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会在离宫回家的路上,追着他疯跑,从岛的东海岸一直追到西海岸。留他在夜幕渐下时,哭着往家里跑,同时还绝望地防备着我偶尔折返的偷袭。
这些记忆明明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我以为我会一直在绝望和回忆中沉沦。
那个自称是第八眷属——德特夫思礼的男人的到来,打破了这无止境的虐杀。
他对待我的态度,实在算得上亲切。
在这一群怪物之中,他简直太像是个人了。
没有他们那种华丽精致的衣衫,他穿着朴素却干练无比,与最初见他的模样有些出入。身后用黑色牛皮绳束了一把大剑,但他的手上并没有练习剑术而形成的厚茧。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眷属们对待他的态度。就连排在他前面的托姆海尔,似乎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自从德特夫思礼来到城堡,安里和爱丽丝就好像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们的身影。
这位朴素的负剑人的震慑力可见一斑。
他出现的方式也不似那对双胞胎般惊悚,以至于他能中规中矩地敲门进入,让我十分的惊讶。
或许是已经习惯那对双胞胎病态的偷袭式拜访。习惯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所以当德特夫思礼背着那沉重的大剑,单膝跪地亲吻我的手背时,使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人味”,因此对他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好,本能觉得他是一个特别踏实靠谱的人。
转念一想,那个女人的眷属,又能直接吓退安里和爱丽丝的,能是什么好人。不由得防备之心油然而生。
“久违了,公主殿下。”他橙棕色的眼底有着月亮般的明亮。那时的我,并不懂得他平静之下掩藏的波涛汹涌的情感。
“我不太懂得你们的规矩。”我有些尴尬的扣着自己的指甲,不是很有底气地说道:“你请坐。”
德特夫思礼微笑起身,并没有坐,只是默默站在一边。
或许是背着大剑不方便吧,也或许是……总之我们就这样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之中。
他在的时候,就连克鲁科斯都不怎么来我房间了。
“虽然一见面就说这些有些冒犯,但是,公主殿下,我希望您能对我多些信任。”他冷不丁地开口,却让这尴尬的氛围更加尴尬。
“公主殿下什么的,我其实真的觉得不太能接受,我更希望别人叫我的名字——诺雅。”
“直呼殿下圣名实属僭越。”他单膝跪下行礼。一下子就把我想拉近关系的想法浇灭了。
我深深叹一口气,什么劳什子公主。谁稀罕当这劳什子公主。我原本的生活十分幸福了,何需要这莫名其妙的称呼与地位。
“殿下,如果不是迫在眉睫,我不会出现打扰您,但是如果您想复活索菲娅大人的话……”他停顿下来,虔诚地望着我。
“复活索菲娅?已经死去的人是可以复活的吗?”我有些惊喜以至于我语气变了调。
“是的,索菲娅大人并没有完全消失,需要取到复活石,而取出复活石需要殿下您的圣血……”他说到一半略微停顿了一下,一直用一种近乎愧疚和担忧的眼神望着我。
“那还等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您需要掌握御火之术,并点亮火女的火之树才可以离开城堡。可是……”德特夫思礼的眉毛紧皱。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以我人类之躯,没有那些怪物的天赋异禀。不用他描述,我也能想象得到这所谓的御火之术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在短时间掌握的方法。”我起码还享受过自由的人生,可是索菲娅……哪怕是要这副健康的躯体,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奉献的呢?
“没有,只能靠殿下您自己了。”
“靠我自己?实话说吧,我虽然被你们奉为所谓的公主殿下,可我就是一个弱小的人类。如果能复活索菲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既然有方法能够复活她,我希望你也能告诉我我能做什么,我说了,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公主殿下,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您自己。您知道一切,您也拥有能复活索菲娅大人的力量。”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恼火。
我知道一切?我拥有复活索菲娅的力量?
这在睁眼说什么瞎话?
如果我真的有,我还会被安里和爱丽丝每天捅来捅去?
“如果我以你们所谓的公主身份命令你呢?”
“公主殿下,那只能冒犯了。”看他突然严肃起来,我立刻警戒起来,他不会掏出他的大剑给我捅死吧。
我实在是后怕。
他似乎是下定决心,眼瞳一瞬间变成了冰蓝色,他掏出利刃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冰蓝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他的眼瞳又变回了橙棕色。但手臂上流出的血确实是冰蓝色。
“请公主殿下忍耐,饮下我的血。”他眼神中充满了愧疚的神色。我不晓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如果这是复活索菲娅必须要经历的,今后我都会怀着感恩之心对待他的。
“非常感谢你。”我捧起他的胳膊,吸了一口,随机便松开了,他撕下布条轻轻环绕包扎。我分明地看到那是殷红的血,心下不禁感到疑惑。
甜腻的血腥味,与我被锯草割破手后放进嘴里吮吸的血味儿别无二致。
我甚至想到,他毕竟也是眷属,或许沾了一口他的血,在一瞬间变成怪物也说不定,哪怕是变成面目丑陋的怪物,只要能让索菲娅回来,我也是愿意的。
与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和反应。
在那一瞬间我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主殿下,请您等待。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它合适的时机发生。”他说得高深莫测,可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那现在到底在等什么?
“到底在等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就算再怎么像人,也似乎无法与他顺利交流一般。沟通竟然可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在质疑他的瞬间我也会反思自己是否过于心急。是否陷入了他所布置的迷雾之中,似乎所有的想法都在围绕着他所设定的,更加突出了我的愚蠢似的。
“在等您。”
我简直要气翻过去,就在我气血翻涌之际,视线变得模糊,瞬间天旋地转。
德特夫思礼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这……
奇异的感觉……
大早晨睡不着就起来更文吧~~
挥之不去的灵感,那就只能猛猛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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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