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一只手抓着外套，恢复了懒散悠闲的样子，但语气带着认真：“我是来带你回学校的，林墨。”
“不用了，”林墨转头就走，“等到时间再说吧。”
一阵风裹挟着不知道哪来的沙土扑到干净的浅色外套上，结了灰蒙蒙的一层滤镜，快要寿终就寝的路灯响起微微的电流声，闪烁着。
萧逸抬起一只手捂了捂耳朵，自言自语道：“他会心甘情愿回来的。”
“如果他成功了，他还会回来？”
凭空地，萧云磁性硬朗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萧逸已经习惯了，捻了捻耳垂说：“为了霍深，我觉得他会回来。”
萧逸掉头往巷子口走去，离路灯越来越远，渐渐融于黑暗，他似乎轻笑了一下，呢喃着如同情人之间黏糊的对话：“他可不傻，一定发现你了。
“那又如何。”
萧云说。
萧大秘书长确实不在乎，京市政务机关最高秘书处秘书长当然有不在乎别人的资本，他倒是愿意所有人知道萧逸，这个年少有为的上市公司总裁，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他亲哥哥的掌控下——通过一个小小的耳蜗传声器。
林墨在二楼看着巷口的黑车慢慢驶离才关上窗，狭窄的五十平房间里只剩下一地的烟头，他确实猜出了萧逸的秘密，但这对他暂时毫无意义。
萧逸赌对了，他林墨凭着运气从街边小乞丐变成了能穿完整衣服吃热乎饭的正常人，他不可能任由自己堕落。
这里离霍深家只有不到一千米，郑传风都能精准找上门来，没道理，霍深找不到。
除非，他不愿意找，或者找到了只是不想见他。
“喂，林墨？”
手机被放在灰蓝色的窗台上，扬声器震动传送着郑传风明显惊喜激动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嗯，传风。”
郑传风腾地从沙发上蹦起来。
从前大多数时候都是郑传风给他打电话组局，林墨很少主动打来电话。他莫名想到刚才在酒吧里奇特暧昧的气氛，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找话题。
“你回家了吗？”语气里带着珍重的意味。
“回了。”林墨依旧话少。
“……你、还没睡啊？”
郑传风紧张到说话都打磕绊了。
“还没，”林墨静了静，又打开了窗户，晚上起了风，争先恐后涌入窗户的小缝隙，急促的风声一点不落的传到另一只耳朵里，“房间漏风，睡不太着。”
在风声下，林墨的声音都显得飘零，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强劲风力薅走。
郑传风紧促着眉，立马起身拿上车钥匙：“我去接你，来我家住吧。”
语气太严肃，郑传风抿抿唇，怕吓到他似的，想解释一句。
“好，谢谢你啊，”在风声稍歇的一瞬，他清晰听见林墨说，“传风。”
尾音还没落下就把他砸得头昏脑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林墨受委屈了。
就这一个想法，他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超跑开出了专业赛车的架势，最后到了酒吧门口才算冷静了一点。
林墨已经站在巷口了，郑传风走过拐角就看见了他。
“走、走吧。”
郑传风说。
林墨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两人一起走入昏黄灯光的眷顾范围，灰蒙蒙地像蒙上了一层暧昧滤镜，站在灯下的主人公不觉，但这一幕在不远处端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男人眼里分外刺眼。
“回去吧。”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发动车子驶离。
路上，滚烫的发动机慢慢冷却下来，夜晚悠悠凉风灌进车厢，郑传风没关窗，林墨看着窗外风景不说话。
等到了郑传风独自在外住的房子，林墨握拳捂在嘴角轻声咳嗽两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尤其明显。
“不好意思，刚才忘记关上窗户了。”
驾驶座车窗应声关上。
“没事。”
林墨抬眼看他，因咳嗽微微泛起水光的双眸异常明亮，倒映着车内莹莹发光的星空灯，好像盛着漫天星辰大海。
林墨就这么在郑传风家住下了，理所当然的像回了自己家。
“家里第一次来客人，没准备什么……我现在去买。”
郑传风此刻竟然略显局促。
林墨挑挑眉，很意外的样子，毕竟郑传风是出了名的花心，家里竟没有带女人回来过。
郑传风看出了他的好以整暇，更局促了：“我从来不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的，一般、一般就在外面就……”
“理解理解，”林墨挺善解人意，笑着说，“我明天自己去买吧，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传风。”
林墨看着他眼睛回答。
莫名的，郑传风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郑大公子在飙车途中幻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林墨躺在床上就睡了个昏天黑地，连起夜都没有，可怜他趴在门口等了一晚上。
“早。”
“……早。”
第二天，郑传风顶着俩大黑眼圈扮演国宝，脚步虚浮一副肾虚的样子。
“我待会要出去买东西，要给你带什么吗？”林墨问。
郑传风吃着阿姨早上留下的早餐，听到这句话有种奇异的感觉，眼珠转了两圈：“带一只剃须刀吧，我的那个坏了。”
“谢谢，林墨。”
“嗯。”
门打开又关上，郑传风终于想明白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什么了——他爸的厂子从前不景气，他们一家就住在工厂家属楼，每次他妈去超市的时候都会问一句。
这是家的感觉。
想到这里，郑传风走到自己房间的洗手间，把那只一周前刚换的剃须刀毫不犹疑的扔进垃圾桶。
“咚咚”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常旭还是下意识敲了两下门。
霍深罕见的在上班时间刷手机，看见他进来才熄屏放下。
别管常旭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工作狂老板只要是在看与工作相关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正襟危坐，很板正。
“总裁，这是风投公司发来的评估报告。”
霍深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他拿起文件看起来。
来了来了，最近真的太懒了，严格自我批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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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