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仇虚弱至极,恳求道:“道长,我很痛,你能别走吗?”
游央走近他,带着戏谑的笑意抚摸他的脸庞,“很痛,有多痛?”
李化仇痛得虚汗直流,挣扎得额头都皱了起来,强忍着痛伸手去抱游央,“你别走就不痛了。”
游央起身,李化仇扑了个空,狼狈地倒在地上,游央俯身与他对视,耳边是他想念却又刺耳的笑声,“我看,也不是很痛。”
“不是还没死吗?”说罢凭空消失。
……
“道长!”李化仇睁开久闭的眼,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映入眼帘的是同袍赖家和那惊喜的脸,“你醒了?”
赖家和看向一旁的士卒,道:“快去给蒋益将军报喜,又看向床头的李化仇道:“你方才是不是做噩梦了?”李化仇没应声,他有些发懵地打量着四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身在何处。
“战况如何?”
赖家和笑道:“那自然是将那鞑靼坦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你知道你昏睡多久了吗?”
“多久了?”
赖家和伸出三根手指,“整整三日了!”李化仇被敌军的长矛从后背深捅,失血过多,所幸未伤到要害。战争结束迅速加上蒋益又格外重视他的伤,医治及时,这才得以转危为安。
“在生死关头挡住敌将敦尔的横刀及时地营救了蒋益将军,你这次可立了大功,将军说要上报朝廷给你请功呢!”见李化仇心不在焉地低头寻摸,赖家和道:“你找什么?”
“我之前的衣服呢?”
“之前的衣服?有个士兵好像是你的朋友,之前听说你为救将军身负重伤着急忙慌地要求见你,你的衣服便是他脱掉的,估计是扔了吧?你衣服上有何贵重之物?”
“是。”李化仇说着便要去下地去寻,扯到后背伤口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倒回床上,赖家和连忙扶着他,“你需要什么使唤我便是,你伤得可不轻别瞎动!”
李化仇道:“你帮我把韦契秋唤来。”
“韦契秋?”
李化仇声音更为低沉,“就是脱我衣服那人。”
赖家和反应过来,乐呵呵地笑,“我知道他的名字,只是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你朋友也是个人物,这次拿下二十个敌军首级,看来你俩都要升官加爵了,到时候记得罩罩我啊!”说着挠挠腮,又道:“我也不赖,杀了三个人,也算立功了,虽然功劳不大。”
李化仇很是赏脸,“很好。”
赖家和被夸得很开心,道:“你等着我给你叫人去。”
“嗯。”
赖家和才走不一会儿蒋益便来了,李化仇刚要起身行礼便被他拦住,“你躺着就行,身上有伤就不要行此虚礼了。”
“谢将军。”
“感觉如何?”
“好多了。”
有士兵将肉粥端了上来,蒋益接过让其退下,舀粥将汤匙递到他嘴边,李化仇伸手想将蒋益手中的碗和汤匙都接过去,“将军,我自己来吧。”但被蒋益躲开了。
“你为救我身负重伤,我喂你吃饭是应该的。”
李化仇虚弱道:“将军严重了,这是属下份内之事罢了。”
李化仇又颤巍着手想去拿他手中的碗,但蒋益并没有给他的意思,所幸这时候外边传报韦契秋来了,打破这尴尬的场景。
蒋益思索道:“韦契秋?是你朋友?你负伤那天他哭哭啼啼地要见你。”
“是,让将军见笑了。”
蒋益笑道:“他倒也是个出众的人物,斩杀了二十敌兵,也算立了不小的战功,等回了朝廷,我会给你们请功。”
“多谢将军。”
蒋益看出李化仇的局促,道:“既是你朋友来了,便让他喂你吧,我先走了。”
“有劳将军惦记,您好走。”
兄弟俩目光一接触便相视一笑,那笑中有庆幸亦有感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还能活下来见到对方便是最大的喜悦了。
韦契秋泪光闪烁,“好小子!还好你没死!你昏睡了整整三天你知不知道?”
李化仇笑道:“不怕,我死了还有你替我实现理想抱负。”
“那我也死了呢?”
“不会,你不会死。”
韦契秋笑着给他喂饭,李化仇道:“契秋,你替我换衣时有没有看到一朵白花,我放在衣裳的暗袋里了。”
“你说这个?真是奇了,这花都不会枯萎的吗?”韦契秋献宝似地从兜里掏出一朵蝶花,李化仇眼睛都亮了,伸手去接那花。
蝶花依旧月白无暇,不染一尘,似与凡世隔绝,永远娇艳欲滴。
“而且之前这花都被你的血染红了,现居然又洁白如初,你去哪寻摸的宝贝?”没有回应。
“阿仇?”
“你说什么?”李化仇心思都在那朵蝶花上,没注意听韦契秋方才说了什么。
“你就这么宝贝啊!”李化仇没说话,唇角勾起。
“这到底是何物?”
李化仇随意编了个话,“这是我姐姐去求道士给我的护身符。”
“原是修仙道士所赐之物,怪不得如此不寻常。这样看来,这护身符可真是有奇效,保你大难不死,你姐姐肯定很欣慰。”
“会吗?”李化仇声音轻飘,他喃喃道:“倒下的那一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见朋友低落起来,韦契秋宽慰道:“怎么可能?等到了京城便能再见了。”
“是吗?只怕她不想见我。”
“怎么可能?你姐姐当时只是太担心你了说的气话,现你立了这么大的功,等回去她必定开心得不行!”李化仇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阿仇,你倒下之前想的居然是你姐姐,而不是你父母?或是你心上人?对了,你好像没有心上人。”李化仇不作声,默默吃着送到嘴边的肉粥。
“你们姐弟俩感情这么深厚的吗?那为何从前你都不提你姐姐?”李化仇将最后一口粥吃掉,岔开话题,“对了,你可知我军何日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