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叫错名字先

联邦民政总署的短信在兰颜贞刚下星舰时就准时抵达。

【温馨提示:兰颜贞少将,根据《联邦优生保障法》及您与配偶云渡乌先生的婚姻协议补充条款,鉴于您已结束长期外派任务,现正式提醒您,需履行伴侣基本责任。首要事项:于今日标准时18:00前,前往联邦第三生物研究所,接您的Omega配偶下班。】

兰颜贞冷笑了一声。

订婚宴是18岁举办的,结婚协议是22岁签的,休假通知是昨天收到的,返航指令是今早下达的,民政署的温馨提醒是同步抵达的。

联邦的行政效率在这种确保Alpha和Omega相亲相爱的事情上总是高得惊人。

他看着那几行文字,没有反驳。

军人的天职包括服从合理的非军事指令,哪怕这指令荒唐得让他想立刻申请调往遥远并且连氧气都需要自带的边防哨站。

要求他18:00整去接人,而现在已经17:38了。

糟糕的是军部距离第三生物研究所有至少四十分钟的路程。

18:00,兰颜贞准时出现在生物所大厅。至于他是怎么准时到达的,那你别问,反正有点反胃。

他就那样大喇喇的站在人来人往的研究所门口,摩挲着手里新的像刚拿到手的结婚证,瞻仰着自己配偶的尊容。

上面的照片是AI合成的,选取的都是两个人青涩学生时期的证件照,两个大头生硬的P在一起,诡异的像通缉令上才会出现的照片。两人的衔接部分格外僵硬,就像互相踩着对方的脚拍的,连光线都不一样,几方都不走心,一段都没人祝福的婚姻还存在着干什么?捏吧捏吧离了算了。

锐评完照片的合成技术,他又把目光挪到了对方的脸上。

怎么说呢,这位高级研究员确实长着一张很高级的脸的脸,三分讥笑七分不屑,嘴角还噙着一丝漫不经心,还有一种看谁都像狗的眼神,长相气质和他那个便宜爹一脉相承,一看脾气就不怎么样。

兰颜贞看了一眼研究所大厅里的时间,18:15:37。他就那样看了云渡乌的脸十几分钟。

至于老婆在哪……他远远的就看见了大厅的另一边,一位提着光看起来分量就不轻的银色手提箱的Omega。工作服的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腿长的没有天理,腰带勒着一截很细的腰。他的长相也如那张照片,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很高级很正经的人,像是那种影视剧里会出现的标准恶毒美人反派形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兰颜贞总觉得这位二十五岁的研究员远比看起来年轻,个子却比一般Omega高很多,赶得上小部分的Alpha了。

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皱着眉眯着眼,推了推眼镜。

他那是什么表情?想给下马威?

脚已经迈出去二里地的兰颜贞默默回到了原地。

两个人都没有动,互相僵持着。最后还是兰颜贞率先败下阵来,上前去迎他。

一开口就造就了此生最尴尬场面:“云乌渡?”

云渡乌冷冷的纠正错误:“我叫云渡乌。”

兰颜贞:“……”

他有些尴尬。

来接人时兰颜贞特意复习过了云渡乌的档案,联邦第三生物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编号193631,主攻旧地球古生物基因复原,ET系列等尖端项目的总负责人、古地球基因复原领域的权威专家,研究所附属高级研究员培训项目的特聘导师,二十五岁,生日是10月28日,那个拗口的名字他甚至看了好几眼。

但就这样水灵灵的念反了。

兰颜贞突然想回去工作了。

最好是γ-1区到γ-9区的全线巡航任务,顺便跟那些星际动乱分子坐下来好好“聊聊”什么叫爱与和平,最好是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的那种。

“我……”兰颜贞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点干,“抱歉,我……”

“没关系,”云渡乌打断了他,“很多Alpha都这样,尤其是匹配度高达92%却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他推了推厚的要死眼镜,补充道,“民政署系统强制匹配,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你的阴阳怪气快冲出身体躯壳了!

兰颜贞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既然确认了,那就……走吧,我的车停在外面。”

云渡乌颔首,跟在了兰颜贞身后。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个人隔着半米距离一言不发。

云渡乌看起来就不爱说话,兰颜贞显然也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类型,但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上像是被人全身涂满蜂蜜后又撒了一把蚂蚁,抓心挠肝不自在。

他发现自己还是更乐意去边缘区域感受乡土人情。

悬浮车是军队配发的标准型号,内部简洁冷硬,没有除了操作界面以外的装饰。

兰颜贞拉开副驾驶的门,云渡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了进去,将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小心地放在脚边。

被强效阻隔贴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信息素溢出,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汇聚交缠,虽然不会影响开车,但兰颜贞还是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云渡乌的信息素……很特别。

像是常年泡在水里的老木头,苦闷沉寂,虽然算不上难闻,但也绝不是大部分Alpha会喜欢的类型,反而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味道就像云渡乌本人,看起来摇摇欲坠,面色苍白,透出一股长期熬夜的颓废感,兰颜贞都怕他某天因为低血糖倒地不起原地升仙。

研究所的工作后劲这么大吗?

关键是其他工作人员虽然看起来也没有多活力满满,但也绝对没有他这种离死不远,仿佛下一秒就残血生命值彻底清空的状态。

相对应的是车厢里兰颜贞的信息素。

兰颜贞的信息素则是潺潺的泉水,云渡乌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泉水颤颤巍巍的外泄,与那股苦味交融,一点点滋润那片干裂的树皮,试图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按理说他们两人的信息素是很登对的组合,兰颜贞的外在条件也勉强凑齐了声音、长相、信息素的温柔三件套,但奈何本人和温柔这个词实在不沾边。

而云渡乌,显然是需要温柔的人水浴加热慢慢捂化那种人。

还有他那个显然是高度近视的眼睛和厚的如同啤酒瓶底部的眼镜,兰颜贞甚至怀疑刚才不是Omega想给他下马威,只是单纯没看清他是谁。

“云乌……”

兰颜贞“啧”了一声,那三个字在嘴里硬生生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念对。

“云渡乌,我们到了。”

……

……

……

兰颜贞没有等到回应,回头才发现云渡乌睡着了,歪着头,呼吸绵长。大概是车里太热,他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脸也睡的一片湿红。那副眼镜滑倒了鼻头,摇摇欲坠。

他就这么在陌生Alpha的车上睡着了?

兰颜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云渡乌同志,虽然我们结婚三年,但本质上我们还是陌生人。你怎么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睡着了?未免太没有防备心了吧?

现在怎么办?

叫醒他?万一他有起床气上来就给我一巴掌怎么办?虽然不至于被扇死,但以他能单手提起那个金属箱的手劲来说,冲击力估计也不小。

抱他上去?云渡乌身形清瘦,抱上去肯定不费力。但……他们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法律上是夫夫关系,但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可能会被对方当成意图不轨的登徒子当场报警处理。

想想云渡乌在研究所门口那双没什么情绪却直指要害的眼睛,兰颜贞觉得这可能性不小。

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难得地感到一丝棘手。

僵持30秒后,兰颜贞选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保持安全距离,确定自己能第一时间逃离。

他加大了些自己的音量。

“云研究员,我们到了。”

“嗯……”云渡乌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蒙着的水汽迅速退潮,直到恢复刚才的冷漠疏离。他坐直身体,扶正眼镜,揉了揉眉心,“抱歉,我睡着了。”

“没关系,”兰颜贞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心虚,“研究所的工作很繁重,我能理解。”

云渡乌可能是觉得这话招笑,挑了下眉,提着他的手提箱就要下车。

兰颜贞下意识就伸出手,“我来吧。”

云渡乌侧身避开,“非常抱歉,贵重物品,轻拿轻放,不用你帮忙。”

兰颜贞:……

兰颜贞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来,插进裤兜里。

行。不用我帮忙。

他转过身,朝着电梯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联邦分配的公寓带有联邦一贯的风格,冷调黑白灰,没有除了家政机器人以外的生活痕迹。

云渡乌将手提箱放在玄关柜上,“我住在次卧,主卧有定期打扫,你可以用,”云渡乌补充,“没事别打扰我。”

哦,分房。兰颜贞面无表情的想。

“我基本都住在研究所宿舍,没重要通知,不用特意来接我。”

哦,分居。

“我下周要去旧地球实地考察,大概半个月。”

哦,异地。

兰颜贞听完,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他的休假拢共才十五天。

很好,见面第一天,分房、分居、异地,全齐活了。

兰颜贞觉得自己的情绪稳定的可以去当心理辅导员了。

云渡乌径直进了次卧,里面很快就传出来了水声。

兰颜贞坐在沙发上思考。

思考这段婚姻的必要性,以及离婚的可能性。

夫妻感情可以培养,但前提对方要是个有同样想法的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和耐心。

所以,离婚是最优选项,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解脱。

于是,他走向了公寓里的公共通讯器,拨下了那个大概率不会搭理他的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兰正擎的声音依旧和兰颜贞记忆里一样,带着一种谁都看不起的傲慢,哪怕对方是他的亲生儿子。

“喂。”

兰颜贞也不想客套,演一出他自己都嫌恶心的父子情深,直接开门见山:“父亲,是我,我想离……”

“嘟嘟嘟——”

忙音响起,通讯□□脆利落地挂断了。

兰颜贞:“……”

他想把这个破烂东西砸了。

但是这是军部发的公寓,损坏设施要写报告,要扣津贴,还要被他的便宜爹骂。

损坏公共设施要完球。

损坏公共设施要完球。

损坏公共设施要完球。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损坏公共设施要完球。

这是第四遍。

兰颜贞捏着通讯器听筒,“心平气和”的摔了回去。

损坏公共设施要完球。

这是第五遍。

兰正擎你有毛病是不是?民政署的离婚流程也有病,要双方直系亲属签署双方感情已确认破裂的法律文件,这不纯神经病吗!兰正擎绝对不会同意他离婚,云渡乌那边连个直系亲属都没有,怎么签署?跨越千山万水或者掘地三尺找到亲生父母吗?那和恐怖故事有什么区别?

几乎在兰颜贞被挂断电话的同一时间,云渡乌的通讯器响了。

兰正擎的通讯杀来了两次,第一次被云渡乌晾着,第二次被吵的烦了才勉强接上。

云渡乌在和兰颜贞结婚后就对谁都没有了好脸色,态度急转直下,兰正擎也懒得搭理亮出爪子的小猫,千般万般都敷衍。

“喂,兰委员。”

兰正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颜贞刚才提了离婚。”

云渡乌也礼尚往来,“哦”了一声,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

兰正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堪称温和的劝导,“他年轻气盛,根本不懂经营感情,更不知道你的好。你是我亲自看着长大的,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你的优秀和潜力,我心里最清楚。这次是颜贞不知好歹,委屈你了。”

云渡乌想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干脆利落的挂断了通讯。

兰颜贞提离婚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二十五岁、前途无量的少将,怎么可能甘心被一段莫名其妙的婚姻束缚,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脾气古怪的陌生人。

也好。

云渡乌扯了扯嘴角,摘下眼镜,把自己塞进了满是苦味的被褥里。

写在最前面:

①全文私设

②云渡乌人设不怎么讨喜

③狗血

④生子

⑤云渡乌抛夫弃子后洗标记后又追悔莫及求原谅

⑥极端控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看了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

⑦双洁,但云渡乌有数不清的前任(都是Omega,男女都有)

⑧全文内容纯属瞎编,关于旧地球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的地球资源枯竭用不了了换了一个新的,这个过程不要在意,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结婚三年,叫错名字先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苦木逢春
连载中垂耳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