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离抛下这句话后，母女俩再无多的闲言可聊。
吃完饭，宋庆和要去洗碗，被宋离抽走。
但是两人始终无话。
宋离的小公寓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夜晚母女俩背对而睡，一夜无梦。
往后的两天，宋离带着宋庆和四处逛逛，但两人也鲜少对话，气氛异常的诡异。
周一晚上下班，宋离开门，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三十平的小房子，看两眼就能看完全部。
最后，宋离在冰箱上发现了宋庆和留下的便签。
上面说班里另个老师请假了，班主任得临时代课，所以就提前回去了，等下次再来看她。然后又说忙工作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吃饭。距上次过年回家，宋离好像又瘦了。
之前刚刚在地铁上，信号不好，宋离的手机其实半个小时前就收到了宋庆和安全到家的消息。
望着塞满冰箱的新鲜水果，和一份又一份用保鲜盒装好的炒菜，宋离的眼泪顿时掉下来，砸到手背上。
“干嘛呀……主动跟你说话你又不爱搭理我……临走了才搞煽情……”宋离鼻子很酸，擦掉眼泪后，拨通宋庆和的视频电话。
像是分别许久，两人终于通过手机和好如初。
母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只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视角为女儿担忧而已。
宋离体谅宋庆和是担心自己老了以后，女儿没有归宿。
儿行千里母担忧，宋庆和生长在小城镇，接触的也都是差不多想法的同龄人。
宋离是她所有同事中为数不多至今没有谈婚论嫁的孩子。
宋庆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耳濡目染，想法自然也跟着转变。
怕自己的闺女将来孤单一个人。
担心宋离吃不好，所以想通过妈妈做的饭来勾起宋离的味觉。
妈妈不是嘴笨，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用你需要的方式对你好而已。
说要找一个把自己伺候成二大爷的话也只是气话。
其实宋离自己都不相信，她将来能恋爱，还能找个二大爷反义词一样的对象。
不过先把二大爷放一边吧，妈妈来的这几天，她都没玩《幻遇》。
听窈窈说最近更新的剧情非常高质，宋离打开熟悉的游戏界面。
看到那个圆乎乎的脑壳，宋离忍不住想戳一戳。
她是不是有一阵子没跟阿卷聊天了。
游戏暂停，宋离又开始对着跟阿卷的聊天框敲起键盘……
可能是游戏属性的原因，相比较普通聊天软件的AI客服，这个小卷毛似乎格外地……通人性。
无论宋离聊什么，这个阿卷都能收住她的情绪。
不是一味地奉承和迎合，阿卷像是带着思考，跟她聊天。
所以在填《幻遇》的游戏玩家调查问卷时，宋离在【您最喜欢我们《幻遇》的是？】那里，填上了【客服阿卷】。
游戏固然有意思，这个客服更吸引她。
就像情绪树洞，她不会担心诉说太多，对方会不会嫌烦，也不会担心自己的秘密泄漏。
对面是AI嘛，能把她的事情传到哪里去。
也正是因为对方是个AI，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烦恼全盘而出。
Muse酒吧。
为庆祝林倦脚伤痊愈，白曜珩请林倦和江谢奇来这家清吧喝酒。
“你小子为了多跟你爹请几天假，什么理由都用上了。”江谢奇摇摇杯里的冰块，手指跟着音乐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嘿嘿谁说的，我倦哥疼我，脚好了当然得庆祝一下了。”
白曜珩心虚地瞅瞅林倦，笑道：“是吧，倦哥？”
林倦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频频看手机，却不干什么。
对白曜珩的话点个头算个回应。
“倦哥这几天一直都这样？”白曜珩惊讶，感觉自己像见到了另一个林倦。
“嗯。”江谢奇点头，“一直在cos忧郁美男子呢。”
“嗨，帅哥，这里有人吗？”
两位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端着酒杯走过来，向忧郁帅男林倦投向炽热的眼神，目光直指林倦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
白曜珩说要感受音乐和看人调酒的气氛，所以他们这次没要二楼包厢，选择坐在大厅。
见到美女主动，白曜珩两眼立刻放亮光。
在他即将要开口，江谢奇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林倦冷不丁地开口：“不好意思，这张桌子我们预订了，不拼桌。”
“看你坐在这儿很久了，一起聊聊嘛。”美女不放弃，还是想呆在这里，“或者我们可以加个微信，日后再聊？”
“对不起，我不想聊。”
好冷酷，好无情，好陌生。
这还是他白曜珩熟悉的多情林倦哥吗？
两位美女讪讪离开。
林倦冷漠地宛如一尊雕像。
“哟，我们林二少转性啦？”江谢奇玩味地笑看林倦，朝他扬扬杯子，“头一次见你这么直白地拒绝漂亮美眉。”
“以前人家漂亮妹妹加你微信，你都没拒绝过欸。”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比林倦和江谢奇小个几岁的白曜珩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哼。”
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倦半敛眼皮，睨了江谢奇一眼。
“我是为了市场调研好吧，我想了解年轻女性喜欢什么，偏向什么。不然我们当时怎么做《幻遇》？”
林倦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八点一刻，那个熟悉的名字还是没有上线。
算算日子，她已经整整七天没来找自己聊天了。
“再说了，我用的都是小号加微信，小号我密码都忘了。”
这话不假。
林倦确实有个小号。
只要有人来要林倦微信，林倦不忍当面拒绝，全都叫对方扫他这个一条朋友圈都没有的微信小号。
说来惭愧，当初创业的时候，林倦坚决要做女性向恋爱游戏。
但两人身边最熟悉的女生只有白舟。
要做女孩的东西，就得充分了解女孩。
不同性格的女孩，偏好、习惯都不相同。
那个时候，林倦这个加了无数女孩的小号充分派上用场。
“阿卷”既是林倦的小名，又是微信小号的昵称。
后来他们想要打造一个能跟玩家随时聊天，作为引导向的人物IP，客服小卷毛阿卷就此诞生。
尽管被插画师Kiki扣上自嬤的嫌疑，这个肉脸蛋棕色小卷毛同游戏开服起，就广受喜欢。
可大家喜欢归喜欢，把他当客服解决问题的很少，把他当聊天对象的几乎没有。
《幻遇》除了官博外，还做了五个男主的人设微博。
玩家们都跑官博和男主微博留言和私信了，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客服成了游戏的吉祥物。
“可是倦哥你还是很不对劲欸。”
对上白曜珩狐疑的眼神，林倦心虚地移开视线，抿了一口青瓜薄荷。
“我？我又怎么了？”
“叫你喝酒，你点无酒精的，一坐这儿，什么话也不说，可着劲儿盯着手机看。”白曜珩眼睛一扫，果然发现华点。
“倦哥你居然还用的是客服手机！”
“我开车过来的，我喝什么酒。”林倦面不红心不跳，面对质疑，避重就轻。
“咱不是有代驾吗？大不了叫你哥司机来接你。”江谢奇摸了一把牌，抽了几张，也没管牌数，直接洗起来。
“我有手有脚的，指望别人干什么。”
林倦放下手机，把剩余的牌拿过来，也开始洗牌。
江谢奇见林倦洗牌，顺势把自己的那一摞挪过来，堆到林倦手边。
林倦接过就开始一起洗。
但洗得三心二意，一副牌愣是飞出去两三张。
“得得得，指望你洗牌，洗到酒吧闭门你都洗不出来了。”江谢奇看不下去，拿过来自己麻溜地洗牌，分牌。
林倦还是觉得没劲，哪怕好牌全在手，都提不起兴趣。
手一摊，牌面全瘫在桌面上。
“不是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明晃晃刺激人呢。好牌专门拿来炫耀啊。”
白曜珩一看自己手里的牌，立刻蔫下去。
这么玩就没意思了噢。
“你个没眼力见的，没发现你倦哥情绪一直不佳吗？”
“我情绪一直很好，别瞎说。”
林倦否认，但立刻遭到白曜珩的质疑：“倦哥你这样我很怀疑你失恋了。”
林倦：“……”
刚要反驳，“噗嗤”一声，坐在一旁的江谢奇一口酒喷出来，笑得不行。
“你说说，你倦哥怎么个失恋法？”
“跟兄弟出来玩心不在焉，面对漂亮妹妹加微信的示好熟视无睹，还时不时盯手机。我敢打赌，倦哥你要么就是恋爱了，要么就是被人甩了。”
白曜珩信誓旦旦，为自己的推测感到无比骄傲。
“哈哈哈哈哈。”江谢奇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其实林倦不说，他也知道林倦到底在忧郁什么。
无非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甚至再也没把他当聊天对象了。
江谢奇猜，宋离估计连游戏都很少上线了。
整整一周时间，光他看见林倦盯着客服手机发呆都好几回。
他本以为来酒吧玩玩，接触点新人，林倦心情说不定能好点。
反而起副作用了。
看看表情变化莫测，欲言又止的林倦，江谢奇默默为自己的好兄弟叹气。
同是天涯暗恋人，他兄弟的苦他阿奇懂。
林倦：“……”
这个白曜珩跟白舟是一家子的吗？
姐姐腹黑，弟弟活脱脱一傻白甜。
聪明基因全给他姐了吧。
还有啊，什么叫被人甩了？
他还没恋上好吧，要不是意外，他早有人家联系方式了，不至于苦苦守着一个客服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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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