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狐……青。是吗？”一道弱弱的声音，从狐青身后传来。
狐青闻声回头望去，发现叫他的人是程天呈后，讶异挑眉。
这么虚弱内敛，这是被第二人格顶号了？
对上狐青似笑非笑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支支吾吾的说：“内个……《得失者》那个副本里，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是宋添奕命令我这么做的，我不是有意的。”
“啊。”狐青佯装思考，最后苦恼地摇摇头，“可是对我的心灵造成的伤害好大哦……我现在夜不能寐，一睡着就会梦见你打我的场景。”
担心他不信，想了想补充道：“我也只是一个青出茅庐的新手，仅此而已。本来只想练个手，结果……”后面他没继续说，但是这就足够了。
狐青窥探过程天呈的梦境，他发现程天呈的同情阈值是非常低的，所以狐青随便编了一个看起来就非常可怜的人设，放鱼上钩。
程天呈的第二人格看起来清澈愚蠢，他被狐青唬住了。
“啊？！这么严重吗。”见狐青微微皱眉，担心他不满意，又说，“我给你补偿吧。”
狐青微微勾唇，鱼儿咬钩了。
但是面上还是有些犹豫：“什么都可以吗？”
程天呈忙不迭点头，他已经习惯为自己的第二人格收尾的事情了。反正再难熬的也都熬过去了。
“在中转站用火球打你的事，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狐青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拉回正题，他莞尔一笑：“这是你说的。”
程天呈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他尾音骤然下坠，眼球往上翻，脚底一软，快要跪倒下去，好在狐青及时扶住他的肩膀。
在刚刚，狐青假借同情的拍了程天呈的肩的时候，偷偷将红绳捆在了程天呈肩膀上，在他不注意之下，猛地用红绳刺穿他的小脑！
–我的天……这是新人？！下手好果决。
–没人觉得程天呈也很奇怪吗？我看过别西卜公会的通关过程，他们都没有被顶号的意外情况出现。
这个人格只是在**部分有用，后面逃跑献祭一下子，每次的作用了。
–我刚刚也查了一下这个副本，好像才上线不到一周？没多少人玩，但玩的人都没有出现程天呈这种情况。
同样，狐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单单是主题相同，思考点完全不一样。
他并不确定，噬第二人格的梦，会不会出现什么副作用。
但目前来看，也没办法短时间变回去有副作用就有着吧。
狐青将手贴到他的脑后。
*
“程天呈。”
程天呈猛地睁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去。
“程天呈。”
“你是谁？”程天呈垂头看着脚底的黑色一团，真情实感的发问。
“我是来收复你的灵魂。”狐青往前蹭蹭。
“你是……”程天呈脑后刺痛一下，顿悟，“你是死神。”
狐青：“……”动漫看多了吧。
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之后先将计就计：“你希望的话，用你无用的灵魂换取你的新生。”
新生？
程天呈梦寐以求，却只能望而却步的东西，在游戏里，一种滑稽的死亡方式得到了。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早就受够和另一个人挤在一方天地里的生活了。
渴望天光，却永远无法大亮的心情与绝望，他要统统都忘掉。
程天呈恨透了他体内阴魂不散的弟弟。明明是他营养跟不上，被自己吞吃，却大难不死与自己共用同一副身体。
弟弟不聪明，笨还蠢。可偏偏所有人都喜欢他，无视自己应有的存在。
平常的日子里，妈妈唤的永远都是弟弟的名字，而不是自己：“林呈，回家啦。”
一切的温存都是程林呈施舍给他的。
他不明白，明明努力上进的是他，活下来的也是他，可所有人指责唾弃的人也是他。
如果得不到，他宁可重新来过。
*
狐青睁开眼，打开面板更新了一下，确定新增了一个【程天呈】后，才满意的关掉屏幕。
他撇了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死的程天呈，轻易笑了一下，漠然的离开。
根本没有什么新生，只是狐青在职场上惯用营销的手段罢了。
先抛出一个足以让对方心动的筹码，等鱼咬钩，在一鼓作气的扔进水桶里。
他早就看出程天呈的两个人格都希望对方去死，所以他以“新生”为借口，来骗程天呈。
新生对于程天呈来说，完全是一个致命的诱饵。
没有人会喜欢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的日子，还要被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狐青完美的拿捏这一点，才让他上钩。
能被榜上赫赫有名的宋添奕看中，选作队友，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程天呈看起来愚昧蠢笨，却心思深沉。交易的时候，任何真实想法都没有露出。能骗着也只能怪他自己真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这才让狐青顺利捡漏。
等狐青走到拐角处，才有护士发现失血过多的程天呈，慌里慌张的跑过去，俯身去探他的鼻息，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欲哭无泪的喊人：“‘171’病人倒地了！来人啊！”
狐青原本是想杀了程天呈的，但他想起楚烨总是对他说的真理，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任何事情都有因果报应”啊，什么的。他可不想因为在游戏里杀了人，然后回到现实在被楚烨婆婆妈妈的念叨一遍。
确定程天呈被救起送往急救室后，他就准备回到大厅，却被一个声音唤住：“你是几号病房的？”
狐青回过头，是一位女护士，身材饱满丰盈，亭亭玉立，长相也生的极为漂亮。
她举着一个表格和一支油墨笔，吊顶的光将她的眼神照的柔和绵软，她温柔浅笑的看着狐青。
可能察觉自己的言语太过直白，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我是‘情绪观察员’，我可以和你谈谈心，聊聊天，解决你的烦恼。”
狐青点点头，也回应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忽然，他余光瞥见护士纤细白嫩的手指，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她的手指居然有六根。
但总归是别人的**，并且狐青和她也并不熟悉，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好奇心，去窥探人家。
可护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摊开手，在狐青面前晃了晃：“我的手？这是我出生就有的了。妈妈说这是聪明人的象征。”
她笑起来：“我幸运吧？”
狐青不予置评的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又被她叫住：“你还没和我说你是几号病房的呢。我没事总可以和你聊聊天吧？”
“036。”
护士笑着用大拇指指尖碰食指指尖，其余手指上翘，摆成一个“OK”的手势，接着低头在表格上记录着什么。
忽然，狐青猛地回过头，眼神警惕扫向四周。
没人。
只能看见渐行渐远的护士。
他只好扭回身。狐青总觉得有人在某个角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盯着自己，他却抓不住对方。
敌暗我明。狐青最讨厌这种感觉，任何事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能被动前行。
狐青回到当时和程天呈站着的小角落，角落有一个荧绿色的书柜。
书柜上方的空隙贴着一堆便利贴与一个纸质介绍。
纸质介绍上面说，这里的病患，都患有骨质疏松和佝偻病。
便利贴则是病人在看书时，写下属于自己的想法。
【儿童读物能不能多买点？】
【这本《我的妈妈》好好看。】
【不够看啊……】后面画了一个哭泣的颜文字。
【上面的介绍板什么意思？我难道不知道我有病吗？来个人撤下去行不行，看到我一股火气。】
【我觉得这本书里的这个片段……】
狐青感觉挺有意思，一目十行的扫过去。
突然，他顿在一个便利贴面前。字体很工整，像是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写下的。
上面一笔一画的写着——
【眼见不一定是真的。】
【蒙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骗人会被吃掉心脏的哦。】
最后一句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字迹。这字是连笔，且潇洒随性，笔锋犀利。
狐青可太清楚是谁写的了——他自己。
在《得失者》副本里是程林呈，也就是弟弟，这个副本是正宗的程天呈，是哥哥了
第一人格是哥哥，第二人格是弟弟
狐青以为哥哥是第二人格，所以看着会有点乱
情绪观察员我编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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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冠城戏剧院·血玫瑰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