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了树上仅剩的枯叶,缓缓垂落在地上。
此时,正值深秋,寒风通过裂掉的木门,嗖嗖的刮来,令床上的身影开始疯狂地颤动起来。
[警告,系统崩坏,npc已产生自主意识。]
少女抬起头,眸中的恐惧和迷茫已经化成不符合十六七岁的成熟和稳重。
她这是重生了?
她起身,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云苓打量着四周,只见老旧的木屋内,红绸已经泛白,正随风飘荡。
这是河神新娘出嫁前暂住的地方。
门突然被推开,顾雪眸中尽是不屑和怨恨,她勾唇,话中尽是嘲讽:
“真可怜,没想到,稍作些手脚,就被那些愚昧的村民,奉成天降的神女。”
“是你做的。“
她毕竟是在桃花村活了多年、熟知当地恶俗的孤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囚禁河神新娘的破屋。
云苓望着高高在上的顾言雪,眸中泛着冰凉的寒意。
顾言雪,宰相千金,因为身怀雌雄双性的特殊身体,被宰相嫌弃,丢到深山,被正上山采药的母亲发现,并抚养。
却在被宰相夫人认回时,为了掩盖自己不堪的过往,她将唯一的母亲骗到深山,任人欺凌,母亲最终死在了山洞里。
望着云苓冰凉的眼神,顾言雪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她后退几步,却在瞬间鼓起勇气,颤声道:
“是又如何,不过是贱民,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贱民,呵“
云芩冷笑,纤长的指尖,用力掐着顾言雪的脖颈。
她凑近顾言雪耳边,冰冷的声音,如刀子直贯她的心脏:
“宰相千金似乎忘了,没了我们这群贱民,你早就该在襁褓里,被野兽撕碎吃掉了。”
闻言,顾言雪的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云苓,颤巍巍道:
“你也…“
咔嚓——
云苓嫌恶地甩了甩手,望着瘫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顾言雪轻声道:
“是的,我也重生了,并且得知了世界的真相。”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她。
少女肤色白皙,但由于是双性,她不仅有着属于男性的喉结,还有着属于女性的胸,个子也比普通女性高出很多。
云苓收回视线,抬眸望着屋顶,却在刹那间,世界晃动,云苓无力倒在地上。
“有意思。“
男人清冽的调笑声,在云苓意识朦胧间传入耳朵,可还没等云苓弄清状况,视线就彻底归于黑暗。
再次醒来,原以为是新奇的世界,入目,却是熟悉破屋。
还未等云苓反应,大片记忆就涌入脑海,本就混沌的脑袋,顿时如万针刺穴般头痛欲裂。
宰相府嫡出三小姐,因母亲孕时被灌了大量的火阳参
火阳参,若男子服用,则壮阳固元,可若给孕期女子服用,则腹中胎儿会阴阳大乱,成了双性人。
而由于双性,丞相自觉面上无光,将其丢弃在荒郊。
直到繁景十三年夫人离世,丞相才将这位相府小姐接回府中。
而顾言雪,由于接受不了自己堂堂相府嫡出千金,竟过得不如庶女,
于是她下欺庶姐,上辱贵族,最终在洛繁十年被登基为帝的六殿下处以极刑。
这是她的记忆,云苓侧身望着她,却发现她原本凸起的地方没了。
莫非
几乎是下意识,云苓抚上某处,却触及柔软,那并非男子的元阳。
事到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她云苓,因为杀了重要配角顾言雪,从而顶替了她的身份,成为了阻碍主线发展的工具人
她垂眸,轻轻地扫视躺在地上的顾言雪,眼神冰寒。
罢了,既然你当不好这宰相千金,就由我来替你,搅动这场贵族的风云,脱离这场贵族的副本命运。
想到这,云苓取下了顾言雪象征身份的随心铃并带走几只锋利的钗,缓缓地走出门外,
却在关门时迎面撞上了跪成一列村民。
望着他们唇角难掩的得意笑容,云苓心中只有恶心。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人,就这么喜欢残害无辜少女吗?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这群男人侮辱,云苓只觉得滔天怒火让她无法呼吸。
她一定要逃出这肮脏的副本世界,为自己谋一份光明。
但首先,她要这群杀人帮凶,血债血偿。
她挺起腰杆,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河神新娘,已经被我劝服,三日后,由本神女,为新娘梳妆,送其出嫁。“
话落,村民跪倒一片,齐声高呼:“神女英明。”
云苓懒得理这些愚民,撂下话,缓缓隐入天际。
次日,天刚蒙蒙亮,云苓就背上竹篓乘着牛车逆着向阳坡的路线,缓缓从青木山驶回。
她顶替了顾言雪的身份,自然继承她那段剧情的记忆,从而得知了,三年后,青木山会开发温泉的旅游行业。
而既然有温泉,那就代表这里储存着大量的硫矿,而硫矿加酒,可以让火势瞬间爆发,并且燃着的浓烟,也有剧毒。
是的,她要烧死这些村民,为自己那故去母亲报仇!
花了两天,云苓终于取得适量的硫磺,却在回乡时,遇上村民。
二壮领着几个壮汉来到云苓的身边,开始好奇地问道:
“神女大人,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她垂眸顺着声音望去,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轻蔑弧度。
呦,这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她轻抬眼眸,唇角挂起温和的笑,将手中放有硫磺的手,往前递了几分。
“借着这次祭祀,我想为乡亲们,讨几个彩头。你们,要来搭把手吗?”
二壮笑着讨好:“诶~,神女赐福,我等焉有不帮之理?”
说罢,二壮摆摆手,招呼着壮汉们掏出铁锹,帮忙掩埋云苓采集的硫磺。
事了,二壮站在云苓面前低声道:
“我家到现在,还是食不果腹,望神女在祭祀时,能多瞧我家一眼,多赐些福。”
云苓点点头,望着渐渐隐入天际的二壮,逐渐冷了脸。
她会多赐福的,尤其是□□她母亲的这些人。
她转身,一甩衣袖朝相反的地方渐渐隐去。
凛冽的寒风吹过湖面泛起点点涟漪,枯柴堆积的祭台边,倒真的颇有些道教祭祀的模样。
云苓身着带有藏青色流苏的祭祀服,缓缓将身着大红喜袍新娘装的顾言雪抱上祭台。
她后退,望着四周,却见周围青草茂盛,唯有祭台周围呈多次焚烧后黑褐色焦枯状。
长期反复的焚烧让这里形成了黑色板块状物质,可见桃花村这些年来,以祭祀之名,杀害了多少少女。
她低着头,紧盯着脚下枯草,指尖狠狠嵌入掌心,心口处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思绪填满。
这笔血债,她一定帮这些落难少女讨回来。
祭台周围渐渐围了大批村民,他们围绕着云苓呈扇形展开,随着云苓一声令下点火,祭台缓缓冒起青烟。
深秋天气凉,可保尸首在三天内不会**,所以短时间内,并未有人发现台上的少女早已成了尸首。
一阵东风吹过,不出所料,火在硫磺的加持下迅速朝四周烧去,伴随着烟火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缓缓传至云苓耳边。
毒烟从四面八方飘至云苓鼻边,她垂眸,慢条斯理地拿出湿润的手绢,轻掩鼻息,阻挡着毒烟。
说实话,她真佩服这些村民,大字不识其一,祭祀搞得有模有样。
若沉水不足,需先将其烧死,再取骨灰撒向河流,方可视为河神新娘。
她转身,背后的漫天大火,将原本湛蓝的天,也染得艳红,而她手持买硫磺的钱,在镇上租了车,朝北方京城走去。
只有三天时间,否则东村的人明天见到那场景会怎样呢。
她就会以故意纵火罪,被镇上的衙役逮捕,而被斩首示众。
再次下车,正值初冬,而北方的冬天,早已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望着窗外的雪花,这次,云苓并没有选择乘上马车,而是以更加惨烈的方式回府。
她褪去身上的较厚些的衣裳,拄起拐杖,赤着双脚,一步一步踏上了回府的路。
北风嗖嗖,如刀子般刮过云苓的脸,脸上的红色渐渐褪去,唯余惨白。
纤细的脚早已被雪冻红,还带着被石子刮伤的痕迹,鲜血染红了路上的雪。
凭着韧劲,云苓终于在日落时看到了宰相府。
她快步奔向宰相府前,一撩衣袖,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上,轻轻晃着随心铃。不断在门外呼喊:
“我,顾家三小姐,顾言雪,早年被送去乡下,但桃花村被焚毁。
今日,我以此物为证,以顾家三小姐之名跪在门外,求宰相府念我是尚书府千金,李婉儿所生外孙女,让我归家!”
她的声音因寒风而逐渐颤抖,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周围百姓逐渐围成一片,云苓却似机械般,再次将头,用力磕在地上。
很快,原本被白雪覆盖的地方,逐渐被鲜血染红,她垂眸再次高喊:
“我,顾家三小姐,顾言雪,今日,在门外跪倒,求宰相府念我是夫人所生,让我归家!”
众人开始议论,声音纷纷扰扰。见势头差不多了,云苓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重复着前头的话:
“我,顾家三小姐,顾言雪,今日,在门外跪倒,求宰相府念我是夫人所生,让我归家!”
是的,她就是要让全城皆知,顾家嫡女,从小被送去乡下,因桃花村被焚毁而不得不北上归家,以受害者身姿,让顾家不得将自己迎回府中
见时机差不多,云苓就状似体力不支地晕倒在雪地里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她破损的衣衫,脚上新刮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在洁白无暇的雪地上,染上了点点嫣红,宛若在雪地里盛开的桃花。
朦胧间,云苓依稀听见老婆子道:
“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