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绩效结果总算出来了。
明怡刚享受到新架构下的便利，往年好几天联系不到批准人的权限申请，现在都是免批通过，让她忍不住连连称赞，几乎快明说要再为部门卖命好几年。
所以方一听安雯说他们组没有A等时，她整个人都是僵住的。
林思媛也刚得知自己的结果，跟着张经理一起看过部门晋升名单，就主动给明怡发消息。
林思媛：出了点意外，等我打听到原因再跟你说。
明怡想不到能有什么意外，和安雯沟通时，泪失禁体质再次体现出来，没等安雯说完话，她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一开口眼泪反倒先掉了下来。
“我没事。”
明怡拿纸巾捂了捂眼睛：“能知道我为什么不是A等吗？差哪里了？”
她的绩效结果是B等升职级，在四组已经是最高的了，这明显不符合该有的比例。
安雯帮着递纸巾，见人稳定了些才开口：“最近有得罪人吗？”
明怡愣住，反复摇了摇头。
安雯叹了声气：“我这话不应该说，但我打听了下，你各项考核项目都很优秀，原本正常能是A等晋升到组长的，但你有一条匿名评价，怎么说呢，内容没写什么，但给你打分很低。”
“可是公司文档里说了匿名评价占比很低。”明怡争辩道，“不至于影响考评结果。”
“你别急。”安雯继续递纸，“原则上是不至于的，但涉及职位升迁变动，考核组考虑到晋升为管理者的人员至少不该有如此差评，就给你降了档……”
“这不公平。”
明怡奓着胆子反驳。
这样可以的话，那以后岂不是见谁有可能升职就一个差评过去，大不了就互相伤害，谁也别想升。
“明怡，没什么公不公平的。”
安雯已经坐回椅子里，依旧心平气和。
“升职管理层本就是可遇不可求，林思媛运气好，能够连着赶上直属上级升职又跳槽，她现在平平稳稳升到经理，但运气差的，可能就直接撞上直属的上级都在各自岗位一干就四五年，这怎么公平？”
“可以跨组……”明怡猛地抬起头，“安姐，别的组都谁是A等？谁顶你的岗？”
安雯翻了个白眼：“绩效结果保密，你擦干净脸就回去吧，帮我喊下……算了，不用你了，带薪假还有没有？请半天假回家冷静下，我这就批。”
将明怡送出门她还念叨着不至于。
听不进去就是了，时间拉长或许有一天会觉得不至于，但每个阶段总有当时难以承受的事情。
回到家中的明怡安静思考很久还是觉得难以想通。
她屏蔽了所有消息，开始恶狠狠想着匿名评价的人肯定不会如愿，也想着就算如愿她也肯定不会好好配合工作，要搞一团糟再去转岗，或者索性就直接离职。
姜错开门的吱呀声打断了她绷紧的一根弦儿。
她看向姜错，突然想起他们才商量好的，她努力继续晋升，姜错老实等到年后符合要求就去面策划部门那边的岗，他们就能得偿所愿，也正大光明。
“没事没事。”
姜错立刻上前，拍着背帮她顺气。
“没关系的，大家都知道你的优秀，只是这次还没到时机……”
明怡得以哭出声，很久才断断续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姜错，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啊？”
她抬起头看他：“可我真不知道有得罪谁，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姜错帮着擦眼泪，他的神情依旧凝重，过很久才开口：“是因为我，要怪就怪我。”
明怡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停了哭泣：“你匿名评价的我？”
“当然不是。”
姜错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愣是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理解她的脑回路。
他回想着下班前的对话，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给你匿名评价的人是江好。”
“可我跟她最近关系很好。”
明怡不愿意相信。
“不是关系好与关系不好的问题。”
姜错给她复述江好的话：“她本来想亲自跟你说的，她说，你本来就违反了公司规定，她已经很小心评价了，作为同级同事她可以帮忙隐瞒，但你不能升职，这有失公允。”
听到最后明怡已经恢复了平静，算是认可了江好说的话。
她反而又去安慰姜错，用力抚平着他皱起的眉毛：“那她说的对，我认了。怪谁也不怪你，你别这样了……”
姜错平静着问她：“明怡，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回流？”
那样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那我可能就爱上别人了。”
明怡果决回答，打断他继续胡思乱想。
她自认已经接受了结果，撑着发麻的身子去洗了把脸，才回去让姜错老实坐好，她好能靠着人肩膀。
她懒得拿自己手机，就看姜错的。
“媛姐再次升职大家一定都很高兴吧。”
小群早已经炸开了锅，明怡看了两眼又问姜错：“江好为什么找你聊？”
“你请假了不在，再加上……”姜错偏头看她，“没有空缺的组长岗，她可能也认命了，就实话实说了。”
“那我们组？”
明怡突然想起和安雯谈话时她表现出的烦躁，一下子起了身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积压的信息更多，点开置顶的群组，一眼就能看到安雯略显精心编写的小作文，话太多，总结就一句：接下来一起努力。
“原来安姐不走。”
明怡看完总算露出些笑意。
她回了几个重要消息，就重新扑回姜错身上，冲着左脸右脸亲了又亲，亲得他也露出笑模样。
他忍受着脸颊的湿漉漉，低声问她：“不难过了？”
“嗯，虽然职场失意，但我正情场得意嘛。”
明怡停下动作，认认真真看着他。
“你好像更重要些，如果升职意味着要和你分开，那我能接受一直维持这样。”
明怡表白完又有些害羞，紧贴着他胸膛转移话题：“我一直知道难过没用，就是一时想不开。沟通的时候安姐那儿一直说保密，她要是早说她不走，我也不用白瞎半天年假……”
姜错听着她的碎碎念，再次想起江好跟他说的后半段话。
江好：“你应该感谢我，你本来就配不上她，若她真升职了差距拉开，你还想怎么追赶？还是你觉得她会恋爱脑到底，你什么样都会一直爱你吗？”
江好：“该上进的不该是你吗？”
“我月底可能要请假回趟老家。”姜错突然开口，“需要给你带什么吗？”
明怡只以为是他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也没多想，点了下头就给他答案：“要带冻梨过来，这里超市卖的不正宗，还有你们那里的草莓，都等你不忙寄过来就好，你别亲自带啊，我不信你打包技术，万一坏了多可惜……”
姜错晃了晃她：“要不要红参和雪蛤油？”
“不要。”明怡果断拒绝，“又贵又难吃，不过你可以把店铺分享给我，等过年的时候倒是可以买来送礼。”
明怡又爬起来：“说到过年……”
姜错问：“过年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过年席面有些饿了。”明怡目光闪了闪，“出去吃夜宵好不好？”
本来就没吃晚饭，姜错自然同意，帮着给她套了卫衣，又裹上羊毛大衣才牵着手出门。
刚到零下的天气说不上太冷，但也让明怡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一只手被姜错牵着插进了他的衣服兜里，另一只手缩在袖口里掐了又掐指节，加深着清醒。
她怎么能想到过年要带人回家呢？
觉得快的人不是她吗？
她又想到每每说过的话，感情到了什么都不算快，尽管这句话在她结婚后又收了回去。
姜错看到她一直皱着眉，询问：“想不到要吃什么？”
明怡根本没想，理所当然点了下头。
姜错便指着路边旗帜：“那实现下去年没做到的，怎么样？”
那是附近夜市的宣传广告，一到秋冬就遍布在这周围。
明怡一时也想不起会不会撞上同事了，点了好几下头。
“出发！”
周中的夜市其实说不上热闹，同龄人不多，更多的是大人带着小孩儿过来遛弯，顺便吃点小吃吃个新鲜。
他们两个走在街中间颇有些格格不入，好在也有自知之明，迅速买了几样小吃就到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哈气和食物热气交叠，姜错看着明怡吃，再次感慨起自己当初的不开窍。
他一边帮她擦嘴，一边递过另一样食物，又想问出个答案：“如果去年我们就一起来……”
“那我应该那天就会挑明。”
明怡用签子扎起一块儿臭豆腐送他嘴边，见他硬着头皮吃下，笑了好几声：“香不香？”
“不过那时候应该就不会想亲你了，撑死试着拉拉小手。”
她将手贴在他脸上来取暖，笑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
“好傻，凉不凉？怎么不躲开？”
“我长记性了。”姜错将手摞上去，“躲开会后悔，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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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