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巷子危机

按计划沈槐竹应该是要跟着迈尔斯和威廉回酒店的,布莱恩拽着他非要去自己那。沈槐竹沉寂一会,什么也没说,跑走了。

布莱恩眼神略沉,眉间有点不悦,转而又消失不见。他抬手搭在方萧肩上,无奈道:“走吧,可怜可爱的沈助理又要去忙他的工作了。”

“……”

方萧让他把手放下来,淡淡道:“离我远点。”

“连你也!”布莱恩一副心死的模样,他看看远处沈槐竹站在迈尔斯和威廉面前交代什么事,沈槐竹个子和普通人比不算矮,一米七八,四舍五入也该一米八了,但和身前的两人相比看上去确实有点“矮小”。

布莱恩唤了方萧一声,叫他一起走。方萧嗯声,手上给孙诗诗发条新信息。

“等等!”沈槐竹叫住布莱恩,他跑过来跟上两人。

布莱恩有点“受宠若惊”,停下步子等他过来。沈槐竹跟方萧打了个招呼,面向布莱恩浅显一笑转瞬而过,“跟你一起。”

方萧了然于心。

“走了。”

沈槐竹工作太忙,跟着车队全球跑一直没捞着时间去理发,头发已经长得很长,发梢乖顺地搭在肩头,刚刚跑那小段路给弄得很乱。布莱恩揉揉他的发顶,两手伸到沈槐竹脑后,三下五除二把碎发拢起来,“皮筋。”

沈槐竹哦哦两声,把手腕上的蓝色皮筋摘下来,放在布莱恩手心。皮筋不是单单一根纯色橡皮筋,上面有一个卡通小猫图案,是布莱恩在国内上海站粉丝送给他的。布莱恩告诉过粉丝自己有爱人,所以有封信件里想当然多出一根蓝色的小皮筋。

布莱恩给了沈槐竹,他一直没舍得用,挂在手腕上当装饰品。

“你绑松点,别给撑坏了。”

“坏不了。”布莱恩在手上绕了两圈皮筋给他扎了个低丸子头。发型完好,布莱恩还用两指弹了弹。

“可以,很可爱。”

沈槐竹微微低头自己捏捏小丸子头,嘴里小声嘟囔,“一点也不可爱……”

布莱恩一手揽过沈槐竹,把他耳鬓的发丝别至脑后,弯腰低头,亲了沈槐竹一口。

“人可爱。”

沈槐竹一时间没接上话,静默在两人间停留半晌,沈槐竹一巴掌拍在布莱恩嘴上,“不许亲了!”

自己大步向前走。

出了赛区方萧给孙诗诗回完电话,坐车回到酒店。

累了一天只想躺在床上猛睡一整晚,意志驱使他要去浴室冲澡才可躺下。方萧站在淋头下把头发打湿,随手摁了两下酒店的洗发水就往头上抹。还没揉两下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响了,方萧简单把泡沫一冲,套上浴袍去接电话。

“干什么。”

钱峰:“方萧,你今晚来不来啊,我发你位置。”

“再说。”

钱峰啧了一声, “再说什么再说,马上七点多了。”

方萧看看墙上的钟表,按墨尔本的时间来讲确实快七点了。他实在不想动,要拒绝。

“齐相泽和他男朋友也来,你不想见见?”

方萧指尖收紧,严肃道:“钱峰,不管是齐相泽去还是他男朋友去,和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钱峰嫌他想太多,“你来呗,大家好不容易有时间,上次巴西站结束大家赶赛程都走没了。”

“不去。”他回答坚决,钱峰也不好说什么。

钱峰:“那行,回见吧。”

方萧挂掉电话,重新回到浴室洗澡。

浴袍脱下还没两分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方萧急匆匆过去,发现还是钱峰的电话。

“你真不来?”

“不去。”

“好吧。”

电话对头主动挂掉电话。

没冲干净的泡沫顺着方萧的脸聚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在地板上,他抹了把脸往浴室方向走。

“嗡嗡——”

现在的方萧恨不得自己是聋子,他半路撤回两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显示的仍然是钱峰,顿时恼火,“不去就是不去,你别打了,一个月电话费花不少钱吧。”

那边顿了两秒,钱峰道:“嗯……电话费我应该还是能交得起的。”

“又要干什么。”方萧阴沉着脸重新抹了把脸上的泡沫。

钱峰:“我小侄子看今天的比赛了,打电话问我要你签名照,你记得捎张给我。”

“好,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可以挂电话了吗,我要去洗澡。”最后几个字,方萧几乎是一个一个从嘴里蹦出来的。

挂掉这通电话,方萧紧接着看到了一条未接来电通知,是齐相泽。如果不是钱峰,他还觉得没那么烦。

方萧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罗雀。

罗雀听到方萧的声音话音一滞,慢吞吞道:“那个,方先生,齐相泽的信件袋里掺了几个你的信件,应该是被放混了,你今晚去不去聚餐,要不要我顺带着捎给你。”

方萧想想,答应了,“好,麻烦了。”

对话结束,罗雀不带思索直接结束通话。

方萧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浴室忽大的水流声惊醒他,方萧回过神来把手机关机反扣在桌面上。

第一次和方萧通话罗雀竟然有点紧张,明明方萧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齐相泽的朋友而已。

罗雀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沙发上。

“打完了?”齐相泽吹干头发换了身休闲的短袖短裤,他吹头发不喜欢好好吹,只干了一半,坐在罗雀身边,潮湿的水汽会沾染罗雀满身。

罗雀点点头,齐相泽继续道:“他怎么说,去不去。”

“去,把东西顺过去就行。”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微微垂下,困意涌上心头。

齐相泽两手环抱住他,小声问:“困了?”

罗雀微不可查“嗯”了一小声,“今天太累了,没时间休息。”

“要不你别去了,反正就一小聚餐,要是累就在酒店好好休息。”

罗雀直到齐相泽要是去聚餐一定会喝酒,他酒量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罗雀怕他一不小心喝个烂醉,倒在路边乱吐。要是被人认出来拍照发网上,齐相泽跟张小镜引以为傲的粉丝数可能会跌一半。

“一起,不累。”罗雀倒在他怀里,闭眼休息。

怀里人平稳而细微的呼吸声传至耳边,齐相泽内心有点触动,他抱紧罗雀,小心翼翼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齐相泽忽然想起来之前队里有同事说齐相泽和罗雀看起来像热恋情侣,布莱恩和沈槐竹像老夫老妻。布莱恩和男友也不过一年明明自己和罗雀都恋爱七八年了,这才算得上老夫老妻好不好。

他有问过别人为什么,答案是,齐相泽年轻,看上去不够沉稳,“幼稚病”很强。

齐相泽放空脑子,静静抱住罗雀。

不去想别的。

睡意是会传染的,齐相泽也打了个哈欠,头搭在罗雀肩上,意图沉沉睡去。

“齐相泽。”罗雀闭眼叫他名字,抬手拍拍齐相泽的脸,提醒他,“我们该走了。”

齐相泽早知道就不答应钱峰邀请,他泄气般站起来顺便扶一下罗雀,“走吧走吧,回来再睡,困死了。”

难得的休息时间,现在不睡,晚上更睡不着。

钱峰给的地址是墨尔本市中心一家牛排店,餐厅是围桌开放式餐厅,类似日本的日料店。钱峰不想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包了餐厅的二楼。

齐相泽和罗雀赶到时已经坐有四五个人,其中就有白天见过的布莱恩和沈槐竹,钱峰坐在餐桌另一侧跟服务员核对菜单。

齐相泽走过去拍拍钱峰,“有你说的烤袋鼠没。”

“你想吃?”钱峰看见齐相泽在身边坐下,瞥了一眼他旁边的罗雀,继续道:“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不过你想吃店里可能有做。”

齐相泽还真想试试,“弄个小的尝尝得了,不好吃也就算了。”

钱峰叫来服务员,加了两份烤袋鼠肉。

罗雀要做工作,在其他人没来之前他自己找了小角落开始办公。齐相泽也没去找他,自己和钱峰坐位置上聊起来。

“方萧不来,你说他怎么这么不合群。”钱峰摸着下巴思考良久。

齐相泽喝了口杯子里的葡萄酒,“他不是来吗。”

钱峰道:“他跟我讲他不来。”

齐相泽:“他说他要来。”

“……”

钱峰没话了,坐在位置上开始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齐相泽碰碰他胳膊示意他的方萧来了,“这不来了吗。”

看见方萧换了一身行头从门口进来,钱峰猛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开始质问,“你不是说不来。”

方萧还没从被他打三个骚扰电话怒上心头中走出来,回怼道:“要你管,酒店餐不好吃来蹭顿饭还不行。”

说完,方萧从外套内兜里拿出一沓签名照,大概有五张,递给钱峰,“你要的签名。”

钱峰收回不满,换了幅嘴脸,“行行行,算给你的恭喜宴。”

方萧不太喜欢被人捧,说道:“哪有这么邪乎。”

他绕过人群,目光落在角落角落的罗雀身上。他面前摆了台电脑,罗雀带着眼镜细细察看屏幕上的重要信息,看到不清晰的还会微微蹙眉,把脑袋凑近电脑去看。

他眉眼低垂,睫毛慢慢扇动,宛如欲振翅而飞的蝴蝶。罗雀眼睛太过澄澈,不掺杂一丝污浊,寒潭般有灵且深邃。

罗雀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墨尔本二月夏季温度高,他下半身穿了条短裤,膝盖往上,遮住三分之二的大腿。如果走近,可能会看见大腿内侧柔软而白皙的软//肉。

方萧没有走过去,走近的是齐相泽。

齐相泽过去打扰罗雀办公强制性摘掉罗雀的眼镜,眼镜被搁置在桌角,电脑也被合上。方萧看见齐相泽表情严肃说了什么,罗雀回他一个微笑,站起来开始往这边走。

和罗雀视线对上的刹那方萧匆忙收回越界的目光,他若无其事继续和钱峰交谈,期间还和布莱恩以及其他朋友搭了两句话。

等他感知有人在靠近自己时罗雀已经站在他身后,方萧回头看去,罗雀手上拿着一个简约的牛皮纸袋,是酒店提供的包装袋,里面装着三封信。

方萧想起来哪回事了,他微微点头示意,“谢谢,麻烦了。”

罗雀礼貌的笑意蕴在嘴边,简单回了句不客气,而后回到齐相泽身边。

人到齐后,预约的三位厨师开始就位准备制作前菜。

罗雀吃了两口沙拉和齐相泽夸味道不错,他抬眼时眼睛扫过门口,碰巧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平央。

罗雀顿时没了胃口,他巴不得自己找个地把刚刚吃的全吐出来。

这顿聚餐罗雀吃得很不自在,他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审视、讥讽、好奇。

不同的眼神打量自己的身体,罗雀的感官被无限放模糊,听觉和视觉上的错乱,精神上的恍惚折磨大脑,疼痛感如同被激发的火山岩浆,在和方萧再次对视后他终于忍不住想跑出去透透气。

“我去趟卫生间。”罗雀在齐相泽耳边留下一句交代,从齐相泽兜里抽了三张纸揣进自己兜里。

罗雀骗过齐相泽,他走出餐厅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包墨尔本本地的烟。

他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靠在墙根开始抽烟。

烟雾缭绕顺着空气飞过头顶,罗雀抬高烟头以防烟飘进眼睛里熏红眼睛。

罗雀的烟瘾三年前就戒了,是齐相泽强逼着他戒的,原因是不喜欢吸二手烟。罗雀的烟瘾不算是完全戒掉,如果有事心里烦躁过头,或是像现在一样脑袋涨得生疼,大脑混乱成一团纠缠的毛线才会选择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来上一根。完事后会找个染上别人二手烟的理由糊弄过齐相泽,这个理由他用过十几次,齐相泽都信。

罗雀闭上眼,通过尼古丁特异的化学作用时脑子恢复理智,等烟燃到一半,罗雀把剩下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火星,随脚把烟头踢到墙角。

他拎着衣服领口闻自己身上烟味浓不浓,大半天没闻出来,索性不管了。罗雀边向箱子出口出走,边用手拎着衣角边来回抖衣服散散身上的烟味。

距离巷口还有不到五步距离,罗雀忽然感觉有人再往这走,等他警惕心起来时一道黑影掠过眼前。下一秒,罗雀被人束缚住手腕抵在巷子深处的墙壁上。

罗雀本能去反抗,却发现那人力气大到出奇,手腕根本动弹不得,他用脚去踹黑影却落个空。

“艹你大爷的,死变——”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罗雀被黑影钳住下巴。粗重的呼吸声贴近耳畔,那人毫不犹豫吻上罗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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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梅
连载中●匿名 /著