迹,增添了几笔新涂鸦。
一转身,他和Omega默契十足,同时踹开最后一个alpha。
空气里的苦橙味已经恢复至最初的味道,甚至愈演愈烈,过浓的香气延伸出苦橙叶的苦涩绿叶调,不再那么清新,像是爆炸一般冲击所有人的腺体,倒下的人纷纷捂住自己的腺体呻吟。夏灼言侧过脸去查看身边的人,竟然捕捉到Omega的脸上转瞬即逝的嫌恶。
温听。
这个拥有着压倒性信息素的Omega居然真的是温听。
“……”
夏灼言不合时宜笑出了声,他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在温听脸上看到其他情绪。
注视过久,对方回过头看了一眼夏灼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微微低头表示感谢,信息素收敛了很多。
双方离得很近,夏灼言一眼瞥到温听的后颈,红红的一片,他胸前的抑制吊坠发出微弱的警报声,闪烁着信息素过载的红光。
温听又恢复成往日冷淡的样子,他走到一旁,捡起从袋子里散落开来的抑制剂,打开一看,玻璃瓶已经全碎了。他小心装好又放回袋子里,再三确认过刚刚的位置上没有遗漏的玻璃渣子,一个眼神没给,温听没有犹豫抬步离开。
信息素收敛,alpha狼狈跪坐起来,他压低着声音,夹杂着被蔑视后的愠怒。
“你别走——”他这时候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夏灼言,顿感难堪,“夏灼言?”
一个清瘦Omega可以轻易用信息素压制,打架也完全碾压,与此同时还被另一个常年受到高关注度的高阶alpha看到。
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
夏灼言懒得听败者发表感言,也转身要走。
“我说一个小小的Omega怎么还,还这么,原来是夏大少爷的人。”他应该是被打得神志不清,alpha整个人被灌透了红,说话都语无伦次,但声音还贯穿整条巷子,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原来是夏灼言的人。”
走出去的人脚步停了。
“怎么看都是你被打的爬不起来,和我一个路见不平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原本离开的人又出现在一边,夏灼言有些意外,回过头看向温听,他的校服干净整洁,丝毫没有被打乱。
往上看,对方正低头冷眼扫过alpha的脸。
“打你太容易了,用不着劳烦别人。”
听他说出这么多个字,夏灼言莫名有些不爽。
地上的alpha气急败坏、哑口无言,温听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巷子,夏灼言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两人左拐右拐,绕进另一条巷子里,温听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和夏灼言面对面。对方突然停下脚步,夏灼言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两个人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
没料到温听回过头是为了说这个,夏灼言怔了怔,开口说道:“没事,正好路过,你打架很厉害,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对面的人呆了半秒,摇头说:“谢谢。”
夏灼言笑了。
“你只会说谢谢吗?”夏灼言想起第一节课黎葭说的话,他又补充说,“老师不是说要多多帮助你吗?”
“何况你不认识我,可能不知道我一直都挺乐于助人的。”
要是傅与淮在旁边的话,一定会略微不解地看一眼夏灼言。
本人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不过我确实没见过这么不需要帮助的Omega。”
“我认识你。”温听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有些闪躲,“那个人也认识你,他会找你麻烦。”
原来是怕给自己惹麻烦,夏灼言那股莫名的不爽消失了。眼前的Omega好像挣扎了一下,又说:“班里的人我都记得。”
都记得?
所以是因为班里的人才认识自己吗?
那很荣幸了。
温听见他不再开口,犹豫了一下,转身要走。
“温听。”
这个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有些重,恐怕需要在隔离室待一会儿才能回到教室里,他回过头继续,一双漂亮的眼睛对上夏灼言的眼睛,自己瞬间忘记要说什么。
对方也不急,静静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很重,还不能回教室。”
“我知道。”
夏灼言本以为说了这么多话,温听不会再和他说什么,大概只会点点头,再安静地、冷漠地、自觉地走回学校的隔离室去。
没想到最后居然还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他有些意外地低头看着这位Omega。
对方朝自己点点头,转身走向与国高相反的方向,夏灼言盯上他手里那包东西,里面的抑制剂已经全部坏掉了。温听大概是因为FQ期突然发作,趁着午休跑出来买抑制剂,结果因为不知道这条洛可可街的混乱程度,不幸被奇怪的alpha盯上了。
难怪一整个上午,教室里都弥漫着一股苦橙味信息素,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对方后颈仍泛红,周围的皮肤也连带着一起蔓延红色,夏灼言迟疑片刻,又跟了上去。
“我陪你去。”
听言,温听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只是继续往前走。夏灼言等他走出几步,才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
好奇心死灰复燃。
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一个FQ期的Omega居然可以走得这么快,甚至没有一点不舒服摇晃的迹象。
沉默间,他们来到一家药店,夏灼言等在门口,温听开门走进去,扔下手里那袋坏掉的抑制剂进药店的回收箱里,又跟售货员买了新的一袋。
整个过程交流很少,费时很短,连破掉的原因也没有被探究。
这条街上要探究的原因和事件太多,店员不会轻易惹麻烦,只是在最后递出一个冰袋和一块毛巾,朝着自己后颈指了一下,温听点点头,应该是说了句谢谢收了下来。
几秒后,温听从药店里走出来,他一只手里提着服用型抑制剂,另一只手拿着冰袋。
夏灼言上前拿走他的那袋东西,指了指他的脖子说:“你边走边敷,腺体已经很红了。”
一个FQ的Omega过度释放那么多信息素,腺体也只是红肿,他的信息素等级在高阶中都应该是排在前几位。
温听看着夏灼言拿走他手里的袋子,面色有些呆滞,他跟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袋,才把它放在后颈处。
疼痛应该有所缓解,他默默走在夏灼言旁边,一言不发。
而夏灼言并不是很乐意和他一路沉默。
共患难的两个人总是可以多说一些话,他自信满满,即使自己并没有受刁难,只是凭空出现,在最后时刻搭了把手。
这个道理在温听那里应该也适用。
于是夏灼言随意开口——
“你的信息素是橙花的味道吗?”
“还挺好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