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殷血少年

李核云继续说道:“大哥身手着实不凡,方才眨眼之间便诛杀了那欺压百姓的看护军首领。那看护军欺软怕硬、仗势欺人,实在可恶至极,幸得大哥及时出手,才护得那些无辜百姓……”

那日李核云自拜别斗篷大师后,数月之间浪迹江湖风餐露宿,一路上历经艰辛,见证了缔华国粉饰太平之下的民不聊生,逐渐淡化了内心的胆怯与懦弱,心中对黎明百姓的同情也是愈加强烈。

平己行见李核云居然如此直率,心中那丝生疏突然之间一扫而光,于是便问道:“小公子啊,你……我看你有些许轻功功底,怎么?师从何门派啊?”

李核云摇头笑道:“大哥见笑了,我不会武功,只不过是平时时常练练而已。”

平己行惊叹一声,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道:“小公子,你和总旗的说话语气好相似。”

李核云面露疑惑,径直问道:“请问大哥是何身份?”

平己行一惊,随即说道:“小兄弟啊,我只不过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流浪汉,前日杀了几个仇家,才落得这满身的杀气,承蒙小公子不嫌弃,我倒是深感荣幸呢!”

随即又说道:“小公子这是出门游历?为何孤身一人?如今缔华国动荡不安,江南江北又逢灾荒,不少地方瘟疫肆虐,此时在外实在危险。听我一句劝,小公子还是赶紧回家吧。”

李核云看了平己行一眼,面露忧伤之色,良久才道:“大哥不要叫我小公子了,我也回不了家了,我的家人,啊不,我没有家人,我的家人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把我遗弃了。”

平己行看不慎触及李核云伤心之事,也甚是歉疚,连忙道歉,见李核云仍在喘息,心想陪他稍作歇息再赶路,便将身上的行头放在一旁,却唯独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长盒子。这一幕,恰好被李核云瞧在眼里。

李核云心中暗忖:“不知盒中是何物件,估计是什么宝物,我倒是有些想瞧上一瞧了。”

忽而那盒子突然飘起,挣脱平己行的怀抱,在空中不住抖动,盒子“嘭!”的一声变得爆裂开来,里面赫然出现一支闪闪发光的长条状的物体,并飞向李核云。

李核云和平己行同时大骇,李核云慌忙躲避,那条状物来势迅猛,插在李核云身旁,平己行连忙赶来,惊慌失措地拔出那物,李核云这才看清这是一支长长的笛子……

李核云平复了一下心情,慌张地看着这支长笛,继而又往一旁挪了挪,生怕这长笛再次刺向自己。

那长笛约莫将近二尺,全身晶莹剔透,精致玲珑,从污秽的地面拔出却不沾染尘土,显然是人间至宝之物。

平己行面色凝重了片刻,随即赔笑道:“哎呀,小公子莫怕,兴许是这盒子中有什么机关而我不知道吧,这盒子是我一个朋友的,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继而平己行将手搭在李核云的肩膀上安慰道:“没事啦小公子,是我的错,不要害怕啦,我看你也没什么归宿,不如你我一起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吧。”

李核云闻言大喜,没有多想便连忙道:“真的吗?大哥不嫌弃我?能有大哥陪同,小弟求之不得……”

之后二人一同起行,李核云由于之前在三归或者其他地方也见过些稀奇古怪的机关,渐渐将长笛的事抛在脑后了,自此结伴而行约四五日,在相互扶持之下,平己行伤势也慢慢恢复了不少。不日二人半路正行走间,忽然迷烟四起,李核云顿失方向。他心中担忧平己行,忙开口呼喊,却隐约瞧见周围有许多黑影围拢过来,料想是遭遇了贼人,顿时惶恐万分。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喘息,后脑便遭重物猛击,随即昏了过去。昏迷中,他隐约听到几人的交谈声,似乎还听到了平己行的声音。

“确定放的是毒烟吗?为什么他没有被迷倒?”

“不知道啊,应该没拿错呀……”

“先不管了,捉拿回去给旗使发落。”

李核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幽闭闷热的似乎是帐篷的地方,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处桌椅,两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悄声说着什么:

“副旗,这小子真的没有什么功力?”

“真没有吧,我都试过好多次了,他会的真的只是一些基础功,要想凭借真气内力去驱使倚歌笛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小子该不会就是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副旗,属下真的是亲眼所见的呀,那架势绝对是有真气操纵的呀……”

“真气操纵兵器飞行……那是控物术,这缔华纪夏两国也没几个人会操作的,就咱们炤华宣明阁,也就我会一些,总旗会,卫氏的人会一些,再者……也就元主了吧。”

“咦,他醒了!”

两人看见李核云醒了,立即站起身来,平己行手握腰间的刀剑,另一个掂起了一旁的狼牙棒,都双目注视着李核云,警惕到有些紧张了,似是在凝视着一位绝顶高手一般……

过了许久,李核云清醒过来,环顾四周,也看清了眼前这两个身披军甲的有一个是平己行,他对自己所处的境况十分不解,可想到自己神智不清的时候隐约听到的话语,一股寒意就不自觉地涌上了心头。

平己行面对着李核云其实心中还是有很多歉疚的,甚至不敢再直视。而另一个所谓的“副旗”却很警觉地问道:“小子!说,是谁派你来盗取倚歌笛的?”

李核云看这大汉凶神恶煞,体型高大,甚至满脸横肉,心下有些害怕,颤声道:“我……我和平……平大哥只是萍水相逢,偶然遇见,并没有什么预谋,更无人指使,至于倚歌笛……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副旗猛地拍一下桌子,震的李核云浑身一颤,副旗怒道:“好小子,将物事用内力真气掌控这是武学要达到极高造诣的时候才会有的,你当我是傻子吗?定是大有来头,快把你的幕后主使交代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李核云也是颇为奇妙,虽然害怕但还是反问道:“什么内力真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你说的什么倚歌笛,我更不知道,应该是那天我在平大哥那里偶然见到的那个飞过来的长笛吧?那日平大哥不是说是什么盒子里有什么机关才会这样的吗?为什么要怪在我的头上?”

平己行接口道:“那日我看倚歌笛飞扑向你,我本以为你是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功力而你却不肯告诉我,或者你对倚歌笛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想法,而且你已经看见了倚歌笛,我也只好将你稳住,不准你离开我半步,我不能将倚歌笛不在军中的消息泄露出去。”

李核云见自己好不容易又信任的一个所谓朋友再次欺骗了自己,心中悲凉,鼻头一酸,颤抖道:“什么倚歌笛?那笛子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平己行默不作声,副旗猛地一捶桌子:“那是元符,是我军中元符之主的宝器,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说着走上前去抡起狼牙锤,狼牙几乎碰到了李核云的鼻子,但是李核云此时因为心中悲凉倒是也不害怕了,若有所思地轻声念了几声“宝器”之后,悲怒道:“好一个宝器,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那倚歌笛跑到我面前我都不稀罕看一眼的!”

副旗怒了,颤抖道:“你……你说什么?”说着上前掐住了李核云的脖子,使李核云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平己行急忙站起,要上前制止却又不敢,于是呆呆地站着不动。

正僵持着,一束光从营帐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悬在李核云旁边,正是那倚歌笛。只见倚歌笛闪闪发光,一头突然冒出了尖锐的棱角,逼近副旗,棱角直指副旗的咽喉部位仅剩寸许,悬浮着微微颤动,似是在威胁副旗放开李核云。那锐气逼得他大惊失色,他连忙松开李核云,只道是元主驾临,直接面向帐门跪倒在地,平己行见状也赶紧一齐跪倒在地。

接着进来几个面色匆忙的战士,为首的一个身上披坚执锐英气逼人,似是首领,李核云见这为首的似乎是一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相仿的少年,但是这位少年背负长剑,红甲披身,面色有些清秀,似是少年英侠之辈,又岂是自己所能够染指的?

那少年看着悬浮于副旗身旁的倚歌笛,棱角一直死死盯住副旗,似是要随时置其于死地,很是困惑:“怎么回事杨兄?元符突然蹿动难道就是为了来杀了你吗?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元主的事情吗?”

副旗见不是元主来临,便躲着倚歌笛站了起来,这副旗名叫杨破天,是炤华宣明阁右使,桂魄军副总旗,生性嗜酒好色,据说是凭借极佳的武学造诣和一身胆气而被炤华宣明阁元主看中,拜为右使。

李核云看着那倚歌笛一直指着杨破天,身形魁梧的杨破天被这支灵巧的笛子吓得有些瑟瑟发抖,还未等心生疑惑,又见杨破天一溜烟蹿到了那少年的背后,弓起了腰双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竟然嘟起了嘴用近乎于撒娇的语气嘟囔起来:“我哪有?我只是很正经地审讯一下这个……这个不速之客!谁知道这元符怎么就突然从外面蹿进来了?还一进来就威胁我,我很无辜的啊!”

李核云见这场面瞬间愣住了,那少年和周围的卫兵们却对杨破天的表现似乎并不意外,少年试探着走近李核云一些,倚歌笛始终悬浮在李核云身旁,棱角直指走近的少年,那少年摘下头盔:“倚歌,我不伤害他,请让我走近些,我给他松绑,有一些事情需要询问这位小兄弟。”

说着,少年慢慢走近,倚歌笛没有了刚刚肃杀的锐气,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少年命令旁边的战士给李核云解绑,随后扶李核云坐下。

“这位公子,多有冒犯,我是炤华宣明阁左使,桂魄军总旗,我叫宋六玖,字号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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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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