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58章

谢芳去世之后,乔息又因受伤整整在家养了三个多月的伤。再回到学校时,关于陈惜橙的流言蜚语早就被大家忘却了。

梧桐树上的蝉鸣叫着,声声嘹亮,可这声音却早已与仲夏融为了一体。

时光快如飞梭,却蹉跎了岁月,让一切变得物是人非。转眼间,乔息也已经毕业留校三年多了。

只是每每乔息独自走在公大的校园内,眼前仿佛总能看到陈惜橙奔跑的身影,而在每条林荫小路的尽头都会有低头踱步等着爱人的自己。

烈日灼灼,阳光在盛夏格外刺眼。突然,身后刹车声响起,打破了回忆,惊醒了梦中人。

黑色红旗牌轿车在乔息的身边停下,余老师自副驾驶打开车门,一脸沉重地下车,径直走向乔息。

乔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牌,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在余老师的简单交代下,点头上了车。轿车驶过教学区,缓缓驶向了学校的行政楼。

小会议室里,乔息的老领导宋志亭正焦急地等待着,见乔息走进来,不免激动地站了起来,但转瞬担忧之情便替代了再见时的欣喜。

乔息将老领导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垂眸的瞬间泪水打湿了眼底,强撑着张嘴时才发现自己连问出声的勇气都没有了。

宋志亭将怀中的信封掏出,低头叹了口气后,递给了乔息。

乔息颤抖着接过已经泛黄的书信,百感交集地看着这封没有署名的信,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后,乔息抬头艰难地笑着,哽咽地问:“宋厅,是不是我不打开,她就还可以回来呀?”

这些对于曾经的乔息来说都是日常,即使她已经离开很久了,也不会忘记这封信代表着什么。

可就在刚刚她问出那句话之后,宋厅才意识到,身为未亡人的绝望。而乔息那句话也并不是在问他,只是在骗自己罢了。宋志亭心疼地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孩子,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乔息苦笑,最终还是打开了手里的信。

息息:

展信安。

岁月骎骎,归心似箭,但遗憾的是这封信被打开,就意味着我就再也回不了家。

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踏上一条不知前路,但求归途的征程了,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当年你的不辞而别。

说实话,息息,我有点后悔了,后悔那晚回去见你,后悔那晚给你的承诺。因为我怕我会失言,我怕你会发疯,会再次崩溃。

但这是一封遗书,所以我又有些庆幸,庆幸那晚见了我最大的挂念,你那晚的容颜也将会是我人生结束前最大的安慰。

息息,答应我,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代替我去看一看我们一起守护的世界,好不好?

对不起,我的息息,这次我食言了。

你的小橙子

短短二百二十个字,乔息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眼泪打湿的地方也逐渐干涸了,只有纸上的褶皱还记得泪水的味道。

乔息在读完信后,已经没有了起初的慌乱和激动,表情异常冷静地抬首,疑惑地问:“她的尸首呢?”

宋志亭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这正是作为省厅大领导的他,亲自来告知乔息的原因,在思索良久后,满脸愁容,十分痛心地解释道:“陈惜橙的任务是卧底到黑蝎身边,收集犯罪证据,并探知他们老巢,这三年来一直都很顺利。”一边说着,宋志亭一边不断瞟着乔息表情,“可就在三个月前,她在发出了最后一份重要情报后,便与组织失去了联系。直到近期的跨国联合行动,黑蝎被成功抓捕,我们在搜查他的老巢时,在地牢里发现了陈惜橙的断指残骸。后来,黑蝎的手下也供认那里曾经虐杀过一名女卧底,尸骨无存。”

乔息在听到尸骨无存后,心中的念想彻底断了,强撑着身体,奋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颤抖着艰难地说:“那手骨在哪?”

宋志亭从警服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手掌大的小瓶子,里面是经过清洗处理过的左手无名指的两节断指。

无名指的断口处是明显的撕裂痕迹,是被人硬生生从手上扯下来的,乔息看着瓶中的断指,鼻子酸胀得要命,牙齿紧咬着,嘴中尽是铁锈味。

乔息接过玻璃瓶,捧在手心里,缓缓地贴近自己的心脏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它会痛。

突然“噗”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乔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陈惜橙的断指,任谁都无法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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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连载中小草官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