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上楼回屋的时候,罗佳叫住了罗一:“那个……你有时间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去你屋说,还是去我屋?”
“去我屋。”罗佳说完,小跑着去开了房门,“进来吧。”
这是罗一第一次进罗佳的房间。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整个房间粉红一片,充斥着浓郁的少女风。数不胜数的毛绒玩具占据了各个角落,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房间。
罗佳见罗一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网上定制的南辰人形抱枕上,小脸“唰”地一下绯红起来。她赶紧拿了一条毛毯走过去,一把将抱枕盖住:“我警告你,就当没看见!不准告诉南辰,听没听见?”
罗一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收回视线:“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最好是。”
“说吧,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池楠有一个惯例,高二第一次月考后,同年级会开一次大型家长会。所以……你,和柯姨说了吗?”
罗一不知在看什么,呆愣了片刻。过后,她抬头对上罗佳的眼,强颜欢笑道:“没说,也没必要说。”
“为什么?”
“你有听过因为考试考得好而被请家长的吗?”
罗佳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所以,我没有必要。倒是你,听说这次又没考好?”
“那只是我这次没用心考!下次,下次我一定能考好的!”
“是吗?”
罗佳气急,什么叫“是吗”?
“是的,下次我一定能考好!”
“这话你不用对我说,你应该对你自己说。你考得好不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哼~你真不打算让柯姨去给你开家长会了?”
罗一嘻笑道:“我还是把机会留给你吧,毕竟这家长会是为你们而开的。”
“你——成绩好了不起啊?”
罗一耸了耸肩:“你要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下次也可以用心考个好成绩啊。”
“你……”罗佳气得恨不得将南辰的人形抱枕摔到她脸上。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罗佳小手一挥,巴不得她赶紧消失。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罗一走出罗佳的房间后,背靠在墙上,脸色暗沉。她缓和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回了自己的屋。
罗佳这边,罗一走后,她对着一旁的Hello Kitty一顿乱捶:“可恶!可恶的罗一,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考个好成绩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心里虽然因她刚才的话气得难受,可是相反的,对于让柯蓝帮她开家长会这事,她好像没什么负担了。
罗佳原想着,柯蓝是罗一的生母,理应给罗一去开家长会的。可她要是也和柯蓝说了,保不齐柯蓝最后会给她去开,那么对罗一来说太残忍、太不公平了。可这下好了,是罗一自己主动放弃的,那么也便怪不得她了。这么一想,她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可与此同时,一个可怕的念想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罗一,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为的就是成全她?
罗佳用力摇晃了两下脑袋:“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十一小长假的第一天,罗一一早起床下楼准备帮着柯蓝一起准备早餐,可没想到,罗佳居然比她还早。
罗佳和柯蓝俩人有说有笑地在厨房里忙活,甚是温馨。为了不搅乱气氛,罗一选择折返回去。
这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可是心底却空落落的。
罗一再次下去的时候,南辰也在。罗佳坐在他身侧,不停地夹东西到他的碗里:“南辰,柯姨做的鸡蛋卷简直是人间美味,你快尝尝!还有这个小笼包,这是李嫂自己做的。这个豆浆你也尝尝,是我昨晚泡的豆子,今早榨的,要不要放糖?我给你去拿糖吧?”
南辰一手抓住了罗佳的手腕。罗佳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瞬间羞红了脸。
南辰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松了手,轻咳了一声:“不用了,我不喜欢喝甜的。”
“哦~”罗佳又坐回了南辰身边,“南辰,这个也好吃……”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哦~”罗佳这才低头自己吃早餐,但忍不住不时侧头偷瞄他。南辰被她看得食不知味。
“一一,你站那干嘛呀?快来吃早餐。”
柯蓝这么一说,南辰立马笑着抬头看她,挥手打招呼:“早啊~”
罗一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在柯蓝身边坐下。
南辰憋屈地撅了噘嘴,但很快调整好心态,夹了一个蛋卷到罗一的碗里,笑道:“帮你尝过了,特别好吃。”
在场的气氛瞬间尴尬。
罗佳脸色极其难堪地看着罗一,然后怒着气用筷子使劲地戳自己餐盘里的鸡蛋卷。罗一看了看餐盘里南辰给夹的蛋卷,然后起身:“我去厨房拿糖。”
罗一在厨房发了短信给南辰:你想干什么?
南辰收到短信后,笑着回复道: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把好吃的和你一起分享。
罗一:适可而止,别太过分。
南辰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往回收,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罗一拿着糖重新落座回位,在罗佳榨的豆浆里撒了糖。刚拿起放到嘴边时,南辰伸手过来将糖罐子拿了过去,同样往自己的豆浆里撒了糖。
罗一和罗佳同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则喝了一口,云淡风轻道:“果然甜一点更好喝。”
罗佳生气地拽紧了拳头,努力隐忍嘴角上扬,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将到嘴边的苦水强压下去。
罗一至始至终都没有碰南辰夹到她餐盘里的那个鸡蛋卷,南辰脸上的失落难以掩饰。柯蓝大他们一个辈分,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顾及所有人的感受,她不动声色地将罗一餐盘里的鸡蛋卷夹走了,然后笑着对南辰点了一下头。南辰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不少,起码没有真的被剩下。
餐后,罗一帮着柯蓝在厨房洗碗。
柯蓝看着罗一,小心翼翼问道:“一一,你觉得南辰这孩子怎么样?”
罗一擦碗的手停了下来,呆愣了一秒,冷冷道:“不怎么样。”
“听你罗叔叔说,南辰这孩子从小和罗佳定了娃娃亲,你怎么看啊?”
罗一又呆愣了两秒,然后用力不停重复着擦手中的那只碗:“挺好的。”
柯蓝望着罗一,苦笑道:“是吗?”
柯蓝放下了碗,用厨房纸巾快速擦了擦手,然后握着罗一的手腕道:“一一,看着妈妈,妈妈有话要和你说。一一,妈妈之所以选择嫁给你罗叔叔,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你。我不希望你继续活在你爸过去的阴影里,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坚强的后盾,能让你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开心快乐、无拘无束地做你自己,而不是一直看人脸色,谨小慎微,凡事先为别人着想。一一,我想看到你快乐,发自肺腑的。我甚至更希望你能无理取闹一点,因为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罗一伸手去替柯蓝擦眼泪,嘴角努力地不断往上扬:“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我挺好的呀,挺快乐的呀。”
“那学校要开家长会的事,你为什么不同我说?”还有南辰的事,她的傻女儿啊。
“家长会的事不同您说,是……是因为您知道的,我其实不喜欢这种刻意的形式……”
柯蓝打断她道:“可是一一,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而言的意义是什么吗?”
罗一错愕地看着她。
“我可以通过这个机会,知道我女儿在学校里发生了些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被欺负?也可以趁此机会认识和你要好的同学,请她们吃个零食,让她们好好照顾你。这对妈妈而言不是一种形式,而是参与你成长的一个机会。”
“妈妈知道你不告诉我的用意,你怕我会左右为难是不是?可是一一,你要相信妈妈,妈妈有能力平衡解决的。而且一一,你还只是个孩子,不要太过于懂事了,那样只会让妈妈更心疼你的,知不知道?”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柯蓝将她抱住,摸着她的后脑勺:“我可怜的女儿。”
妈妈,我不可怜,起码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有爱我的爸爸,还有爱我的你。只是命运弄人,但是我绝对不会低头的。妈妈,你要做的就是幸福,我要做的就是让我们三都能有幸福快乐的未来,尤其是爸爸。
“南辰,南辰~”
昨晚南辰突然发信息给她,主动提出要给她补课,害得她兴奋了一晚上。可他表面上是在给她补课,实则眼睛不时地偷瞄厨房,这分明就是打着给她补课的幌子来看罗一的。
可罗一到底有什么好的?
“啊?怎么了?”
“南辰,这题不会,这题也不会,还有这、这、这……我都不会,你能不能都给我讲讲?”罗一说着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尽全力遮挡南辰的视线。
南辰心思压根就不在给她补习这事上,可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这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