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辰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撞见罗一跟在教务处“阎王”阎世玉身后,正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这丫头,又惹祸了?”
南辰心里不踏实,打算跟过去看个究竟。可刚迈出两步,就被同班的几个男生挡住了道。
那几个男生望着罗一离去的背影,满脸戏谑地打趣道:“那不是二班那个身材很火爆的罗一吗?她这是要去哪?”
“东窗事发,被阎王带去问话了呗。”
“唉……听说她妈是当情妇上位的?”
“真是遗传基因啊,有什么样的妈,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
南辰今天来得晚,等他到校时,公告栏早被成毅清空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头雾水地走过去,冷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哦,说那二班的罗一。南辰,你该不会不知道今早的爆点新闻吧?”
“什么新闻?”
“不过也没事,纸质的没了,有电子的。”那人随即掏出了手机,一脸猥琐地贼笑道,“看见没,是不是很火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男生的一侧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还没晃过神来,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砸下。他被打得眼冒金星,泪眼汪汪地怒吼道:“南辰,你疯了!你干什么?!”
南辰是真的疯了。他咬着牙,不停地挥拳朝那人砸去。
——
另一边,罗一跟着阎王进了教务处。
今天教务处主任何彬请假,副主任阎世玉便成了当家做主的人。
阎王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随后抬头,不屑地瞥了她几眼。他将手机扔在桌上,朝她的方向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烦躁的节奏:“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说不是我,您信吗?”罗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阎王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你有证据吗?我叫你来,是希望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你,而不是听你空口白话说两句。”
罗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见他越发嫌弃地打量着自己,她低头苦笑了一下,随后重新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他:“不能。”
“啪!”
阎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大声训斥:“不能证明,那就是说极大可能是你干的了?!身为一个学生,在不当的场所穿着暴露、与人暧昧,成何体统!给我叫你家长立马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话!”
罗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阎王瞄了她一眼,拔高了音量重复道:“听见没?我让你叫你家长立马过来!”
罗一低着头,静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请家长?”
“没有!就算学校现在立马开除你,也要先向你父母告知一声。”
罗一听完后,彻底僵在了原地,好似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塑。
阎王气急败坏,连敲了好几下桌子:“我让你打电话叫家长,你聋了是不是?!”
罗一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好,你不请,我请!”
阎王带着怒气重新坐下,调出她的学生档案,拨打了上面联系人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挂断电话,狠狠白了她一眼:“我从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检点、风气败坏的学生!留的号码居然是空号,你以为这样老师就联系不上你父母了,是不是?”
“报告——”
阎王闻声抬头,只见南辰拽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学生站在门口。根据以往的经验,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双手掩面,哀叹了一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进……进来。”
南辰拎着那人走进去。对方被他打怕了,畏畏缩缩地任他处置。南辰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罗一,随后理直气壮地用洪亮的嗓音说道:“报告老师,我打架了。”
阎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掏了掏耳朵,冷笑了两声:“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个败坏了风气死活不肯请家长,一个打了架还理直气壮地跑来打报告!我最近对你们太仁慈了,各个皮痒难耐了是不是?”
正当阎王发怒时,门口又传来三声敲门声。阎王头也不抬,不耐烦地问:“又是谁?”
郭艾立马赔着笑脸走进来:“阎主任,是我呀。”
“哦,是你啊郭老师。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的,罗一和南辰的数学都是我教的,而且他们马上要代表学校去参加今年的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了。校长特别看重此次竞赛,命我看紧点。我在想,是不是能让他们先安心比完赛,再秋后算账呢?”
“郭老师,你这……”郭艾搬出了校长,这让阎王有些难做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郭艾笑着指了指电话:“阎主任,您电话响了。”
阎王白了他一眼,接起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他立马面露谄笑,语气谦卑:“校长,在,我在听呢,您说……哎,是……是是是,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阎王沉着一张脸:“南辰你先回去吧,你的事以后再说。”
南辰用脚踢了一下郭艾。郭艾随即意会,问道:“阎主任,那您看……罗一同学呢?”
“她性质比较恶劣,有辱校风,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不予处理,影响不好。”
“老师,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南辰突然插话,“我这要是一走,再一传出去,有辱您为人师表的名声啊。”
“你……南辰,不要以为有校长替你说话,我就不敢对你……”
“阎主任您先别急,听我慢慢给您分析。我这毕竟真是替您着想,为您好。”南辰一本正经地说,“您看她,就算这些照片都是真的,也不过就是几张照片衣服穿得露了一点。可是校规里并没有规定在校外期间不能穿着暴露啊。可我就不一样了,校规章程第二十二条明明白白记载着:严禁私自斗殴打架,违令者按校规处置。”
南辰边说,边拉着被打男生向前一步,将他脸上的伤特意展示给阎王看:“主任您看见没?就他被我打成这样,怎么着我的性质也比她严重得多吧?所以啊,我这样了都能暂且饶过,她怎么就不能了呢?”
阎王被他这奇葩逻辑绕得又怒又恼:“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知法犯法?!”
南辰用手指了指脑袋,又转动了一下手腕:“老师,手和脑袋是两个分离的器官。脑袋知道听话,可手没脑呀,所以就酿成了此等错误。我是真不想的,可我也是真控制不住。”
说完,南辰斜退后一步,朝着那被打男生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错了。我为我今天的行为感到羞耻,请你原谅我。”
那男生吓得连连摇手,吞吞吐吐地说:“没……没……关系。”
南辰笑着直起身,面朝阎王:“主任您看,他都原谅我了,这事也不需要秋后算账了吧?!”
“你……你……岂有此理!”
阎王气得火冒三丈,随手拿起一本书给自己扇风。可书太厚,根本扇不出风。好在郭艾随身携带折扇,在一旁轻轻摇着给他灭火:“阎主任,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不值当。”
阎王一手指着郭艾,又一手指了指南辰和罗一:“这两人都是你学生吧?”
郭艾一边扇扇子一边点头:“对,他们数学都是我教的。”
“好,那我把这两人都交给你!也不用等他们比完赛再算了,我限你三天,三天之后给我一个答复!否则不想请家长是吧?我亲自登门拜访!”
郭艾收起扇子:“好,那阎主任,我这就争分夺秒处理去了,就不打扰您了。”
郭艾边说边拉南辰往外走,而南辰则拉着罗一往外走。
走出阎王的可控视野范围后,南辰轻拍了一下被打男生的肩膀:“罗记,这次谢了。”
叫罗记的男生抬起头,大笑着回拍了他一下:“兄弟之间,客气什么,应该的。我演技还不差吧?”
他边说着,边用手擦掉脸上的“伤口”。
郭艾显然早已知情,毫不惊讶,一个人站在一旁自顾摇扇,笑看这场好戏。
罗一望着南辰,不解地问:“所以,你没有打架?”
南辰自豪地微仰起头,笑道:“都是读书人,可以动口的,何必动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这么做,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就出来?”
南辰看着罗一的脸色越发不佳,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黯淡了下去:“你不用内疚的。我爸是学校的董事,所以校长怎么说都要卖我几分面子,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谢。不过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罗一说完,径直绕过他往前走。
南辰似乎早已习惯她这不识好人心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他冲着她的背影,笑着喊道:“谁叫我心眼好呢,想不管都难受。”
罗一走出教学楼时,成毅迎面奔跑过来。看见她平安出来,他总算松了口气,但一路小跑过来难免喘得厉害。
“我……我听说……哎妈呀让我喘喘。我听说教务处的人把你叫过去了,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是不是因为那照片的事?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查得水落石出,还你清白!”
“成毅,你能进池楠不容易。既然你是为了学习而来的,那就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关于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需要。”
成毅愣在原地,不免有些失落。
可罗一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提醒他:“快上课了。你第一天来,上课迟到不好。”
成毅听完,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他记忆里的她不就是这样嘛,看似冷漠得不近人情,可骨子里还是在意关心他的。
他立马奔跑过去,大声喊道:“一哥,我忘了告诉你,我被安排在了三班!有空来找我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