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陈惜橙到班里时,班主任王冕已经在嘱咐大休放假的事宜了。
陈惜橙心想这个大老王还是老样子,每次大休都要从早说到晚。
“报告。”陈惜橙在班门口喊道。
“进来。”班主任继续说着:“放假回家也不能松懈,作业要认真完成,这个时间你松懈了,别人抓住了,差距就拉开了!高中是最重要的时候,一分一秒都不能放过!……”
陈惜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今天也恰好是陈惜橙的太奶奶,也就是乔息外婆的九十岁寿辰。陈惜橙与乔息约好下午放学去拿手机,以便在回去路上买太奶奶最喜欢吃的山楂膏。
很快下午第三节课下课了,陈惜橙背着包到了数学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铛铛铛”。
“请进。”说话的是李老师。
“老师,请问乔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陈惜橙见乔息不在,礼貌地询问李老师。
“找乔老师啊,她应该是去上厕所了,你稍等一会儿吧。”李老师十分和蔼地说。
“好的,谢谢老师。”陈惜橙礼貌地回到。
不一会儿,陈惜橙便听到了乔息的脚步声,而在转身回头的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忘记了跳动。
落日的余晖同杏色的连衣裙,纠缠勾勒着她的曼妙身姿;柔顺的发丝于清风拂过时,温柔碰触着她的脸颊;清秀的眉眼在笑容绽放的瞬间,钻进了陈惜橙的心里。
陈惜橙此时只想冲过去,伴余晖与她相拥,和青丝与她共舞,就这样想着,不觉中一声“息息”便脱口而出了。
只是话一出口,陈惜橙就意识到自己冒失了,便及时补了句:“老师,你回来了。”
“息息老师?”李老师疑惑地复述着。
陈惜橙连忙解释道:“乔老师很温柔的,我们学生私下都这么叫她。”
李老师似是想到了什么,“是是是,这倒是。”
乔息走进来,对李老师莞尔一笑,随即打开包把手机递给了陈惜橙,并嘱咐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陈惜橙迅速点点头,便逃跑般地离开了。
学生们都很喜欢乔息,会把手机寄存在她这里,对于这件事各班班主任是同意的。所以每次大休都会有学生来找乔息拿手机。李老师也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乔息看着陈惜橙这躲瘟神般的逃跑速度,一头雾水,愣了好久。
李老师在乔息刚回神坐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之前麻烦乔老师帮我盯了两节课,一直还没来得及表达感谢,不知一会儿下班乔老师可有时间赏脸吃个饭啊?”
“不好意思啊,李老师,今天是我外婆的寿辰。”乔息回以为难的表情。
“没事没事,乔老师,是我唐突了,我在这祝外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李老师边作揖拱手,边笑着说。
“我替外婆谢谢李老师了。”乔息礼貌地回复。
“嗯......乔老师,那明天你有空吗?”李老师想了想再次开口问乔息,脸也渐渐地红了起来。
“明天可能也不太行…”乔息对接连拒绝李老师也感到十分歉疚,想了想又说:“后天中午是有空的。”
李老师听到这次不再只是拒绝,心中也高兴了起来,接连说道:“好,好,好,那周天上午十一点我去接你。”
乔息一愣后,轻轻点头,微笑着回道:“好。”看着李老师,心里也有了打算。
乔息除了是高中数学老师外,还兼职着学校的心理老师,需要每天都对心理咨询室的相关事宜进行整理汇总,统一存档,自然下班也会晚一些。等乔息到家时,大家正围在一起包饺子。
按理家中长辈九十岁高龄,寿辰是要大操大办的,可外婆却一直说自己腿脚不方便,今年只想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饺子,尝一尝孩子们做的饭。过寿嘛,本就是想让老人开心的,便就依着外婆的意思来了。
乔息进门放下包,说了句:“我回来啦。”便先去了外婆卧室。
陈惜橙见乔息走过来了,便跟太奶奶打趣道:“太奶奶,我说的没错吧,小姑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是是是,你小姑姑一直都很漂亮,就是还没找对象!”外婆笑着说。
陈惜橙愣了,她本意只想逗一下小姑姑,却不料太奶奶会借机催婚。
“姥姥,我是想多陪陪你嘛,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乔息故意撅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外婆。
“哈哈,嫌弃咯,非常嫌弃!”外婆伸手捏了捏乔息的鼻子,一脸傲娇地说。
“好好好,既然嫌弃我的话,那我拿来的东西......怕是得原封不动地拿回去咯。”乔息说着,还故作神秘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这下便引得外婆和陈惜橙一同好奇地问:“啥东西啊?”
“猜猜?”乔息挑挑眉,得意地说。
“哟~我猜是个玉镯吧。”陈惜橙斜倚着衣橱门,双臂环绕,一脸狡诈地说。
乔息转头瞪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好啊!你偷看我的礼物!”
“是你放在车里的,我可不是故意看的。”陈惜橙欠打的表情,让这句话又失了几分可信度。
“信你才怪!”乔息一边说,一边打开包装拿出玉镯,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外婆手上,“姥姥,可喜欢?”
“喜欢,小息送的都喜欢!”外婆说着,抓着乔息的手,让她再坐近些:“来,让姥姥好好看看!”
“小息,你受累了,咱们家这个小公主啊,自从上了高中就一直在你那里住着,肯定没少气你吧?”外婆边说着,又剜了陈惜橙一眼。
乔息看着委屈巴巴,突然“中枪”的陈惜橙,不禁笑着说:“小公主还是挺乖的,前两天她班主任还跟我夸她,说她肯定是个上名牌大学的好苗子。”
“真的?”外婆表面上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心底里却乐开了花。
“真的,我还能骗您不成?”乔息假装生气地说。
乔息又陪外婆聊了一会儿家常后,便去厨房帮忙了。
卧室里,陈惜橙在乔息离开后,跟太奶奶说:“太奶奶,小姑姑值得最好的,不着急结婚。”
“你小姑姑都28了,还不着急呢?”太奶奶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嗯!不着急!”陈惜橙一脸严肃地看着太奶奶说。
太奶奶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你小姑姑没白疼你!”
饭桌上,酒过三巡,家中小辈开始按着辈分敬酒祝寿,先是陈惜橙的祖父母和乔息的母亲,之后是陈惜橙的父亲、小叔夫妻俩和乔息,最后是陈惜橙和陈惜辰。
吃完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以电视剧为背景音,唠起了家常。
谁家添了人丁,谁家少了一宝,谁家喜事连连,谁家愁事成堆......道的是家常,道不尽的也是家常。
乔息看到陈惜橙和陈惜辰都似听得要睡着了,不觉感慨:是啊,对十六七岁的孩子们来说,这些确实都太无聊了。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与好奇的少年,是不甘于一隅之地,更不屑于柴米油盐的。曾几何时……我亦是如此。
“小息啊,你这都回来快一年了,跟学校的老师应该都认识了吧,有没有合适的啊?”说话的是陈惜橙的爷爷,乔息的舅舅,陈越的哥哥。
走神的乔息,就这样被催婚的舅舅叫了回来。
与此同时,陈惜橙也瞬间困意全无,还悄悄地往前凑了凑。
“我都没着急,哥,你着啥急!”只是还未等乔息开口,就被乔息的母亲陈越抢先怼了回去。
陈惜橙虽然可惜没有听到乔息的答案,但还是从心底里对姑奶奶的这波操作拍手叫好:这下今晚应该没人会催婚小姑姑了。
深夜,陈惜橙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乔息的身影,挥之不去,久久难忘,难以抑制地想触碰,想抓住,想据为己有。
许多年后,陈惜橙坚信那种感觉是一眼惊鸿,情根初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